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鼓柑

23、第 23 章

　　向来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考虑如何去避开秦生，心底一边偷偷地描摹他的样子，一边计算着自己可以完美伪装的可能性。
　　秦生也准确收到了向来送出的远离信号，心里即使苦涩，却不敢说出来，不想和他说开。
　　于是两个人每一天的活动基本上除了坐在一起上课之外并无交集。
　　就这样，两个人无缘无故的心生嫌隙，在这段日子里渐行渐远。

　　事情的转机也即将来临。
　　向来家是个大户，秦生家却是小户都称不上。
　　学校在学中期才想起来要整理贫困生档案。虽然秦生平时为人低调，也不爱把自己的家庭情况说出去，但是还是有了一些人知道，也有人陆续来关心过。
　　不过秦生都很有礼貌的一一应了。
　　这种关心若不是最信赖的人前来表达，其他的反倒成了可怜与叹息。

　　向来也在纠结。他觉得自己并不能帮上秦生的忙，眼看着秦生一直迟迟不肯上报，陈平也有来找他谈过，但他那固执的性子就是不应。陈平无奈，只好找来向来，希望能够让向来劝他。毕竟是个爱学习又不惹事的学生，老师也不忍心看他生活困难。

　　向来斟酌着措辞，看着秦生的样子欲言又止。
　　秦生注意到身边的人既没有睡觉也没有躲开出去玩，有一点奇怪。偏头才发现，向来一直拿眼瞅着自己。
　　“有事儿？”他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很深沉。
　　“你不准备报贫困助学的那个东西？好像会有……”秦生打断了向来的话。
　　心里有点闷闷地，不怎么开心。
　　“我的确没有打算，我已经准备开始兼职，没有必要去，像我这样的人又不是没有了。学校还有很多需要帮助的人。”
　　“可是你也是需要帮助的人啊……”向来本来就关心他，又是硬憋着还几天没有表现出来，现在一找到个由头，哗啦哗啦跟个倒豆子的似的。
　　秦生突然很认真地看了向来一眼。
　　“我的确是需要帮助的人。”谁能帮我解开那个难题，谁能告诉我我该接受谁的帮助，应该将谁放在心里，应该怎样……才可以留住你。

　　向来刹住了。
　　他直觉有危险。
　　他看秦生的眼，黝黑黝黑，深不见底。看到了与自己相似的痛楚与暗忍，但也只是一瞬。
　　那束光，闪了一下，归于平静。
　　你是觉得我该接受帮助，接受怜悯，在一些可悲的自以为是的人群中，面带微笑，心怀感恩的去接受那捧钱？秦生实在是太骄傲了。他不允许自己成为那种人。

　　所以他冷笑。
　　“你觉得我应该去是吗？”秦生脸绷得紧紧的。
　　向来迟疑的点点头。“你看大家也都在关心你……”
　　秦生不住地想笑，向来却有点怕这样的秦生。
　　“那好，我去报。”

　　向来有点发傻。他恍惚感觉到自己不知道秦生在想什么。原本心有灵犀不用多言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他突然有点慌张，伸手抓住了秦生的衣角。他后悔了。
　　“别去了。”
　　秦生猛地回头一双眼睛隔着刘海死死地盯着他，向来回望，眼睛慢慢的充血，平时总是耷拉的眼皮全部睁开。眼底波涛起伏。
　　秦生错开眼去，重重的闭了一下眼。
　　“嗯。”
　　并没有问原因。他知道向来也知道。
　　谁知道秦生的脆弱？直接接触，用力安慰过的只有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