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归子归》如梦未醒

9、第八章 神族秘辛

　　她想了想，问：“您真是烛龙？”
　　男子扬了扬眉，道：“怎么？你不信？”
　　“信信信，您说是就是。”风澜才不想跟这个老祖宗撕破脸，她还想出去呢。
　　“我是烛龙，可我并不叫这个名字，我叫少皓。”男子伸手招来蒲团，坐了下来，把玩着手里的小金刀。

　　“那，您的肉身尚存，为何魂魄会离体呢？”风澜问。
　　少皓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说：“老凤凰这么多年就没有提起过我？”
　　风澜眨眨眼睛，目光一动，赶紧陪着笑脸，道：“自然是提起过您的，不过语焉不详，我只听了个大概，所以并不清楚。”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我因为伤了王母，被天帝关押在章尾山，后来神族与魔族开战，我趁机逃了出去，斩杀了几个魔族大将，还顺便救了陆终族的族长，最后，神族虽然胜了，可损失惨重，元气大伤，天帝还被魔族的细作暗算，喝下掺了散灵草的汤。因为烛龙之血可以稳固元神，我就把血给了天帝，就当报他的养育之恩。可没了血，我就失了精气，魂魄离体，成了一只孤魂野鬼，而且离开□□太远，就会魂飞魄散，于是，天帝命陆终族修建烛龙墓，安放我的□□，世代守护。就这样，我在这里一待就是七千年，真的活成了一只鬼。”少皓苍凉地笑了一下，眼神一片虚无，就像在叙述一个无关痛痒的故事。

　　风澜听得心里翻江倒海，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这些神族秘辛根本没有史籍可考，如果不是亲耳听烛龙所说，她根本不会相信。还有那个老凤凰，八成就是王母的坐骑，而烛龙是天帝颛顼的坐骑，因此，他们关系匪浅，可是，烛龙虽然魂魄离体，难道天帝就没有其他法子可以为他重塑身体吗？为何要将他放在章尾山？这明明就是变相软禁。
　　少皓深深地看了风澜一眼，嘴边带着了然的笑，道：“你猜出来了，对不对？”他慢慢在墓室里走着，边走边说：“不错，天帝根本就不想为我重塑肉身，陆终族表面上说的是守护，实为监禁，这些都是因为我知道了一件不该知道的事。”

　　风澜睁大了眼睛，考虑要不要把耳朵捂起来，毕竟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没准哪天就被灭口了。
　　“王母的年岁远在天帝之上，虽然生命悠长，容貌也能用神力维持，但因为王母的真身乃是一具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怪物，因此天帝对她只有敬重，并无爱意。神族多的是貌美女仙，天帝根本不会把心思放在王母身上。可是，王母对天帝却痴心一片，为了改变自己的真身，她竟然想用神族禁术脱胎换骨，可是，想要脱胎换骨谈何容易？王母是天地阴气所化，必须要以世间至阳之物作为引子，才能行得通。而那至阳之物就是凤凰胆。”
　　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颤抖，目中几欲喷出火来，继续说：“炎华对她忠心耿耿，这个狠毒的女人竟然为了一己私欲而要置她于死地，没有凤凰胆，每五百年的涅盘之日就是炎华的死期。”

　　“所以，你阻止了她？”风澜颤声问。
　　“没错，”少皓得意地笑了，道，“我无意中得知这件事，对王母派去取凤凰胆的人施了摄魂术，然后用避尘珠代替了凤凰胆，最后，王母计划败露，天帝大发雷霆，却秘而不宣，也没有惩治她，可天帝不知怎么知道是我暗中动了手脚，因此将我关押在章尾山。就算神魔大战中我立了战功，又救了他，也还是被囚禁在这个鬼地方。对那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来说，神族的颜面比什么都重要。”他又笑了，讽刺而冷酷。

　　风澜叹了口气，有些犹疑地问：“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作为天帝的坐骑，却能知道王母这么大的秘密呢？真的只是巧合吗？”
　　少皓瞪大了眼睛看着风澜，一个闪身扑了过来，站在她面前，一字一句道：“当然是巧合，只是巧合。”
　　忽然，他看着风澜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慢慢地，越来越吃惊，问：“这具肉身不是你的，你竟然也是一缕孤魂？”
　　风澜双臂一张，往后退了十余步，站定，道：“我只是带着前世的记忆罢了，我跟你不一样。”
　　少皓双手环胸，上下打量着风澜，道：“这样看起来，你倒是很像一个人。不过，就是太脏了。”
　　“你才脏，要不是被你困在这里，我会变成这样？”风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气急败坏地说。
　　“一发脾气就不像了。”少皓皱着眉，摇摇头。

　　风澜起了好奇心，问：“我像一个人？像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少皓终于恢复了他的本来面目，一脸痞相，跟捉弄风澜时如出一辙。
　　“好吧，我不问。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能放我出去，我饿了。”
　　“饿了就练功啊，练功就不饿了。”少皓一脸的理所当然。
　　风澜耐着性子，道：“我是个凡人，饿着肚子我没法修炼。”

　　“不行，好不容易有个人来陪我，我放了你，你一定不回来了。”少皓想了想，说：“不如这样，我教你怎么练九重天，你留下来陪我。”
　　风澜怒了，留在这里，她练九重天还有什么用。“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了我？”
　　“等你师傅来救你，我就放人。”少皓坐下来，一派从容。

　　风澜木然，原来是想通过她见到炎华，可是她上哪儿变一只老凤凰出来啊？可偏偏还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和炎华没有关系，否则他更加不会放人了。风澜决定先将计就计，说不定让他指点指点，自己能更快突破第三重天呢。
　　“好吧，我姑且就让你指点指点，但家师来与不来我可不知道，若家师一直不来，你难不成会留我一辈子？”风澜问。

　　少皓笑了笑，自信道：“她一定会来，突破第三重天就可以使用召唤术，我这里有老凤凰的一支尾羽，只要加上你的血，就能强制召唤她过来，毕竟，她也是神兽。”
　　“你，你疯啦？炎，家师修为高深，我法力尚浅，根本不足以召唤上古神兽，还会遭到反噬。”风澜顿时觉得背后升起一股寒气，别说她不能用召唤术，就算能用，也不见得能召唤出炎华，神族几千年来几乎陨灭殆尽，炎华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少皓信誓旦旦地说。
　　风澜虽然一点也不相信他，可如今也只能先将计就计，等练成了第三重天再做打算，于是，她叹了口气，道：“好吧，反正我技不如人，只能任人宰割，练就练。”
　　说完，她就地打坐调息，真气慢慢从丹田处流转，运行全身。

　　少皓一边看着，一边道：“召唤术需要强大的念力才能使用，所以，想要突破第三重天，光是提高灵力并不够，还要提高你的意志力。”话音刚落，他忽然来到风澜背后，双手食指顶住她的太阳穴，面色凝重。
　　风澜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动弹不得，头部一阵剧痛，不知道少皓对自己做了什么，只觉得脑子里似乎有无数虫子在啃食啮咬，痛得几乎无法思考，体内真气更是被陌生力量的闯入激得四处乱窜，犹如一头脱缰的野马，无法控制。

　　“不要停，继续运行真气。”
　　少皓冰冷的语气让风澜一阵气闷，但她还是努力集中思维，引导体内真气缓缓顺着经络流转，细密的汗珠爬满了额头，在剧烈的疼痛之下，身体仿佛变成了一根紧绷的弦，稍有不慎就会玉石俱焚。

　　渐渐地，风澜的真气慢慢平稳下来，不像开始那般不受控制，可在头部那股剧痛的刺激之下，她只能勉强引导真气走向，要真正坐到一心二用，必须要拥有强大的精神力。
　　少皓看着风澜的眼里慢慢露出赞赏的神色，指尖依然源源不断地输出灵力。
　　安静的墓室中，四角的长明灯忠诚地守护着光明，金色的火苗燃烧了几千年，始终如一。

　　藏冰室内暗涛汹涌，烛龙墓外也并不安宁。
　　墓门前聚集了一百多名陆终族人，领头的中年人大约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微胖，负手而立，看着烛龙墓紧闭的石门，不发一语。修离抱着自己的剑，藏身墓前的白虎石像后，面容冷肃。
　　这已经是陆终族第三次要闯烛龙墓了。说也奇怪，自从他和风澜来到这烛龙墓，章尾山中每过几个月总会有守卫离奇死亡，而且死因都是剑伤。修离曾暗中查看过尸体，发现伤口极深，力道很重，明显是重剑所伤，而他一贯的武器就是重剑——破天。很明显，有人栽赃嫁祸，可此行他和风澜一直小心谨慎，竟然还是走漏了风声，也不知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陆鸿在事情发生之后，派遣大量士兵搜山，可因为修离施了一些障眼法，他们花了数月时间才将章尾山搜索完毕，只剩下这座烛龙墓。
　　从半年前开始，陆终族开始安排人进入烛龙墓，因为对烛龙怀有敬畏之心，他们前两次也只是派了三五个人探探虚实，深恐惊扰烛龙安息。修离用法术直接把这些人扔了出去，反而激起了陆终族对烛龙图腾的崇拜，不敢再踏进烛龙墓一步。

　　可陆鸿却不是省油的灯，他看出来烛龙墓一定有问题，但又不愿背负亵渎烛龙的罪名，索性安排族人挑个日子来祭奠烛龙，名正言顺，又达到了目的。只是，这人数未免多了点。
　　修离微微皱了皱眉，有陆鸿在，恐怕今日一场硬仗在所难免，只是风澜闭关才一年时间，九重天又如此难练，若是惊了她，走火入魔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