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花园和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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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深夜的街心花园寒风凛凛。
香樟上结了薄薄的一层寒露。空气也是海洋船只一样的湿漉漉。
不远处的流浪汉也懒洋洋地收拾着行囊准备去找个更能避风的地方。空旷街道上有青年深夜飙车的巨大引擎声和间杂着的难听的怪叫。数对情侣挽手路过。
而我面前的那个男子只顾盘腿坐在长椅上，一边喝着罐装啤酒，一边用空出来的右手用喝空的啤酒罐子搭着啤酒塔。
摞得整整齐齐。8只罐子。
那双平日里只拿起铅笔绘制建筑图的双手此时在寒风中冻得骨节发白，因寒冷抑或是酒精而发抖。
他眉眼间有些困倦，唇角向下耷拉，有些懒洋洋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怎么过来了？这几个校区的距离也不短了，过来也不知道要围个围巾吗？”
然后，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利索地脱下外套罩在我头上，声音低低地说：“自己套上。”
我乖觉地套上。衣服宽大得像是哈利的斗篷。有他身上常用的沐浴乳的味道和铅笔碳屑的味道。
“谢铭给我打电话。哥哥，你回去吧。现在忘了那个人，给我去喝一杯清酒，然后给我去写作业。”
他轻轻笑了一下，仰头又灌了一口啤酒，好像认真思考的模样。“对啊。你等等，我读档重来。这个人的数据还是删掉好了。呐，去哪家馆子喝酒呢？还是下次吧。”
他站起来，把一堆的啤酒罐子抱起来哐啷扔进垃圾桶，喃喃道：“妈的，其实这档子事既浪费我感情还浪费我酒钱啊。这啤酒喝起来连鸟都淡不出来了。”然后，牵起我的手往我的校舍走去。
我的食指摩挲着他的虎口，轻轻说，“哥哥，都冻僵了，该拿不稳笔了。”
他就侧过头笑笑。
我抬起头看他，只看见路灯下晦暗不明的半张英挺侧脸。
道路两旁青色花架上空空如也。
我把手往他手里又缩了缩。他也握得紧了一些。
2.
我早上转醒时，只看见谢铭坐在我的床边看书，漂亮的长睫毛有漆黑阴影。嘴唇上有一层淡淡的珠玉光泽。
他抬起眉眼来看了我一眼，“幸好今天是周末。睡懒觉才不算罪过。”
他放下手上的一本专业书，在我嘴里塞了一块口香糖，命令道“嚼20下。”
我听话地嚼了20下，然后看着他。
他眉眼温淡，好像泛不起一点涟漪。一副十足禁欲的模样。
然后，撑在我的床边，附身吻下来。
连亲吻都是一样的，一点涟漪都泛不起。只知一味地贴合，轻舔，一点惩戒意味的咬噬。看着他始终睁着的清透的丹凤眼，只觉得自己不过是在做一件无关情爱的十足洁净而充满美感的事情。
我的手搁在他的锁骨上将他推开一些，“嘿，你说，哥哥要是知道我和他的好兄弟接吻会是什么反应？”
他轻轻笑了一下，“大概先会大吃一惊，马上以为我占了你的便宜马上对我拳脚相加，然后回过头悄悄问你有没有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吧。”
我想了想，点点头，“不过就算你会被他打死，我都不会放开你的。”
他没什么反应，挑挑漆黑的眉毛。
他的潜台词是，你总算上道了一回。
3.
那一天的烟火好像还炸裂在头顶。高空中满是云层受难的凄惨景象。烟火气下一群人大声欢呼。情侣们不顾廉耻地大声接吻。
我不太情愿地被顾怀牵着，在人群里挤得东倒西歪。
他告诉我在人群的正中心有全羊宴，红色天鹅绒的长桌上摆满了烤的滋滋冒油的羊羔。如果我们挤得够快的话，也许可以抢到一只羊腿。
我的口腔里好像已经升腾起羊肉中孜然香料的美妙滋味。
那天晚上最为盛大的烟火晚毫无预告地开始。一朵朵的烟火好像溅落的陨星四散。烟火盛开，人群就开始莫名其妙地如同地震现场一样骚动。
我的耳膜尚在嗡嗡作响，我和顾怀的手突然被一股大力分开。
我愣在原地，又立刻被人群裹挟着向一个方向踉跄前行。
那一天的烟火总共响了82响。我至始至终都不敢把头抬起来。只是在充满各种奇怪体味，具有不同质感的□□中被来回推搡。我甚至没有办法说伸到我腰上和臀部的手是在有意识地作祟。我狠狠憋住一口气，想要寻找一个人群中的缺口好离开。
在孔子像下，我被一只手截腰拦住，旋即被裹紧一个人的大衣里。
我吓得想要尖叫，却在看清他乌水沉珠一样的眼眸时诡异地安静下来。
我分神向远处看去，恰恰看见顾怀。
他低着头对对面的女孩儿说着什么，唇角有十分温柔的笑意。
谢铭突然对我说，“今天的烟火说好是81响的。你知道为什么多了一响吗？”
我有些奇怪得看着他，一心只想去找顾怀。
远处的烟火像接踵而来的灾难，在灾难现场，顾怀终于低头亲吻那个人的眉心。
我气得浑身血液沸腾翻滚，只想拨开人群给她干净利落的一巴掌。
而谢铭自顾自说道“这最后一响不过是为我争取时间。”
说完，他右手扣住我的下颔，另一只手已经紧紧环住我的腰，低头准确无误地找住我的嘴唇亲下来。
我一动不动，只知向顾怀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分明了。
谢铭就施加了力道，转向噬咬。
他的唇齿之间有太过好闻的柠檬清香，衣领里汩汩冒出雪松的味道。
我终于乖觉地把手搭在他的腰上。
我甚至不需要去接受这个吻。因为里面没有情欲。好像不过是一个来自异性的表示慰藉的清洁无垢的轻吻。再加上他那样一张脸，真是半点都让人讨厌不起来。
后来我打趣他，“学生会的副主席就是这样办事的吗？”
他一脸坦然，“对，平时尸位素餐，关键时刻擅用职权。”
3.
谢铭坐在我的床上，膝上还放着厚厚的全英文专业书，倾过上身来将我圈在怀里亲吻。他的鼻梁笔挺好看，时不时和我的撞在一起，就好像两只用触角角斗的昆虫。
今天他不知怎么了，耐性不如往日好，也开始莽莽撞撞地开始尝试腻死人的法式湿吻，始终不得法后后耳根泛起微妙暧昧地红色，最后，只用嘴唇在我的眉心碰了一下。
听别人说，一个男子愿意亲吻一个女人的眉心，往往是一种过于柔软的溺爱或是一种委婉的拒绝。
我曾经问过他，他淡淡道：“不过是觉得你眉心漂亮而已。你知道吗，在你的眉心只需轻轻点上一点红，你就会很像观音。婉娈又美艳，清高又冷傲。”
他的这种直男猜想于我而言十分受用。
此时卫生间里的淋浴声停止。
谢铭就正正经经地坐回书桌边。
顾怀裹着厚厚的浴巾出来，把手上擦头发的毛巾往脖子上一搭，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本书，勾起谢铭的衣领将他往外提，“你别赖在我妹妹房间里，我澡也洗完了，赶紧跟我回去。明天找人把我房间里的厕所修一修。”
谢铭有点不高兴地“嗯”了一声。
却又在顾怀深夜去图书馆查找论文资料的时候跑到我的房间。
那时我们俩或许就只是两只不知情爱互相以对方为媒介探索的野猫而已。唯一庆幸的是我们两个人对彼此的感情都匮乏。他应该是知道自己天生情感淡薄而不在意。我只是把它挥霍在了更为久远的时光里。
这样很好，每一份感情都是地狱一样沉重的负担。
和谢铭在一起，在阴暗角落里，在顾怀的眼皮底下，我们抓紧一分一秒的时间，抚摸，接吻。从不越界。
谢铭那样的人能忍受或屑想的亲密也只能到这种程度了。
如果下一秒他因为选择对象的无所谓而亲吻了一个丰腴妖娆的充满□□的女体我想我也不怎么在意的。
我曾经心心念念的浮世清欢就这样在谢铭身上找到了虚无缥缈的寄托。
我也实在喜欢在他专心课业的时候纠缠他，坐在他腿上，又把腿缠在他身上，夺过他手中的钢笔，像个恬不知耻的妖女一样索吻。
对，这时我在谢铭的眼里，应该是远比所谓的学问来得重要的。他的眼睛会有温润光亮。专业书早已被我用手拨到地上。
顾怀，他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花园和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