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帝都长安（一） 渺无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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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无人迹的深山中，古木参天，遮天蔽日，薄薄的雾气尚未散去，天地之间阴暗而寂静。一道瀑布如同银带一般倾泻而下，在日光下让人目眩神迷，倾泻而下的水流汇入瀑布下的深潭，再从缺口处满满的溢出去，形成一道蜿蜒的浅浅的溪流，一路远去。
平日里寂静无声的森林今日迎来了一群特殊的访客，几只系着铜铃的矫健的猎狗嗅着气味从远到近慢慢的踱到潭水边，细细的嗅着岸边的每一寸土地上的气息，待到发现一路寻来的气息竟在岸边消失后，一边刨着岸边湿润的泥土一边发出了暴躁的嘶吼声。
犬吠声很快引来了主人们，那领头人正是五倍子，只见他满面尘土，胡子拉碴，整个人不修边幅，较之先前看上去憔悴许多。
任谁风餐露宿的在深山密林中追杀人追一个月，谁都得憔悴。
五倍子一看到这深潭，便知这是又失去了猎物气息了，压抑已久的怒火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他娘的！那小子是属兔子的么！怎么跑这么快！”
厚朴，杜仲等人连话都不敢说一句，唯恐殃及池鱼吃了挂落，静静的等着五倍子宣泄过怒气后平静下来。
五倍子骂尽兴了，智商也回笼了，把人布置下去：“给我细细的搜！我就不信那小子能插了翅膀飞了！”下属方战战兢兢地分散开搜查。
厚朴，杜仲两人则留下来宽慰五倍子。
“掌声勿恼，只要那小子身上带着三阳木，便不怕找不到他！那小子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他已经躲了一月有余了。”五倍子冰冷的看了厚朴一眼。
厚朴忙靜声，这是马屁拍到马腿上了，杜仲看着旁边的‘前车之鉴’，刚刚准备出口的恭维话顺溜的吞了回去。
不多时，散布出去的人群陆陆续续的回来了，还是没有消息。
方圆千米都未寻到猎物的气息，要么就是猎物用其他气味抹去了自己的气息，要么就是猎物顺流而下借水流消除气息。
可周围都没有格外刺激强烈的气味，不太可能是前者，难道是后者？五倍子抬头看看陡峭的山壁，估量着那小子爬上去的可能。
山壁很是陡峭，而且因为周边水汽充裕，长着郁郁葱葱的苔藓，湿漉漉的一片，一看就不利于攀爬。五倍子靠上前去仔细的观察了周边植物的生长情况，并未有枝叶折断，苔藓破损的痕迹，不像是有人在不久前从此通过的样子。
难道那小子又是顺流而下了？
五倍子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景，只有来时的痕迹，却无去时的痕迹。唯一的可能就是他顺着水流逃窜，可这路单想想都觉得蠢透了。五倍子心中实在是摇摆不定，打心底觉得这不可能，但老天摆在他面前的只有这么一条路。
“走！”时间不等人。
森林中的深潭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寂静，灿烂的阳光撒在湖面上，却照不进一片碧绿的潭底。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气泡晃晃悠悠的从潭底冒出来，冒出水面‘噗’的一声裂开。
站在岸边喝水的小鹿并未注意到这一个‘寻常’的气泡。
漆黑的深潭底部，一具被淤泥掩盖的浮尸双眼唰的一下张开，猛然一阵抽搐抖落掩盖在身体上的黑泥。
水流涌动的越来越厉害，搅动的水面微微浑浊。
小鹿茫然的看着翻涌的水流，它那小小的脑袋瓜无法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歪着头好奇的看着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的气泡。
水底的泥浆被搅起，水体变得不再清晰，一串又一串的气泡争先恐后的从水中冒出，就像水中有什么怪物在追赶它们一般，小鹿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
正准备转身跑路，一双苍白的手‘唰’的一声破开水面牢牢的抓住小鹿后腿，猛的将其拖进水中。
水鬼啊！
“呦——呦！——”小鹿拼命尖叫，使劲蹬踹着那无法名状的怪物。
辛夷静静按住挣扎的梅花鹿，扬起的匕首轻易的戳穿小鹿颈部的血脉，登时鲜血如柱，咕噜咕噜的一口一口喝下腥臭的鹿血。
“呼~”辛夷饮下最后一口鹿血，长出了一口气，把早已冰凉的梅花鹿甩上岸，双手一撑离开水面。
辛夷一爬上岸，便瘫倒在地。
活活淹死自己真的不是一个愉快的经历。
暖融融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射在辛夷身上，让他昏昏欲睡。
他现在很疲惫，每一次重新活过来都让他很疲惫，但现在不是能容许他松懈的时候。
辛夷逼着自己爬起来脱掉身上的衣物，找到一处尚且清澈的的水面清洗。
呵，还真像个禽兽。
辛夷伸手搅乱映出自己满脸满口鲜血的倒影，把衣物都脱下清洗干净后晾晒到水边的石头上，然后回去料理了那只鹿，头砍掉扔水里，鹿皮干净的剥下来，内脏也丢掉，简单的清洗后将鹿肉切成小长条。
辛夷边切边吃，不多久两只后腿便只剩下了几块森白的腿骨。
“啧！”
这生肉不但腥，而且实在是容易塞牙。
于是这人迹罕至的密林中就发生了一幕诡异的情景。
一个少年赤身裸体的坐在一具鹿尸旁，
用着一把吹毛断发的匕首，
剔牙。
辛夷满意的看着手上这把精致的匕首，就像看着一个能干的下属，喟叹道：“真好用啊~”
辛夷吃饱喝足，休息了一刻，把剩下的鹿肉全部割下来存放到鹿皮内，这便是他明后日的干粮了。辛夷回到水边再一次清洗完身体，把自己晾干后穿上依旧潮湿的麻衣，拎起鹿肉，挑了个不同的方向离开。
他现在已经被追的迷失了方向，相信任何被一群狗追着屁股撵一个月，谁都会不知身在哪山中。
为了躲过那群疯狗，他是什么法子都用过了，什么用顺着水走，什么用猛禽的粪便掩盖气味，什么涂抹强烈气味的药草，一天洗八百遍澡，什么法子都用了，可依然躲不过那群猎狗的追踪，它们好像并不是以他的气息为媒介，而是另一种特殊的气味。
不论离得多远，就像闻着腥味的猫，鬼魂一样的纠缠上来。
“呸！”辛夷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辛夷已经与稻香村人彻底失去了联系。在那次突袭后，他冒险回过一次稻香村，当看着一半被烧成废墟的村子，辛夷就知道他再也回不了稻香村了。
辛夷在预先和陈商约定好的山洞中找到了一个包袱，里面是陈商为他准备的一些必需品。
一封书信。一张地图。一贯大钱。几角碎银。一块火石。三天的干粮。
以及一柄切金断玉的匕首。
书信上的笔迹一看就是陈商写的，简洁的叙述的当日事态的发展。那日，李复，陈商，刘大海等人护着稻香村众人从西北方突破，遭遇了数次山匪的冲击，幸而并未发生大量伤亡，只是毛毛，莫雨连同几个小孩在山匪冲击中丢失，至今下落不明。
辛夷看的心里觉得发凉，空落落的难受。
信上又说了迁徙路线，从稻香村开始，到洛阳风雨镇中间的个个据点细细的在地图上标了出来一条朱砂绘制的红线蜿蜒的匍匐在陈商给他绘制的地图上。定居风雨镇是村里众人商量出来的结果，扬州倭患四起，长安又听闻起了瘟疫，便暂定居洛阳。
那地图实在说不上详尽，但所幸沿路都标了联络点，等到一切安顿好后陈商便会一路找回来，辛夷也可以一路打听着过去。
书信最后几句的笔迹一改先前的苍劲有力，显得秀丽颀长。是陈月写的，无不是担忧关切之语。
现如今，他身上只剩下那几角银钱和那柄匕首。
地图和书信早泡成一坨纸浆，毕竟纸张可不防水。
换洗的衣物因为太过累赘也丢了，只留下一件最结实的麻衣，可把他心疼的，他在陈家这么多年就这么几件衣裳，现在这世道寻常人家做一身衣裳可不简单。
干粮早吃完了，火石在路上也不慎遗失，现在他过得就是风餐露宿，茹毛饮血的日子。
幸亏现在是夏日，山间还有些果子。
夕阳西下，霞光满天。
辛夷看着远处冒出炊烟的人家，渴的咽了咽唾沫。
思虑不周啊！
这次一定要去弄只水袋！
少年欢呼着从山峦上呼啸而下，越跑越远。
漫天霞光下，一座坚实而又饱经沧桑的界碑树立在路旁。
帝都长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帝都长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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