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归子归》如梦未醒

14、第十三章 我叫新月

　　只见，他运起灵力，双掌之间升腾起一个金色的光球，越来越大，直到将整个人囊括其中。重剑砍到光球之上，所有人都感觉到地面震颤了一下，可那光球却依然纹丝不动。不多时，剑影破碎，光球也裂了一道缝，却已经足以抵挡剩余的剑气。
　　陆鸿冷笑一声，高举双手，掌力冲天而起，瞬间就破了修离的这一剑。
　　重剑脱手而出，深深插在地面上，修离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喉中一股腥甜的液体涌了上来，却死死忍住没有吐出，唯恐让人瞧出来。

　　“放箭！”
　　陆鸿抽身而退，冷冷喝道。
　　顿时，四面八方都传来箭矢破空而来的声音，修离唤回重剑，勉力支撑，打落了一部分箭矢。就在这时，一支泛着银蓝色光芒的箭矢直直地射向风澜的后背，电光火石间，修离飞身而来，扑在了风澜身后，毒箭入体，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流出暗红色的血。
　　就在此刻，时间仿佛在一瞬间凝固，所有箭矢都停住了，漩涡般的时空之门出现在风澜身旁，一个足有丈高的人身异兽缓缓从漩涡中踏出，长牙如凿，彻贯下颚，手持盾矛，头上有黑色的凸起，目露凶光，嘴角还流着涎，有一股难闻的气味。

　　只见，异兽手中的盾牌忽然变得奇大无比，一瞬间幻化出七个，紧紧将风澜和修离护在中间。
　　风澜这才缓缓睁开眼睛，脸色苍白，若有所觉，赶紧回头抱住倒地的修离，冷若冰霜，对那只异兽命令道：“释放你最强大的力量，助我！”
　　异兽闻声，仰天长啸，手中长矛幻化无数，如同剑雨般射向四面发方的陆终族士兵。这些士兵虽然没有修炼，可经过战火淬炼，毕竟不是一般人，纷纷用盾牌抵挡长矛，人海战术，倒也拖了一会儿。

　　“凿齿？”陆鸿大惊失色，这等上古凶兽居然听人调遣，而且，凿齿不是早已死于后羿之手吗？可这长牙和盾矛分明和记载中的凿齿一般无二啊。他细细想了一番，心道，先前风澜坐地施术，莫不是在召唤凿齿？召唤术虽然强大，可对施法之人负荷极重，应当支撑不了多久，只要设法稳住凿齿，就不愁留不下他们。可这风澜小小年纪，竟能施展如此神通，若是任由她成了气候，一定是我陆终族大敌。
　　这样想着，陆鸿立即定了心神，伸手入怀掏出一面小小的铜镜，扔到高空中，铜镜释放出碧绿的光柱将院子中央树立的盾牌和凿齿尽数笼罩。
　　凿齿暴怒地捶击着光柱，眼中渐渐有了畏惧之色。
　　眼看他们都被困住，陆终族士兵发出振奋的叫喊声。
　　陆鸿抚着胡须，一脸的胸有成竹，撤回铜镜，可铜镜一撤回，那凿齿就召回自己的盾矛，跳进时空漩涡中，逃之夭夭。令人震惊的是，凿齿的盾牌一消失，原本应该在盾牌群中间的风澜和修离竟然不见踪影。
　　陆鸿心下一沉，脸色难看至极，衣袖一甩，台阶上的花盆被卷起，重重摔在石柱上，四分五裂。
　　“城主息怒。”所有士兵都跪了下来，低着头。
　　陆鸿冷冷道：“传我之令，关城门，非我陆终族人一律关押，若发现可疑人等，即刻通报。”
　　“遵命。”众士兵齐声答道。
　　无殇跪在一旁，脸上露出凶残的光。

　　漆黑的夜，连一丝星光也无，暗淡的月亮始终躲在云后，只剩一个朦胧的影子。
　　烛龙城内，一队队士兵正挨家挨户地搜查，不时抓出几个异族人或是奴隶，押送到地牢。巨大的动静惹得犬吠不断，不知谁家主人打了狗，止住犬吠，好像生怕叫声会招来祸事。
　　一条隐秘的暗巷中，风澜搀扶着修离，靠在黑暗的角落里，胸脯起伏不定，艰难地等待外面搜查完毕。这条巷子极窄，入口堆满了杂乱的垃圾，臭气熏天，士兵也不会想到，他们竟会躲在这样的地方。

　　修离紧紧闭着眼睛，嘴唇已经有些发紫，明显是中毒的症状，如果不是他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看起来就和死人没什么两样了。
　　黑暗中，风澜紧张地绷直了身体，那队士兵搜完这条街，就会离开，那样她就有机会带修离离开这里了。
　　“这条街搜完了，你们留下来看守，其他人跟我去下一条街。”

　　为首的士兵正是那个叫无殇的人，风澜听到这一句，心渐渐定了下来。忽然，黑暗中，她瞳孔一缩，目光所在之处竟有一个老乞丐无声地靠在墙下。黑暗中，她无法辨认这个人的样貌，可是她能感觉那双眼睛在看着自己，此时此刻，只要他发出一点声音，必然会暴露他们的行踪。
　　空气中充满了酸臭的气味，几只老鼠在臭水沟旁爬来爬去，风澜却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她此刻正面临着此生最为艰难的决定，手里已经聚起了一道细细的灵针，只要把它射进老乞丐的头，那他必然不会发出任何声响，可是，因为他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乞丐，就可以被肆意杀戮吗？

　　风澜那样迫切地希望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为修离疗伤，可她同样也不想要这个无辜乞丐的命。
　　忽然，那老乞丐动了动，坐直了身体，喉咙里似乎随时都会发出叫喊声。
　　风澜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可就是无法射出那一针。
　　电光火石间，老乞丐的嘴已经半张，风澜手掌翻转，灵针欲出，就在这时，她突然看见老乞丐身后出现一个身影，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对着他的后脑勺砸下，一声闷响，动静不大，却足以引起外面士兵的注意。
　　那人竟也不慌张，憋着嗓子学了几声猫叫，惟妙惟肖。
　　“原来是猫。”无殇说了一句，带着手下人去了别处。
　　风澜目不转睛地盯着暗中那人，一直到听不见任何脚步声，那人才抬起头。彼时，月亮恰好从云缝间照下来，借着光，一张娇俏秀致的瓜子脸如午夜香兰，幽幽绽放，右边脸颊一朵血红的新月印记，赫然在目。

　　“我叫新月。”
　　废弃的土地庙里，风澜给修离输了灵力，压制住毒素，让他躺在草堆上休息，自己坐在火堆旁取暖，对面的女子时不时给柴堆添火，淡淡地做了自我介绍。
　　“好名字。”风澜看着火光中女子精致的侧颜，笑着说。
　　新月用木棍拨弄着火堆，不时发出木屑燃烧的噼啪声。火堆上面用几根木头架着一口大锅，里面用融化的冰水煮着一些东西，竟然香气扑鼻。

　　“锅里煮的是什么？”风澜状似无意地问，这口锅和这个庙都让她想起了一些往事，心头有些压抑。
　　新月看了风澜一眼，道：“是我攒下的一些干菜还有腊肉，不过就剩这些了。”
　　“全都煮了，你怎么办？”风澜看了看她身上的破衣裳，心想，自己两年前给她的钱虽然不多，但是足以让她换件新衣裳，找份活计了，可看她如今的景况似乎仍不好，莫不是钱被人抢了？孤女没有依靠，最容易被其他乞丐欺负。

　　“我明天还能再去乞讨啊，吃一顿是一顿。”新月耸耸肩膀，颇为看得开。她目光瞅到地上躺着的修离，问：“他怎么样？”
　　风澜面色沉重地摇摇头，道：“他中了毒，我没有解药，只能暂时压制毒性，可时间一长……”她不再说话，眼里浸着哀伤。
　　“没事，等明天天亮，我去找个医师给他看看。”
　　风澜抬头，道：“没用的，这毒我认得，是一种叫做相思豆的果实，它的解药是相思树的根，可相思树只生长在南方，别说我现在出不了城，就算能出去，也来不及了。”她闭上眼睛，心乱如麻。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新月问。
　　“有，天山苍秋子毒术医术皆出神入化，只有他能救修离了。”
　　“天山？可天山不是在弓鱼国境内吗？”言下之意，这个办法也不可行。新月有些惋惜地咂了咂嘴，似乎对修离的命运极为同情。
　　风澜沉默不语。

　　锅里的汤已经好了，新月找来一只缺口的破碗盛满热汤递给风澜，冰冷的双手触到温热的陶碗，一直熨贴到心里。
　　外面又飘起了雪花，寒风凛冽，可这破败的土地庙里却格外温暖。
　　新月喝了口汤，眉目都舒展开来，道：“能喝上口热汤，真好。”
　　风澜忍不住笑了，捧着碗，心里也不那么郁结了。
　　“不过，你别怪我多嘴，那个老乞丐和你非亲非故，要是真一声吼出来，你们早就被抓起来了。我看你也不是一般的闺阁女子，怎么这么心慈手软？要不是我当机立断，砸晕了他，我看你们怎么办。”
　　风澜被新月说得哑口无言，当时修离危在旦夕，她离老乞丐太远，而且巷子里十分阴暗，如果要保证他无法发出声音就只能一击毙命，可是，她下不了手。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没有新月，最后她到底会不会射出那一针。

作者有话说

　　新月到底是敌是友呢？猜一下。猜中有红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