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日日思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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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上帝那里能容忍作恶。
一个心里长满荆棘的女子，光想靠一张日光下鸢尾花一样的脸就欺骗世人，哪里做得到呢。
谢铭那一天没有温柔地亲吻我。
他给了我忍无可忍的一巴掌。他是个绅士，这一巴掌轻得很，我却故意哭得极其凄惨，不过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让他以为我尚有一点可怜的羞耻之心。
10分钟前，谢铭晚归回到房间。
他看见我趴在床边小心翼翼又忘情难忍地亲吻酒醉的顾怀。我的哥哥。
其实那时我已经听见了公寓门被打开的声音，听见了谢铭从容的脚步声。
那时我已经在哥哥的嘴唇上辗转。
但是，不知怎么的，我就是没有移开。
顾怀今日晚归，因为一篇学术论文在知名期刊上的发表照例去了大学附近的一处酒吧。他今日喝得格外开怀，因为我从他的口腔里尝到了日本清酒和梅子酒还有花露烧的味道。真是醉人。
我那时想着，要是哥哥这时候醒过来呢，要是谢铭推门进来呢，要是刚好一同发生了呢？
不，我不会受到任何的惩戒。我被他们无条件地原谅着。
一个人被我寄托了所有年少的情感，一个在我身上寄托了对于情爱的所有想象。他们都舍不得的。
然后我被谢铭从床上拉起，捏着腕骨拖到了卫生间。
在对面的镜子里我看见的不过是一个强作双目通红不堪悔恨，心里万般苦难言的幽魂。
谢铭一言不发地与我对峙在卫生间，看着我眼泪洇湿胸前，哭得就像一个在去翡翠城而不慎丢掉脑子的稻草人。
他最后只是用修长盈润的食指抚过我的鬓角，恶狠狠说：“顾舒尔，只有你一个人认为这是两个人的消遣。还有，你怎么敢跪着亲他。”
我惊地抬头看他。
4.
后来顾怀执意要去美国。带着他所有日本酒带来的灵感。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在为英语六级考试焦头烂额。
我看着单词本上一排排印刷铅字，一个个字符都是魔咒。
我没有见过他一面，当然也没有去送他。
直觉告诉我他知道了什么。或许是谢铭告诉他的。或许在我亲他的时候，他压根没有睡熟。
这么些年过去，再深的感情也被挥霍殆尽。
我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高中里肆意玩闹在考场上虐杀众人的张扬少年。
在别人为了月考，日日发愁，夜夜通宵，甚至连水都不敢喝就怕上厕所浪费时间的时候，他一个人在网球场里打壁球。
靠近那幢楼的同学双目死死盯着练习册和习题，头脑中被数理化或政史地的大军叫嚣占领，双耳却听见极有节奏的壁球一下一下打在破落高墙上的声音。
都是恨得咬牙切齿的吧。
那时再标致的少年少女脸上都是抓不住人生节奏的凄惨灰败，总是让人联想到18世纪肖像画中那些状似哀愁地垂着眼睫脸色灰败的主人公。
但是顾怀是例外啊。
他十数年如一日的不知人间忧欢似的玩闹嬉戏，一张脸煜煜生辉。笑时微微露出的可爱的小虎牙点燃了一群人沉寂的荷尔蒙。也是对那一大群人的无声嘲讽吧。
但就是这样的人，会带着沉稳可靠的笑容，抛弃身边的狂红骇绿，身边会自觉地为我留一个位子，喜欢把手搭在我的肩上走路。
尽管我每一次的开场白都是“顾阿姨对我妈妈说”云云。
对啊，他就是我最喜欢的邻家哥哥啊。
从来不是我的亲哥哥啊。
可是，不知是谁说过，称谓是最简短的咒语。
若你喊了一个人3年哥哥，所有人都会认为那是你的哥哥。出门在外，人群之前，你身上不过“顾怀妹妹”四字。
简直是最为恶毒的咒语。
三年，没有以一个爱慕之人的身份说一句喜欢。
以为可以就这样用尽心机地耗尽他的一生。
差不多冬至一早一晚还是有雨，当初的坚持现已令我很怀疑，最尾等到只有这枯枝。
我时常觉得我对顾怀的感情就像是一次农事。我晴耕雨读，狡猾地期待收获。实则悉心栽种全力灌注。
最后让我这个农人奔溃的不过是顾怀对一个人的一眼却敌得过我的三年。
我真的很介意很介意。就算知道他对她没有多少感情也还是在意得要死。毫无办法地让毒蛇夜夜翻进我的花园。
终至精疲力尽。
很后来，听到eason的一首歌。
但见旁人谈情何引诱，
问到何时葡萄先熟透，
你要静候 再静候，
就算失收始终要守
日后，尽量别教今天的泪白流，
留低击伤你的石头，
从错误里吸收，
也许，丰收月份尚未到你也得接受，
或者要到你将爱酿成醇酒，
时机先至熟透
想想天的一边
亦有个某某，在等候，一心只等葡萄熟透尝杯酒
别让寂寞害你伤得一夜白头，赢得不需要的自由，和最耀眼伤口
我看见这首歌词时，也不去想顾怀在美国是怎样的一番光景了。
却日日想起谢铭。想起他似乎不带欲念的清凉眼睛。想起他最后怒意昭然的一张脸。
却没有这样的脸面去问他一句。
那时，我才意识到，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为你争取一响烟火的时间。
你原以为的浅薄情意，实则已经是他可以自我榨取的全部。
5.
到了大三了，我准备继续读研。与矫作的文学相伴至死。
校园里人群走走散散。我只愿老死在象牙塔中。
还好我良心未泯，始终没有去祸害人间，保持单身2年零5个月。
后来听说谢铭也要出国了，打算将他的绅士气质贯穿始终了，要去祸害伦敦的姑娘乃至妇女了。
谢铭那个张姓室友告诉我这个消息时，还贼眉鼠眼地问我要不要彻底把谢铭给甩了，考虑一下他。
我特别好笑地看着他，问他“我和谢铭能有什么呀？”
张姓男子贼兮兮地笑笑，“别闹了，你和谢铭那点事谁看不出来。那小子看谁都一脸你这生物这般腌臜还不赶紧离我远一点的表情，看着你就一副你怎么能这么合我眼的傲娇模样。你哥哥都知道的呀。还以为他已经对你下手跟谢铭狠狠打了一架啊。”
我笑笑，“啊，那这样看来，他们日后可能要代表英美两国进行建筑业界的世纪交战吗？呐，想想就兴奋啊。”
然后轰走了他。
我后来见到那个得到顾怀眉间一吻的人了，奔波在招聘市场，像一条待价而沽的咸鱼。我只好庆幸自己不是那群咸鱼中的一条。
江南的梅雨时节真好啊，图书馆里拿着一本古籍，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那时候，我还没有遇见顾怀和谢铭。我还一无所有啊。
醒来的时候，也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日日思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