《完美结局之——一时伯仲》甘雨漫咖

47、第三部 难以取舍（十一）

　　第十一章

　　开完会，处理完手上的事，石逸跟Linda和诸葛朱打了个招呼，快步离开办公室。“柯南，你在办公室？……我过来找你!……晚饭？见面再说吧。”
　　石逸走进柯南办公室就快速关上门。柯南看他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还是一惯地沉默着没开口，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等他说话。石逸没像平日一样坐在沙发上，直接来到办公桌前，两手撑着桌子，低头看了柯南几秒钟：“柯南，我们达成过共识，不要再伤害她。但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做法就是在伤害她！”
　　柯南当然知道石逸口中的“她”是指谁，他站起来，平视着石逸，略带疑惑，又有点担心地问：“你在说什么？她怎么了？”
　　“你的微博，让她心情很不好，赶紧停了别再写了。”石逸有点不耐烦地说。
　　“她，还再看？她给你看了？”柯南表情和语气都淡淡的，眼里却出现一丝欣喜，转而又有一些忧郁。
　　“你把微博停了，别再写了。”石逸没回答柯南的提问，只是强势地对他说。
　　“你没理由这样要求我。”柯南的回答也很强势。
　　“柯南，你是不是觉得然然看了你的微博就会重新回到你身边呀？告诉你，恰恰相反！你这样刺激她，她会……做一些更主动，更令你失望的举动！”石逸咬牙切齿地说。
　　柯南的心颤动了一下，但还是淡定地反问石逸：“那不是很好吗，只是，既然这样，你为什么气势汹汹地来找我？”
　　“好什么好？你知道我不要我跟她之间，她对我所做的事情掺杂任何外力作用！……而且你知道她有多善良，她得到什么就想着回报，而现在…… 你我两个人对她的感情，给她太大压力了。她心里很难受。”石逸降低了声音，言语中有很强烈的怜爱和心疼。
　　柯南沉默了，他拍拍石逸的肩膀，引他坐到沙发上。“石逸，我从没有奢望用微博来让淘淘回到我身边，我只是在坚守我自己的一个诺言而已。”柯南从容地看着石逸，目光丝毫没有一点躲闪和犹豫。这样倒是石逸觉得自己有点底气不足。“那个微博是我跟她还没有谈恋爱时的一个约定，我要每天更新，只为她一个看而开的。她可以不看——其实我一直以为她离开后就再没看过了——而我却不能不写，因为那已经成为我的一个寄托。”柯南又用深邃的目光看着前方，解释着。
　　“但是你这样就是在刺激她！你不断地给她传递信息——告诉她其实你一直爱着她；这让她很困惑，甚至很痛苦！你不知道，她这次居然……唉，不说了。柯南你真厉害，你可以根本不用出面，只是动动手指每天更新一下微博，就跟我不懈的追求努力和万般宠爱对决，而且影响力和杀伤力丝毫不逊色。”石逸使劲地揉揉自己的脸，沮丧和低落袭击着他。
　　柯南摇摇头：“你该知道我也不会希望她只是因为感动或是其他任何感情之外的东西而回到我身边。其实这次，我以为是我输了，石逸，不过我真的希望，之前我们所有的竞争都是我输，只换来赢这一次，真的。”柯南看着窗外，皱着眉，语气更像是自言自语。
　　石逸嘴角稍微向上弯了一下，自嘲地说：“那我真应该庆幸，我之前都输，换了这次的赢。”
　　“也别高兴得太早吧，要是她心里真的这么放不下我，我会再努力的。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什么都没做。”柯南回过头，故作轻松地指了一下石逸，威胁着他。
　　石逸把柯南指着他的手按下去，没有接他的玩笑，而是严峻地说：“我绝不会给你机会的！”
　　“放心吧，如果这样会伤害她，我就什么都不会做，但是别阻止我的承诺和寄托吧。”柯南有点祈求的声音回响在办公室里。
　　石逸稍微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我也是有点过分，我不应该阻止你去发微博，也更不可能阻止她去看。”
　　“所以，你今天真有点过分，走吧，请我吃大餐赔罪。”柯南站起来，石逸一边起身一边懒洋洋地说：“你请客，别跟我装可怜。”

　　这天，柯南又陪林若珍来到医院，林妈妈看见他，很高兴：“柯南，又麻烦你跑来。”“阿姨您别客气，前两天出差了，今天刚回来，这两天您感觉怎么样？”柯南还是周到地问候着。“能怎么样，还是差不多。若珍，我想吃点北京的点心，你去买点，也给柯南买一些。”“阿姨，我去吧，让若珍陪您。”柯南第一次顺着林妈妈的话叫了“若珍”，林若珍心里一阵欢喜。林妈妈叫住柯南：“还是让若珍去吧，她知道我喜欢什么，再说阿姨也好好几天没看见你了，还真挺想你的，你陪阿姨说会儿话。”
　　林若珍刚出去，林妈妈就表情严肃地看着柯南：“柯南，阿姨不是没文化没知识的人，我知道我的病很严重，现在的状况我也知道没几天了，你答应阿姨一件事，我走了以后，帮我照顾若珍。阿姨不是逼你娶她，只是希望你多关照她。看你们两个关系不错，如果有机会能走在一起，阿姨就真的放心了；不能的话，也希望你能当她是亲人，若珍没有兄弟姐妹，爸爸又抛弃我们，现在我又要离开她。唉，阿姨倒是不怕死，但是就是怕她孤单的一个人呀。这孩子从小到大都不容易……”说着，林妈妈留下眼泪。柯南见状赶紧安慰：“阿姨，您别多想，会没事的。”“柯南，别跟若珍一起骗我了，我是怕她难受才假装不知道的，你也别告诉她，让她心里好受点，但是我知道早晚我走那天，她会特别难受的，你一定帮我劝着她，别让她想不开。答应阿姨。”林妈妈拉着柯南的手，这让柯南也很难过，一个善良的母亲的最后的嘱托很难让人拒绝，“阿姨我会的，我一定会多照顾她。”柯南诚恳地对林妈妈说。林妈妈擦擦眼泪，脸上露出笑容。
　　晚上回去的路上，林若珍对柯南说：“我妈看见你，情绪好多了，看来她跟你还是很有缘的，你不在这几天她老是很烦躁。”柯南稍微笑笑：“是吗？以后我多过来看看她。”柯南还是没多说什么，但林若珍听他这么说也很安慰。没想到柯南这个平常冷漠的人，会有这样温情的一面。妈妈的病似乎把一直对自己敬而远之的柯南和自己拉近了距离，这让林若珍有种因祸得福的感觉。
　　因为感激，更因为爱慕，林若珍也倍加努力地在工作上帮助柯南，她和张伟东成为柯南名副其实的左膀右臂：一个在财务管理上，一个在技术支持上。有了这个两个忠心又有能力的下属，柯南的KETV的用户数量稳固上升，广告的投入也开始增多，公司向着良性的方向发展着。

　　期末一天天临近了，陶然有两门课程的考试都不是课上答卷形式，而是需要投入时间和精力的研究和写作：其中一个是必修课的小论文，陶然已经很早就开始搜集相关的背景资料和文献；另一个则是一门选修课，要对一家计算机公司做一个模拟的咨询项目，是关于这家企业的产品在不同国家的目标市场当地的网上商城销售做一个实时定价系统，陶然和同班其他三个同学组成一个虚拟咨询团队，共同完成。其中有两个人之前工作有给企业做咨询的经历，但接触到的大都是快速消费品企业，对计算机制造行业知之甚少；另一个则在编程方面很在行，但对于企业方面的知识却很有限。而陶然只是对项目管理有些许了解，似乎对这个项目的具体内容也没太大的帮助。总之这四个人对这个涉及知识广泛的项目都很迷茫，讨论了近两周才大概确定了一个研究框架和方法。这两个任务都比陶然预想的要复杂；此外，本科生也进入期末准备阶段，来问问题的学生激增，助教工作也不比平日清闲，再加上创业研究中心也有各种各样的事情，陶然一下子变得异常忙碌。但她还是下定决心最后冲刺一下，以优异的成绩完成这段学习。
　　这一天，陶然连续收到两个噩耗，一个是：必修课论文的资料准备方向与之前导师提议的有偏差，文献也都不是最新的，再跟导师讨论的结果是，几乎所有资料要重新准备，还要继续大量阅读文献。看着自己手中差不多耗费了两个月的准备和已经写好的部分，陶然在学业上第一次感到绝望。另外一个是：模拟咨询项目的分析框架已被任课教授通过，小组四个人讨论了一下午，最后分给陶然的部分是对几个目标国家市场的本地网上商城销售的电脑产品的实时定价的现状进行分析。这部分对于这个咨询项目非常重要，但也是最让人头疼的，需要研究这些国家的网上卖场的电脑专区，且不说内容庞杂，最麻烦的是，其中有几个甚至都不是英语国家，卖场网站的语言都看不懂。大家都不知从何下手。但其他几个狡猾的同学以自己之前做过咨询项目或是可以在获得足够信息的情况下编写实时定价生成系统的程序为由，各自抢去了他们擅长的部分，只留下这个最让人头疼、毫无头绪的部分留给陶然。陶然也没法辩驳，心急如焚却又有些不甘心，毕竟即使是选修课，她也想获得满意的成绩。
　　“哥，我该怎么办呀？”陶然有气无力地给石逸打电话，史无前例地唠叨着自己的课程，这让石逸颇感意外。“然然，把选修课退了，集中准备必修课的论文，把论文的题目拿给我，我想办法帮你一起准备资料。”石逸还是马上提出解决方案，陶然知道这也是最容易的方法，但是……听出石逸的声音也是疲惫和沙哑的，陶然想着他自上次从纽约回北京后几乎都在出差，觉得他也很劳累奔波，赶紧说：“哦，那不用了，你都快累病了，再说我也不想退，不过就是随便跟你说说，其实没事的。”陶然赶快故作轻松地解释。“然然，大不了再读一个学期，你别这样逼自己，你不用每次都是A+，这么要强，是成心要让我担心死。”石逸了解陶然，还是霸道地教训着她。“不能再拖一学期，你每个月这样跑，我也会担心的。”陶然的语气越来越像石逸，她厉害的口气居然让石逸感到非常贴心，沉默了一下，他低声说：“其实来回跑不见得是坏事呀，而且我没事，大不了我放弃这边回去陪你。”“哥，我听你的，先集中精力准备论文。你别担心了。”陶然每次听到石逸要放弃自己的工作陪她，都会马上示弱，她不想让他真的为了她放弃那么多责任。
　　挂了电话，陶然赶快跑到图书馆开始查找资料文献，无论如何必修课的论文还是最重要的，但是那个选修课的咨询项目，她还是不想就这样放弃。唉，在线电脑卖场，实时定价系统……自己虽然天天用电脑，也学过企业定价相关知识，但是对这两个内容却是一头雾水。陶然突然想到张伟东一直是电脑高手，又在IT行业工作这么多年，她赶紧给他发了个邮件，把这个题目发给张伟东，咨询他有没有什么建议或是参考书能推荐。
　　很快收到张伟东的回复，告诉陶然不用担心，给他几天时间，他会给她一些建议。陶然的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些，对论文的信心似乎也增加了一些，不管怎么样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即使从头再来，之前的努力也不算白费，起码熟悉了很多相关的内容，查找资料和准备比之前会更轻车熟路一些。
　　第四天，张伟东发来了邮件，内容非常详细和全面，其中所有涉及到的目标国家的网上电脑卖场的网站和信息都注释得非常清楚，每个部分甚至还有标注供陶然参考，甚至一些陶然可能不明白的词汇或是用语都有注解。并且对于定价方面的信息也都总结得非常详细，连实时定价系统的功能建议也有所提及。同时，似乎为了顾及对考试的尊重，张伟东发来的文件没有把所有的分析都一一作出，给陶然留下了自己学习、思考和发挥的空间。陶然看着这个邮件，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兴奋，她还是认真地把所有引用的网站都找到，一些非英文的网站，她就用Google在线翻译成英文版，把相关的内容仔细学习汇总，理解并且查对了一遍，又根据自己的认知把所有内容选择和合并到一起，最后完成了她的报告内容。结果是，陶然这部分最让人痛苦和手足无措的部分最先完成，而且对其他几个同学的部分也给出了有价值的建议。那几个同学更是张口结舌，对陶然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咨询报告提交后，陶然这一组的报告受到了课程教授的高度肯定。一块石头落地了，对张伟东的感激自然是无以言表。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过得很快，论文和答辩自然是不在话下，陶然顺利地毕业了。她在□□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李远，很快收到祝贺的回复，而让陶然再次惊奇的是，李远本打算这段时间回纽约一趟，但由于研究项目的一些事情，推迟了行程。陶然只好又对自己笑笑。
　　石逸又是毫无原则地放下工作，只是跟诸葛朱打了个招呼，让他“顶住”，就飞回纽约来参加陶然的毕业典礼。
　　当看到石逸捧着巨大一束鲜花，脸上带着阳光般的笑容，出现在她的毕业典礼现场时，陶然感到格外甜蜜和快乐，自己大概真的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她知道石逸只是来一天，晚上就要回北京的时候，她忍不住热泪盈眶，又心疼地说：“哥，就为这个毕业典礼，你又这么辛苦，很累吧……”。石逸把陶然拥在怀里，用手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水，宠爱地对陶然说：“小笨蛋，怎么这么容易感动啊？和你在一起我就不觉得累，就算是只能陪你一个小时我也会来，何况是你的毕业典礼呢，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必须在。”陶然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是深情地看着石逸，笑笑。石逸摸了摸陶然的脸颊，用他特有的好听的嗓音对陶然说：“然然，今后只要是你人生中有意义的日子，哥都会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度过的。”陶然睁大眼睛看着石逸：“真的吗？要说话算数啊……”“当然！”石逸紧紧地搂着陶然的肩膀，朝她坏笑一下，“走，一起吃大餐庆祝一下！”
　　这天，陶然对和石逸这短暂的相逢感到无比的珍惜，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却略显疲惫的面容，她感到自己对他深深的依恋。想着这边的琐事结束后就能回北京，和石逸在同一个地方生活，陶然感到从心底里流露出无限的喜悦，对将要到来的日子充满希望和憧憬。无论今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情，无论石逸是否真的能实现他所说的：在所有她人生中有意义的时刻陪在她身边，陶然都深深地体会到，此刻，对她而言，真的是人生中最完美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