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端坐霜天》莲笙

6、月色的冰原

　　『我听见声音』
　　新月如钩。
　　『还有回响』
　　冰轮于天。
　　『似乎要压垮我……彻底包裹住我一样……
　　就落在掌心，像是打雷一样。』
　　天际的月色燃烧般炸裂，刺眼的白光笼罩着整片冰原。
　　“呼……嘭！”漫天飞雪遮住冬狮郎冰绿色的双眼。
　　这是？！……
　　龙！！
　　强健有力的长尾用力翻搅起巨浪，携卷着飞雪与冰渣向冬狮郎迎面扑去。宽厚的双翼向两边延展，巨大的身躯盘旋在冰原之上，赤红的兽瞳熠熠生辉，尖锐的鳍刺在月色下闪烁着寒光。
　　这是一条由冰组成的巨龙！王者不怒自威，无形的气场压迫着孩子的每根神经。
　　冬狮郎艰难地支撑住身体，冰绿色的眸子瞪圆，“你是……谁……”
　　蓝色的巨龙抬起高傲的头颅，仰天大吼：“小子！你是我的……！”
　　劲风吹得冬狮郎打了个趔趄，暴风雪将声音都盖了过去。冬狮郎皱紧双眉，用力喊着：“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冰龙再次喷出风雪。“我的名字……！”
　　冰雪席卷着冬狮郎，眨眼间便将瘦小的冬狮郎吞没……

　　睡梦中的孩子突然睁开了眼睛。白皙的脸上布满着冷汗。原来是梦啊……
　　“嗨！”金发碧眼的女性死神一手掐腰，一手俏皮的在额前向冬狮郎打着招呼。
　　欸？！冬狮郎迅速翻身坐起，“你是……白天的那个……”
　　女人压低了声音，嘴角扯出悲哀的笑意。
　　“把灵压……封住再睡觉……奶奶好像很冷的样子。”
　　孩子回头一看，惊恐地发现从自己身旁到奶奶的被子蔓延了一层薄冰。奶奶浑身颤抖着，艰难地呼出乳白色的雾气。
　　“奶奶……”孩子痛苦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鬼，你应该去当死神。”
　　“啊！”
　　“你这么厉害的小孩子，必须懂得怎么控制自己的力量才行”。女人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我来教你吧！再继续这样下去，你会亲手害死你奶奶的。”
　　“你说什么？”冬狮郎大惊失色。
　　女人蹲下身去，伸手轻轻抵住孩子的心脏，“你能听见声音吧？”
　　万籁俱静，冬狮郎僵硬地跪坐在草席上。冰绿色的瞳孔一瞬间放大。
　　“能找到那声音的所在，就相当于学会了控制力量。”女人观察着孩子的反应，沉声道：“那就是说……你应该是去成为死神。”
　　屋外，冰轮霜华满。
　　女人的眸子轻盍，神色变得怜悯。“我只再说一遍，小鬼。”……

　　冬狮郎忍不住狠狠扯了扯唇角。
　　顺着孩子郁闷的视线望去，前边黑压压的人头，人山人海。叼着草茎的大叔席地而坐，头扎红布的欣长少年一语不发地擦拭着手上的竹刀，衣衫褴褛的女孩面色窘红的跟同伴解释着什么。当然，还有年过半百的老爷爷，不过三四岁的稚龄孩童，甚至有精明的商贩在路口兜售着红色的祈愿符。
　　没错……这就是真央灵术院一年一度的招生现场。前一波人当然是参加考试的跃跃欲试的考生，至于后又一波么，无非是浩浩荡荡的考生亲属和市侩商人。远远望去，甚至还有人夸张地拉起了“旗开得胜”的长幅。
　　时间倒回到两刻前。流魂街西白道门。
　　兕丹坊的声音夸张响起：“啊哈哈哈…真的不用我送吗冬狮郎？你这么矮的个子在人群中根本就看不见嘛！哈哈哈!…”
　　回答他的是冬狮郎不屑的背影。
　　以上。
　　想到兕丹坊应验成真的嘲笑，冬狮郎再次狠狠抽紧了嘴角。
　　冬狮郎双手环胸，不急不慢地向前走着。待孩子走进才发现，早有死神将考生与亲属分开，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冬狮郎顺着路标的指引，很快就领到了自己的考生号码牌：479号。
　　479号，这么多人……孩子抬头看了眼天色，无力地吐槽：这得排队到什么时候……
　　众多考生被随机的分成四队，每队队伍的最前方都搭起了一个白色的帐篷。考生按序号依次单独进入帐篷内，进行测试。
　　测试似乎很简单，队伍的长度在一点点减少。考生测试完毕后统一从另一个出口出去。但从远远传过来的啜泣声看来，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冬狮郎正在百无聊赖的排着队，忽然察觉到有人在背后轻轻拍了他一下。冬狮郎回头，黑色长发的女人笑眯眯地捏起他的脸颊。
　　“啊拉，这不是冬狮郎嘛~怎么，也来参加真央的入学测试？有没有想大姐姐我呀？”
　　这是？这个女人！……引渡他到润林安的名叫宫弥的女死神！
　　冬狮郎使劲拍开宫弥的双手，侧身看了看周围，竟然没有另一个人的身影。冬狮郎小声的漫不经心地询问：“那个大叔呢？”
　　在润林安生活着了这么久，冬狮郎也明白在流魂街被能分到一区生活，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幸事。相必，那位大叔也帮了很大的忙吧……
　　“欸？”宫弥愣了一下，随即再次扯起笑容。
　　“他死了。”
　　“死了？！”冬狮郎抬头盯着宫弥的脸，那个故作凶恶却内心善良的大叔竟然死了……明明黑色的眼中盛满了悲伤，为什么还要强颜欢笑呢？同伴的离开，不应该——
　　“对的呦~已经死了呢。尸魂界的人，哪怕是我们死神自己，终有一天都要迎接死亡。这里的人死去了，就会化为无数逸散的灵子，什么都不会留下……”
　　“骗人的！”冬狮郎低声倔强的反驳，“即使是离开了的话，不是还有回忆吗？”
　　“和同伴朝夕相处的回忆。即使生命如烟火般稍纵即逝，也会留下美丽的景象吧？而且，离开的人离开了，留下的人还是会怀念他的。他绝不是一个人。”
　　「绝对不是一个人。会有同学，队友，长官，亲人，也许还会有爱人吧？
　　就像我有奶奶和尿尿桃一样。
　　没有人会完全孤独的存在，不用害怕。」
　　“喏，给你”，冬狮郎掏出怀里的白帕。素白的帕子上，有一角染着淡淡的粉色。
　　“别哭了，女人哭起来就更蠢了！”冬狮郎不自在的别开眼去。
　　宫弥怔怔地接过冬狮郎的手帕，眼泪一下自流的更凶了。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可爱的孩子呢。”
　　“啰嗦死了，快点把眼泪擦擦吧！手帕就不用还给我了，反正都脏了。”
　　「这块帕子是雏森给我的，就留给你吧。
　　我们都不是孤单的一个人啊。」
　　「如果烟花易逝，那么尽力让生命更加精彩吧。」

　　“479号！日番谷冬狮郎！”
　　“来了！”
　　冬狮郎伸手撩开帐门，只见一位黑衣死神端坐于桌前。长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奇怪仪器。
　　“479号，把手放到仪器上。对就是那个凸出来的展台。”
　　冬狮郎闻言好奇地将手放上去，只听见“嘀”的一声响后，仪器便没有了动静。
　　神色慵懒的死神随意查看着仪表盘的度数，随即惊讶的大喊：“怎么可能没有度数？这小子不可能没有灵力压啊！”
　　既然身为魂，就不可能没有灵压。一个人的灵压如果确定消失了，那他就死了……
　　“欸？！”这下换成冬狮郎尴尬地收回手去。不会是自己把仪器弄坏了吧……
　　死神大叔困惑地摆弄着仪器，可是从外表上丝毫看不出损伤。男人扭头嘱咐着冬狮郎：“那个叫日番谷的，你现在这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等男人出去后，冬狮郎手扯着嘴角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嘛，还不是质量太差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不一会，另一位束着黑发的女性死神陪着男人进来了，这次男人怀里抱了个比刚才更小巧的黑色仪器。
　　女性死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示意冬狮郎再做一次测试。 “嘀！”这次机器震动了一下，仪表盘上的红色指针缓缓攀升着，渐渐停在了刻度的最上面。
　　女性死神不可置信地低头细看，嘴里喃喃到：“果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灵力如此澎湃,竟然将开发局的新品测试仪一下子烧坏了……只能拿出正在研发测试中的二代来……”
　　女人接过男人手里的表格，将冬狮郎的名字用红笔重重勾出。她再次推了下小巧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透明镜片下的紫色双瞳光彩熠熠。
　　“我是伊势七绪。日番谷冬狮郎，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死神的。”
　　【冰原小番外】
　　这是一条由冰组成的巨龙！王者不怒自威，无形的气场压迫着孩子的每根神经。
　　冬狮郎艰难地支撑住身体，冰绿色的眸子瞪圆，“你是……谁……”
　　蓝色的巨龙抬起高傲的头颅，仰天大吼：“小子！你是我的……！”
　　劲风吹得冬狮郎打了个趔趄，暴风雪将声音都盖了过去。冬狮郎皱紧双眉，用力喊着：“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冰龙再次喷出风雪。“你是我家小受！”
　　“欸？！！！！”
　　这下听的可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