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婷词》初盛夏

2、命途多舛，泪洒红颜

　　01
　　自上次尚府分别，萧亦寒已许久不见尚清月，再次见到，已是两个月后。
　　“月儿，进来怎么总是不见你？也不见你去蕙桐那，也不见你出门。自上次你过生辰，我大哥已经找我谈过两次，打算让父亲为我们做主，去请陛下的旨意”，萧亦寒看着眼前闷闷不乐的尚清月，“我只问你，我心不变，你可一样？”
　　尚清月看着眼前眉开眼笑的萧亦寒，不知从何说起，“亦寒，我怕是要对不住你了，对不起”。
　　“月儿，怎么了？打刚才你就一直不开心，出了什么事？”听到尚清月说对不起，萧亦寒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已经夏天了，竟然觉得后背发凉。
　　“我之所以一直没出门，是因为母亲病了，我一直在她身边照顾，母亲想让我嫁给萧大哥，我不应她便不吃药”，清月鼻子一酸，突然哭了起来，“亦寒，你知道的，母亲生我的时候，受了很多苦，我不想让她难过”。
　　“所以呢？所以你应了？”萧亦寒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仿佛从未有过的陌生。
　　“亦寒，对不起。”尚清月哭的越来越厉害。
　　“月儿，你是逗我的，对不对？你知道的，我大哥喜欢的是蕙桐，你只是在和我闹着玩是不是？我大哥他不会答应娶你的。”
　　“母亲说，这件事她会求父亲去想办法，只让我断了对你的心思。亦寒，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你们会恨我，可是我没有办法，母亲她高烧不退，却不吃不喝，连药也不吃，大夫说再这样下去只怕会有生命危险，从小到大，母亲都是最疼我的那个，我，我……”
　　“月儿，我本无心争什么，为了能给你幸福，我已经做好了入朝为官的打算，现在看来大可不必了，我不怪你，怪只怪我自己，没有能力抓住你的心……”

　　02
　　自从那日和尚清月一见，萧亦寒就知道自己和尚清月真的完了，即使最后皇帝仍把尚清月许配给自己，很多事也已经是无法回去了。这几日，他一直醉厌厌的，终日拿着一条尚清月以前送给自己的帕子，那帕子上绣着的是几棵竹子，竹子的顶上是一轮明月，尚清月还说要再绣一个，绣萧亦寒的名字，然后送给自己，现在看来，一切都不必了。
　　想到这里，萧亦寒又仰头饮了一杯，醉吧，就继续醉下去吧，醉了才能睡去，醉了才不会心碎。
　　“二少爷”，门外有人敲了敲门，“苏平有要事禀报”。
　　“进来”，已经醉了的萧亦寒，努力坐直了，等着苏平进来，苏平是奶娘的孩子，自幼和萧亦寒一起长大，在外是萧亦寒的随从，在内萧亦寒却把他当兄弟一般。
　　“二少爷，查到一件事”，苏平又离萧亦寒近了些，直接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了些什么。
　　“你确定无误？真是他干的？”萧亦寒突然就酒醒了，直愣愣的看着苏平。
　　“不会错，我们有线人，看的真真切切”。
　　“想办法，让他知道，我知道了。”
　　“这……”，苏平有些犹豫，“二少爷可是想好了？一直以来你都让外界以为你不学无术，整日只知武学，如今为何要插手这些事？”
　　“放心，我不会露出马脚，只让他以为是误打误撞，我只是想”，萧亦寒略停顿了一下，就当是为尚清月做最后一件事吧，“我只是想，最后为她做一件事。”
　　苏平略有所思，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萧亦寒看着眼前的酒杯，心里无限悲凉，月儿，这一次，我祝你一臂之力，只是，你真的会开心吗？你可知，这一步走下去，我们四个，大概都回不到从前了。

　　03
　　就在醉酒迷离里，萧亦寒又度过了三日，这天萧亦皓带着两个人，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亦寒，你可在屋里？”萧亦皓在门外问到。
　　“我在”，萧亦寒开了门，“大哥，怎么了？”
　　萧亦皓进了屋，想了想，对屋里的下人说到，“你们先下去”，又再次确认周围没人，自己的话不会被听到，这才放心的开了口，“亦寒，大哥现在有事相求”。
　　“大哥，你这是哪里的话，你直说，我若能帮上，自然为大哥效力。”
　　“现在出了一件事，是太子的事，太子做错了一件事，不仅做错了，手下人还漏出了马脚，很快就要查到太子头上了，虽然这件事是他不对，可我自然是要护着他的”，萧亦皓说的急，萧亦寒也面露难色。
　　“大哥，你知道的，我整天就是舞刀弄枪的，没个正经，府里的事我一个都不会，全凭大哥撑着，更何况是太子的事，弟弟哪里能有那个本事？”
　　“亦寒，这件事还真的只有你能帮，”萧亦皓一把抓住萧亦寒的手腕，“虽然事情是要查到太子头上了，可是，当时现场，曾有一个江湖人士路过，这也是有人看到的，你素来爱打打杀杀，结交了不少江湖人士，定能找到这个人，若是他能替太子顶了这个罪，我保证事情一过，就放他出来，绝对不会害他丢了性命”。
　　“大哥，我可否问一句太子究竟犯了什么罪？”萧亦寒一脸天真的问到。
　　“这个你不必问，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况且你知道了，对你也不是好事，我不愿你被牵连进来，但是我一定保证，那个人只要肯帮太子顶罪，我必有重谢，而且他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萧亦皓坚定的看着萧亦寒。
　　“好，从小就是大哥护着我，为我收拾烂摊子，现在我有机会为大哥做事，必不推脱，大哥请告诉我那个人的特征，我好去查到底是谁”。
　　“我已经差到了，是善于用剑术的白飞，我记得这人与你和你有几分交情，所以才来找你帮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做这个说客”。
　　“大哥，你且回去等我消息，我这就去找他，一有消息，立刻回来告诉你”。萧亦寒拿起剑。二话不说就跑了出去。
　　……

　　04
　　“蕙桐，你怎么来了”？萧亦皓见穆蕙桐带着几个丫头进了府，丫头手里抱着很多丝绸。
　　“母亲昨日进宫了，陛下赏了不少绸缎，母亲记得华夫人喜欢紫色，特地叫我送几匹过来，华夫人可好？”
　　“多谢长公主记挂，总是想着母亲，母亲近来很好，此刻正在后院修剪花草，我带你去见她”。

　　“母亲，蕙桐来了”，萧亦皓高兴极了，他已经有好几日不见穆蕙桐了，“长公主又给您送绸缎来了，是您最爱的紫色”。
　　华夫人很喜欢穆蕙桐，觉得穆蕙桐身上独有一分别的女孩子没有的英武气概，她一见是穆蕙桐来了，便拉着她话起了家常，东说西问，聊起来没完。
　　萧亦皓见随从从外面匆忙进来，便知道是萧亦寒回来了，便托付母亲照顾好穆蕙桐，去了前院。
　　……
　　“如何，他愿意吗？”萧亦皓着急的问道。
　　“顶罪这种事，他自是不愿意，何况是江湖人，不愿意和朝廷扯上关系”，萧亦寒回道。
　　“那这件事便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弟弟倒是有一个方法，弟弟这里有他想要的一个东西，只是此物贵重”，萧亦寒停顿一下，“我若是给了他，估计他是会愿意的”。
　　“二弟，你可愿帮大哥一把，你若真是能让他应下这件事，你提什么要求，大哥都答应你”，萧亦皓急忙说道，这件事，如果萧亦寒解决不了，那就真的没人能解决了，“不然，真的查到太子，此事必然会波及到我，只怕咱们萧家都要跟着遭罪了”。
　　“大哥，你真的可以答应我提的条件”，萧亦寒再次确认，“真的可以吗？”
　　“是，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必不负你”。

　　此时，穆蕙桐正在窗外，她见萧亦皓行色匆匆的离开，很是不放心，遂跟过来看看，却见萧亦皓在萧亦寒屋里，窗子门都紧紧的关着，怕是在说什么重要的事，她刚要离开，却听到里面萧亦皓惊讶的说道，“什么，你想让我迎娶尚清月？”
　　“是的，大哥，我对月儿的心，你是知道的，可是她一心思慕你，我爱护她，自然想帮着她实现她的愿望，也算是我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萧亦寒解释道。
　　“那蕙桐怎么办？当初苏依嫁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伤了蕙桐的心，难道现在还要再伤她一次不成？”
　　“大哥，我会去求陛下，求陛下把蕙桐妹妹和月儿都许配给你，你是家里的长子，这个家里只要你枝繁叶茂就够了，只要你肯娶月儿就好”。
　　“胡闹，我这一下娶三个，全是陛下赐婚？是陛下糊涂了还是我糊涂了？你这是开的什么玩笑？”
　　“大哥，白飞想要的东西，比让我让出月儿还艰难……”萧亦寒没再说话，他清楚萧亦皓，为了前程，萧亦皓会答应的。
　　“我明白，你也有你的难处。那好，我答应你，我娶清月，只是陛下断断不可能让我同时娶蕙桐，不是我，那就是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对她。你知道的，她是我心尖上的人，若不是为了太子，为了萧家的未来，我是断然不会答应你的”。
　　……
　　穆蕙桐站在窗外，没有人发现她，她整个人就像是地上的影子，虚虚晃晃，这世间的事真是讽刺，他口口声声说我是心尖上的人，下一秒却还是为了前程把我拱手让人了。陛下钦赐的婚事，不是我就是清月，总是有一个人要嫁给萧亦皓的……穆蕙桐忽然觉得阳光很刺眼，只是一瞬间，就倒了下去。

　　05
　　嗓子里干的厉害，心里有一团气堵着出不来。“水”，穆蕙桐半昏睡着，“水，我要喝水”。
　　“蕙桐，你醒了，来，我扶你起来喝水”，说罢，萧亦皓扶起躺在床上的穆蕙桐，端过水杯要喂她喝水。
　　穆蕙桐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觉得很是讽刺，她想站起来就走的，可是她实在是没力气，眼泪就这样啪嗒啪嗒的流下来，萧亦皓，只怕这是最后一次，我可以离你这么近了。
　　华夫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下人来报穆蕙桐晕倒了，看着眼前这个哭的跟个泪人似的穆蕙桐，华夫人的心也揪了起来，“好孩子，这是怎么了，可是亦皓欺负你了？”
　　“华夫人，让您担心了，我没事，可能是这几天太热，中了暑气”，穆蕙桐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想多说，也不愿再回想。
　　“母亲，蕙桐醒了就好，您别担心了，回去休息吧，一会儿我看着蕙桐把药喝下，等她好受些了，就送她回去”。萧亦皓下意识的看了看门外，华夫人知道他们这是有话要单独谈，便带着下人们都出去了。
　　“蕙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万不得已”，萧亦皓握着穆蕙桐的手，他其实是很心疼的，只是，可能这种心疼也抵不上前程远大吧。
　　穆蕙桐撤回了自己的手，“送我回去吧，天都快黑了”，穆蕙桐看着房顶，根本没有看萧亦皓，“我实在是有些不舒服，不想多待了”。
　　萧亦皓知道，此时再多说什么都是徒劳，便伸手去扶穆蕙桐站起来，穆蕙桐想了想，又继续说道，“今日的事，别和别人说，我回去也会和家人说是中暑了，你也不要来家里找我，我不想再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