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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花妖木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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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妖节是蜀国最为盛大的节日,十年一度,是蜀国首任帝王蚕丛为了纪念神魔大战中牺牲的神族和人族所创。在这一日,会由法力高强的人将最为穷凶极恶的妖魔斩首,而后将魂魄封印于神坛的祭塔下,等到次日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到祭塔顶端之后,这缕魂魄也就会消散于世间。
而今年的斩妖节尤为特殊,被斩的妖魔是修炼五百年的花妖木樨,听说此妖曾将蜀国一个南边的村庄的屠戮殆尽,用以修炼逆天的禁术,后来被国师鹿铭收伏,定于明日斩妖祭天。蜀国上下对国师十分敬畏和崇拜,认为他法力高强,可以通神,能保蜀国国泰民安。但国师长年深居简出,并不轻易露面。
这一天,风澜一早便带着杜宇去了神坛,为了不节外生枝,连绘春都没有带,不过好在有修离坐镇,什么事都不用担心了。
只见一身黑衣的男子抱着一把重剑靠在墙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面容冷肃,与喧嚣热闹的大街格格不入。他看起来差不多双十年华,身材颀长,五官英挺,漆黑的眼眸深邃而明亮。
风澜穿一件鹅黄色襦裙,戴一只白色斗笠,身旁站着杜宇,看着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包裹住的神坛,微微皱了皱眉。
修离看着汹涌的人群,眯了眯眼睛,道:“凭鹿铭的性子,一定不会在神坛让人围观的,八成躲在人群中看热闹。”
“你认识国师?”杜宇惊道。
修离淡淡看了杜宇一眼,不屑道:“谁认识那个老酒鬼,哼!”
“可怎么样才能让他现身呢?”风澜问道。
杜宇目光一动,道:“我可能知道。”
风澜和修离相视一眼,看向杜宇。
只见,他转身离开,回来时怀里抱了一坛酒,尚未开封就闻到隐约酒香。
杜宇把酒坛放在地上,道:“这酒叫仙人醉,香气醇厚,只要开了封,嗜酒之人一定闻香而至。”
“好办法。”修离难得称赞别人。
杜宇托着酒坛,轻手拍开泥封,开封的瞬间,酒香顿时飘散开来,浓郁醉人的香气令人倾倒,难怪叫仙人醉。
修离皱了皱眉,不无惋惜道:“可惜了一坛好酒。”
酒香散开,就有人群围了过来。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慈眉善目,精神矍铄,指着酒坛,问杜宇:“小兄弟,你这酒可愿分在下一杯?”
杜宇一愣,看了一眼风澜,后者却不说话,示意他自己回应。他略一思忖,对男子一笑,道:“先生,人有所求,必有所予,我若分你一杯酒,不知你以何物相报?”
那男子眉头一皱,变了脸色,道:“小兄弟吝啬至此,这酒不要也罢。”
说完,那男子便拂袖而去。
这时,一个道士打扮的老者走了过来,须发皆白,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老者一屁股坐在酒坛旁边,一脸陶醉地嗅着酒香,道:“老头子云游四方,今日路走得多刚好渴了,能否向小兄弟讨杯酒喝?”
杜宇闻言便问风澜:“风澜,可愿分这老人家一杯?”
风澜点点头,道:“你做主便好。”
杜宇说着便找来一只碗,斟满酒递给这位老者。
老者一饮而尽,满足地舔舔嘴唇,意犹未尽,道:“果然是好酒,多谢小兄弟如此慷慨。”
杜宇哈哈一笑,道:“老人家若要感谢就谢风澜吧,此酒是她所买。”
老道士捋捋胡须,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边走边笑道:“好酒啊好酒。”
那道士没走多远,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嗅着酒香,模样痴迷,咽着唾沫道:“好久没喝酒了,实在馋得紧,公子可否施舍一杯?”
杜宇皱眉看着这乞丐,扶着他道:“您现在需要的是热食果腹,而非冷酒伤身。”他从怀中掏出一枚贝币给乞丐,道:“这钱您拿去买点吃的吧。”
乞丐看了看酒又看了看手中的钱,却坐到墙角不走了,道:“我要的是酒,为何要给我钱?”
“我若是给你酒,才是害了你。”杜宇答。
老乞丐双手环胸往那儿一靠,问:“那你为何不给那富贵先生?”
“那先生想要美酒并不难,却独独向我讨要,自然要付出报酬,否则不公。”
老乞丐再问:“那又为何给那道士?”
“那老人家云游四方,是个自在人物,口渴了讨杯酒喝,岂有不给之理?”
老乞丐哈哈大笑,把酒坛拎起来,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一抹嘴,道:“好酒,好酒!”
“敢问阁下可是国师?”杜宇问。
“嗝——”老乞丐打了个酒嗝,醉眼迷离地看着杜宇。
修离似乎看不下去了,懒懒道:“鹿铭,我没有感觉到花妖木樨的妖力,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抓到她?”
“胡说,我明明把她困在炼妖壶里……”老乞丐顿时跳了起来,似乎对修离的质疑极为不满。
杜宇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只鸡蛋,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真是国师?”
“嘘,小声点,”鹿铭装模作样地整了整衣服,道,“没错,在下就是玉树临风、法力高强的国师,鹿铭是也。”
鹿铭细细打量着杜宇,眼里有探究的意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杜宇闻言,躬身道:“在下杜宇,久仰国师大名。”
“杜宇,”鹿铭若有所思,微微笑道,“我记住你了。”
“好了,快带我去见木樨。”修离冷着脸,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小阿离,阔别多年,你怎么还是这副臭脾气?”鹿铭摇摇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修离却懒得理他,眼睛看向一边的人群。
“国师大人是要带我们去看花妖吗?”风澜好奇地问。
鹿铭转头看着风澜,笑眯眯地道:“是啊,风澜倒是长高不少,怪不得,老头子我都老了。”
“国师修为精深,哪有半分老态?”风澜笑道。
鹿铭笑而不语,看着远方神坛,幽深的眼眸里隐隐有些担忧。
国师府。
宏伟的宫殿中,一只碧绿色的酒壶状器物悬在半空,从宫殿顶端的兽口吐出一道实质般的白光照在那壶上,一圈一圈地加固壶口的封印。
“这便是炼妖壶?”风澜看着那悬在半空中的酒壶,一脸好奇。
“这可是神器,却用来关一只花妖,实在大材小用。”修离道。
“小阿离,你有所不知,”鹿铭看着炼妖壶,一脸担忧,道,“木樨已经不是当年的木樨了。她修仙三百年,却不知从哪儿得了一只卷轴,上面记载着上古时代的禁术,血煞。此术是以修炼之人心血为引,灵魂为炉,再用大量生魂进行血祭,若是练到极致,可有通天之能。木樨本身就有上古花神的血脉,灵力本就不弱,因此,她练这血煞,并无反噬的风险。但血煞会让修炼之人变得阴狠嗜血,最终成魔,而木樨她已经成魔了。”
修离深深地看着炼妖壶,漆黑的眸子隐隐掠过一丝暗芒。木樨,你当真已经成魔了吗?
“国师大人,既然花妖木樨如此凶恶,为何不将她在神坛斩首呢?”杜宇疑惑地问。
鹿铭眼睛一眯,深深叹了口气,道:“我原有此意,但这血煞竟有护主之能,我数次想要抽出她的魂魄,没想到都被魂炉挡了,无奈之下才将其困于炼妖壶,希望能借助炼妖壶之力将她魂魄打散,以绝后患。”
“那神坛那里,又是怎么回事呢?”杜宇问。
“那里是一只为祸山民的蛇精,斩妖节总要给百姓一个交代,子墨代我行监礼。”鹿铭道。
修离冷笑一声,道:“我就说肯定是你那个倒霉徒弟。”
“哎呀,小阿离心疼子墨了。”鹿铭夸张地大笑,笑声震得屋顶栖息的鸟儿都飞走了。
修离脸都绿了,不发一言,转身就离开了宫殿,似乎一刻都不想看到鹿铭。
风澜抿唇一笑,终于有人能治修离那个万年冰块了。
鹿铭见修离走了,笑眯眯地来到风澜和杜宇面前,道:“两个小家伙,你们怎么还不走啊?”
风澜抬头看了一眼杜宇,道:“国师大人,风澜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啊?”鹿铭半弯着腰,细细打量着风澜,目光如炬。
风澜看了一眼杜宇,道:“请国师代为照顾杜宇,指点一二。”
鹿铭似乎早就料到风澜会有此求,道:“我此生只收子墨一个徒弟,不可再收,但我见他也是可造之材,可以留下,不过并无师徒之谊。”
杜宇闻言,也不再多说,当即跪下来,磕了一个头,道:“谢国师授业之恩。”
风澜看着杜宇,道:“明日我让绘春将你在相府的用物送过来,你就安心跟着国师大人吧。若你学有所成,也不辜负杜管家对你的一番栽培。”
“多谢小姐,杜宇一定不负小姐深恩。不过,待我学成出师,可不可以去找你?”杜宇目光灼灼地看着少女,朗声道。
“可以。”风澜看着他,平静的眼眸里漾出浅浅的笑意,如同微风拂过花瓣,暗香袭人。
“青鸾,带他下去吧。”鹿铭吩咐道。
话音刚落,一位身穿碧衣的少女笑盈盈地走出来,道:“跟我走吧。”
杜宇回头看着风澜,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少女秀丽的脸庞,似乎要将她的身影深深镌刻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