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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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骄傲。”
这句话如同魔咒一般，在半黎的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他始终记得上校那个笑容。
上校并非不苟言笑，甚至可以说，极少看到他不笑的模样——但总是充满了某种嘲弄的意味，正如他本人的性格。
但那个笑容虽然不甚明显，却是纯然的骄傲与自豪，几乎要从眼眸里溢出来一样，半黎很难控制自己不要沉溺下去——
“你怎么又在发呆？”
裴戏的声音将半黎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只见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半黎手里的饭盒：“厉害了我的哥，你这是要吃成猪啊？”
正是用餐时间，餐厅里人声鼎沸，半黎个子不高，手里的饭盒却是最满当的一个，几乎是别人的一倍多了。
自从昨天的事故发生后，半黎早已成为传闻中的一个神人，总有人偷偷用余光瞥向这边，看到这副模样，眼神就变成了“果然非同凡响”。
“你管我？”在一片窃窃私语中，半黎慢里斯条地放下勺子，“我最近要发育了你不知道吗？”
“得了吧，你都二十好几，该发育早发育完了。”裴戏抽了抽脸皮：“老黄瓜刷绿漆你还装嫩呢。”
“我是说真的，”半黎认真的比了比自己的头顶说：“我前几天量了下，长高了一公分！”
“假如你仔细观察一下，你就会发现你的新靴子底比较厚。”
自从拿到了驾驶资格证之后，半黎连军靴都换上了新制式，这一直让裴戏感到很不满。
＃说好一生一起走，谁先拿证谁是狗＃
＃为了证件狗就狗，谁要和你做朋友＃
半黎翻了个白眼埋头苦吃，裴戏不相信他说的话——毕竟两人平时叨逼叨太多，也是正常。
只有他自己是真的感觉到哪里不一样了。
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饥饿，就像永远也吃不饱似的，从他的胃里伸出手来，渴望着所有能充饥的食物。
ａｌｐｈａ在进入成熟期之前会有一段这样的经历，首先是感到掏心掏肺的饥饿，这正是大量摄取能量的时刻，紧接着是急速的生长，有人甚至能在一个星期内长高五公分——这样的生长会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直到人体渐渐趋向稳定，迎来最后的变化。
据说觉醒后的ａｌｐｈａ无论是视觉还是听觉，从各个感官上变得极为敏锐。
按理说，这样的变化实在是很符合半黎的期待的，但总有一种隐隐的阴霾在他心里缭绕，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般。
这也是他一直没有将这事认认真真拿出来讨论的原因。
“最近桑尼那小子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一到放风时间就不见了人影。”裴戏咽下一块肉，嘟嘟囔囔地说。
半黎挑了挑眉：“我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桑尼是个极其热情的人，但这种热情对于半黎来说却十分陌生，他甚至不知道如何去和桑尼相处。
尽管对方一直对自己在考核时帮了他的行为表示十分感激，但半黎还是宁愿和上校裴戏天天耍贱。
“比起你来，他简直是个小天使好吗！”
裴戏“呸”的一声：“我就没见过比你还难搞的人。”
“友谊的小狗都死掉了——”半黎用勺子刮干净最后一点酱，端着饭盒离开：“我先去上校那儿做个报告，你和你的小天使相亲相爱去吧。”
“快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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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风里挟裹着芬芳的花香，拂过林荫道下的斑斑碎金，半黎伸手按了按帽子。
崭新的军靴磕在水泥地上，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表情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讲自己的变化告诉上校。
实际上这并没有什么好迟疑的，自己马上就是一个真正的ａｌｐｈａ了，上校应当会高兴的。
他很确信自己对上校的感情并没有被发现，不管是表情还是动作，他都没有表现出一丝的异样，伪装对于他来说早已是驾轻就熟。
一开始就没有抱着自己的感情会有善终的念头，因此转化成ａｌｐｈａ之后只会有好处——
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说出来呢？
……
直到做完报告，半黎最终也没有将这事告诉上校。
“在事故之前，你有没有将你得到驾驶资格证的事情告诉别人？”
半黎摇了摇头：“没有。”
他又回忆了一下，再次确认道：“连裴戏和桑尼都不知道。”
上校沉吟了一会儿，半黎皱了皱眉：“有什么不对吗？”
“不，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上校用一贯的轻快语调说：“Ａ－３７已经经过了上万次测试，可以说是事故率最少的一个机型，这次严重的事故必须要调查清楚。”
“……”
有些事不是自己能处理的，那就最好不要管，半黎早已把好奇心喂了狗，免得害死猫。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上校站起来，“你——”
他突然打住了话头，眯眼盯着半黎仔细打量起来。
半黎被盯得发毛，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却被上校阻止。
上校带着手套的食指抵上他的下巴，优雅俊美的面容离自己不过十公分，半黎看见上校的眼睫，沿着眼角的弧度展开，不浓密，却很好看，衬得上校深黑的瞳孔好似一潭幽井。
只是一瞥，他就垂下了眼——他怕眼睛透露出心思来。
砰砰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撞击，半黎几乎以为上校要听见这声音了。
“上校，你这是在骚扰你的下属。”
他听见自己平静无波的声音，上校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放开手，他略带嫌弃地说：“我以为不败军的训练要求一直是全星盟的标杆，怎么你还越发油光水滑了？”
半黎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白生生的像剥了壳的鸡蛋，他自己都被这联想恶心到了：“天生的，要不我去弄点美黑素？”
“别，待会儿给我弄不均匀整匹斑马出来。”
“……”
上校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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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半黎的身影消失的拐角，上校脸上的笑容突然沉了下来。
他调取过飞机的飞行记录，在翻转的瞬间控制系统明显被干扰了一下，正是这个干扰使得飞机完全失去了轨迹。
然而这样大的干扰，需要极大功率的干扰器，当时基地里却没有任何仪器发现——
除非有人提前知道了半黎要驾驶的飞机，在系统里提前放入了病毒，完成后又自行销毁。
的确是很高明的人，居然能秘密做到这种事情，假如不是自己，估计真的就被瞒过去了。
究竟是谁？
……
医生进门时被上校难看的脸色吓了一跳：“你这是在想啥呢？”
上校瞳孔动了动，从深思中回过神来：“我怀疑基地里进了奸细。”
医生怔了怔，表情严肃起来：“是谁？”
“不清楚，我找遍监视录像和系统也找不到线索。”上校原地走了几步，突然一脚踹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一声哐啷：“干、他娘、的！”
最为严密的基地里居然进了奸细，这是上校所不能容忍的。
“但是为什么要针对半黎？他只是一个士兵而已，为了他一个人冒险暴露自己，显然不太划算。”
“这才是让我最疑惑的地方，”上校将帽子甩在桌子上，高高扬起的眉毛让他显得十分尖锐：“但是这样的能力根本不是一个正常士兵能有的。”
“……”
房间里沉寂了一下，上校伸手捂住脸，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急不得，我暂时还看不到头绪，这件事暂时先别透露出去，我会解决的。”
“我会解决的。”
他又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