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舞纤罗+》楚丹青

45、签订盟约（一）

　　没有回答，我只是先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搁下茶杯，才顺手拿衣袖擦了擦嘴角因为喝的太急而渗出的茶渍。“是啊！女子本应如你所说那样，为爱而生，为爱而死！可是我不是，我做不到这样的觉悟，也不会为了不珍惜我的人而埋葬掉我的一切。所以，不如忘掉吧！趁早断了念想才能继续走下去，我不想总是停在原地。”

　　“说的很对。”东阳景直白的看着我，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只是世间有多少人能真的明白其中的道理？就算明知结果，却还是义无返顾的飞蛾扑火！难得你这么通透，只是往往理智的人是最性情的，你不要强撑！”

　　我很想释怀的大笑，告诉他我没事。可偏生凝在嘴角的笑容是如此的苦涩。是啊!我明白，我很明白。但是明白是一回事，真的做到又是一回事，时间还太短，还不够长！没问题，只要离开这里一切都会好的！只要离开！

　　现在的淳熙之所以大方的答应我能够将东阳景带回南药，是因为我手中的兵法。这些我还明白，可是，能不能容我先做个梦，让我不要醒得这么快，这么急！

　　看着我心神皆碎的模样，东阳景静静的望着我，眼眸一如蒙灰的琉璃，温柔和哀伤的气息在他眼底无声的流淌。“丫头，何苦？只是一段露水情缘，放下便放下了！过多痴缠毫无益处，只会伤心伤身。”

　　我定定的看着一脸痛惜的东阳景，心中波澜壮阔。有时常常想他在人前装出一副心如止水，与世无争的模样会不会觉得很累，可是我却是想错了。他收敛起他的睿智，他的城府，他的狡诈，却并没有刻意的把自己装扮成一个无才无德，无情无趣，无知无能的人。就算是在这已经生长了十余年的灵璧宫内，他也依然光芒四射。

　　我摇头，再摇头，眼泪却像断线的珍珠般止不住的落下。“东阳景，等这几日已过，我相信，我会忘记的。毕竟我还是付出过感情，就算忘记也需时日。所以，你就原谅我的痛吧！毕竟，我是真的，真的付出了我的心，这总算是对我来说最完整的悼念。”

　　看着我涟涟落下的泪珠，东阳景本来还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准备顺其自然，直到看见我哭了半晌好像一点罢工的意思都没有时，才终于极不自然的走到床边，笨拙的拿起放在床头的手帕笨手笨脚的替我擦眼泪。“行了，我又没有说不让你哭，要哭就哭，要想就想。反正我们就要回去了，也无所谓。只是，丫头，你难道真的要把所有你想的兵法都给欧阳淳熙写出来吗？那样对于南药可是损失惨重！”

　　见他说得如此慎重的表情，我就算再怎样难过也忍不住气的笑了出来。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却有些微扬。那不知是因为什么念头弄得亮晶晶的的桃花眼简直就是如梦如幻，随便一个眼神就绝对倾国倾城，嗔笑道：“东阳景，你能不能做出一些具有阳刚之气的动作来。本来就已经长得很阴柔了，你要再做动作做得那么女人，估计我就要崩溃了。”

　　被我一句话堵的死死的东阳景，先是一愣，之后就见他眼眸黑黝黝地望不到底，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良久才生硬的说道：“男生女象，天之灾祸。你知道吗？”听着他猛地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我只是一愣，便立即摇了摇头。毕竟，我也猜度不出他究竟是何用意，只是觉得他的周身恍惚弥漫着那么多，那么多的哀伤，像是积土成山般迅速猛烈……

　　转眼已经半月有余，我自觉已经身心疲惫，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接受东阳景似有意或无意的暗示，正式上殿晋见欧阳淳熙。好久不见，再次面唔之下，我竟然有些自嘲。相比起我的憔悴黯然，欧阳淳熙显然就是容光焕发得有些过分了。看着他精神熠熠的样子，我刚一张嘴，就已无可遏制的将满腔愤怒化为口中利剑冷嘲热讽起来。

　　“看来皇上这段时间过的实在很滋润，让臣女深感敬佩，在勤政爱民，奏章繁杂的情况下，皇上还能如此精神，真是灵璧之福。”话语一毕，我就已经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这算什么？南青月，你怎么又犯病了。现在也不是跟他闹别扭的时候，想想我的军令状，我这次怎样也不能功败垂成。

　　偷偷抬起脸，趁着欧阳淳熙铁青着脸，还未发火之际。我已经慌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头请罪。“请皇上原谅，臣女的不敬之罪。”

　　似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似的，欧阳淳熙明显愣了几秒，一直铁青的脸色才稍稍缓和，眼神却依旧阴郁。“此话怎讲？难道你做了什么让朕不能原谅的事了吗？”我晕，还真是个老狐狸。

　　老老实实的在地上扣了两个响头，我双手交叉匍匐在地上扬声道：“臣女方才不知轻重，公然在朝堂之上挑衅与皇上，实在大不敬。恳请皇上宽厚仁德，饶恕臣女一时嘴快。”

　　说实话，这趴在地上的姿势看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委实难受得很。原以为按照欧阳淳熙的性格，应该很快就会叫我起身回话才对。可是没想到过了许久，也不曾听见有任何的动静。就在我感觉我的双手已经支撑不住我的重量时，才听一声叹息响起。“罢了，你起身回话吧！”

　　如蒙大赦，我忙慌不迭的站起，顾不上腰间传来的阵阵酸痛，低头负手而立。静静地坐在龙椅之上看着我毕恭毕敬的模样，欧阳淳熙的嘴几次张了又闭，闭了又开。眉色之间尽是隐忍，却终究还是忍不住的重重叹了口气道：“青月，你这是何苦？究竟让朕拿你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