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舞纤罗+》楚丹青

6、寻求同盟（二）

　　南蜻蜓没有多说话，微微点了点头，她很明白，从懂事起就很明白。所以她才会在寿宴即将到来之际，被南青月几句话就鼓动的失了方寸，一般家里，男子进行联姻是为了夺得妻家的帮助。而一个女子进行联姻，就是被当成了获取利益的工具。她是南家的长女，从小就被母亲教导为了达成目的需要说一不二的手段，也做了相应的觉悟。所以，她可以牺牲很多，也很愿意被当成工具去联姻，这一切只为了博取最后足以翻盘的利益。但是，显然在南府，无论南蜻蜓再努力，结果都很难改变。因为他们的父亲根本瞧不上联姻这项划算的买卖，所以也就断了她未来的路。

　　视线移开，望着窗外，南蜻蜓幽幽道：“没想到妹妹一觉醒来，竟然脱胎换骨，见识分析都让我这个做姐姐的佩服的五体投地，不知是有了怎样的机缘，可真是让人好奇啊！”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个年轻的妹妹跟她小的时候是那么的相似，尤其是眉眼之间那带着叫人敬而远之的疏离冷意。

　　我看着她的目光，不由分说的站起弯腰，朝她压了下去，嘴角浮现出一抹近乎残酷的冷笑。“有时候病一场是好的，以前的我就是好的太久了，所以才走了那么多的弯路，犯了那么多次的蠢，但好在，醒悟的还不算晚。这一次的寿宴，不就是为了让我和姐姐不再做绕回原点的梦，漂漂亮亮赢一场的绝好机会吗？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不是吗？”

　　南蜻蜓半垂眼帘，掩住眸子深处的冷光，已经放弃了从我的口里套到消息的打算。“青月，这么多年，不知是我小瞧了你，还是你真的突然长大了，不管怎样，我承认，对你的提议我仍然保持怀疑，不过你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可以告诉我，若你明天真的如约出现在寿宴上，我答应你，一定会配合你想做的，这样的许诺你觉得怎么样？”

　　我一动不动的盯着南蜻蜓，眼里维持着波澜不惊的淡定冷漠，终是点了点头。“可以。我唯一需要你提供的帮助，就是见机行事。”看着南蜻蜓破冰的脸，我扯了扯嘴角。“总归一句话，我绝对不会输。”

　　那一瞬间，南蜻蜓被眼前女子眼里的狠戾惊了眼，想要再仔细看看，却是一眨眼，再仔细去看的时候，已经什么情绪都没有了。过了两三秒，很快收拾起了自己的心情，这才郑重的开口：“好，我等你。”起身，离开，这过程中，再未回过头，只见到长长的裙裾在阳光下染上了别的颜色。

　　“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风卷葡萄带，日照石榴裙。”不自觉的我，就这样冒出了何思澄《南苑逢美人》 中的诗句来。如此的风情美貌，还这样的工于心计，为了自己的未来不择手段的的奋斗，这样的女子，我意外的不讨厌呢！

　　到了傍晚，“五小姐。”秋童怯怯的站在门口，一副英勇就义的小媳妇样。我忍不住笑出声，看来是收拾好了自己过来准备认罚的，也是，就算是为了绝她的念想，也确实惊到了她，这么说起来，我还真有做演员的天赋啊！之前上话剧课的钱没白掏，真是物有所值！

　　笑了笑道：“还不敢进来了？杵在门口算怎么回事啊！进来吧！”

　　也许是看我神色不再像中午那么严厉，秋童松了口气的走了进来。“五小姐，现在要奴婢为您更衣吗？”

　　摆了摆手：“不急，不急。”托着下巴，我转了转脑子。虽然这段日子自己并未出这院子，但或多或少的从秋童的口中套出了些关于这府上的一些信息，趁着夜色逃出去，并不困难。

　　明日就是南风寿宴，虽说要走出冷院不是什么难事，但怎样可以在一鸣惊人的同时又不薄了南风的面子，这就难了。更何况，表演些什么也要好好思量一下，毕竟机会只此一次，把握不好下半辈子就别想再翻身了，谁让现实摆在这儿，自欺欺人也没用。古代就是封闭，要是在现代，想出风头还不容易，直接去个超女，选秀就万事OK了，哪需要现在这么麻烦。

　　想到这，眼睛一转。“秋童，你过来，我有事问你。”还想？这不眼前就有个现成咨询的嘛！

　　怯怯地走到我面前。“五小姐，是要更衣了吗？”我去，我有这么恐怖吗？这更衣更衣的，除了这就没话说了。哎，真是的，看来以后不要那么频繁的吓她了。

　　“不是，我问你，在南药有什么比赛吗？”

　　“比赛？”秋童身子突然一僵，迅速抬眸警惕的看了我一眼，很快便淡下去。“小姐可否说的详细些？”

　　“对，比赛。恩，就好比竞技，什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之类的评分比赛。有吗？”

　　“如果是竞技的话，那奴婢应该知道，若说南药国最有名的竞技比赛的话，那就只有南药第一才女的争选了，小姐说的应该就是这个。”

　　“南药第一才女大赛，这是什么？”我一把抓过秋童，坐下问道：“快给我说说，这个比赛是怎么规定的？越详细越好。”

　　“是。”秋童面部隐藏在阴影里，看不分明，顺从的说道：“这个竞技任何人都可以参加，不限年龄，身份，只要有才艺过人者皆可参加。通过各自的才艺比拼，由大家推选。票数最高的就是南药国第一才女，获得这个称号的女子，将会接受皇上的接见，并且有望可以进入宫中的女子私塾任教。只是这个荣誉自三年前北丞相的千金悉冰月小姐死后，就再没人获得了。今年也有很多人说，第一才女这个称号还是要空下来的。为这大家还开了赌局呢？”

　　不知为什么，在说到悉冰月这三个字时，就算迟钝如我，也可以明显察觉到秋童目光的变化，虽没什么表情，却有一股阴寒无比的气息慢慢渗出，仿佛深藏了年月数倍的隐忍。

　　飞快地低下眼，跳过眼前的景色，我心头一动，尽量显得平常，带着询问的口吻道：“哦？悉冰月？她死了吗？”

　　秋童心中不免一惊，不自觉的望向我，深深吸了口气，笑道：“已经仙去数年了，那可是个妙人儿！整个南药国有谁不知道冰月小姐的才名。就算是我们这些女婢见惯了富家千金，侯门女眷的，那也是对这样善良聪慧的女子心怀敬佩的。”

　　手微微一动，笑容更深了些，我叩叩桌面道：“那怎么就香消玉殒了？真是可惜啊！也许是太过完美了吧！真想在她活着的时候见见她，想必一定不同凡响。”

　　秋童顿了顿，拨了拨额前的碎发，轻轻道：“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