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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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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华洗净的城市。有一次,我在路上偶遇长成青年的姜源。
这本来不关我的事情,毕竟我是谢轶,与他的羁绊不如他和梅子涵要深。
可他的身边牵着漂亮的女友,而姜源这个人,这回的碰面让我觉得他还是有人味的。
最终,我们住了同一家旅馆。我是为了执行任务,他是为了掩人耳目。
晚上,姜源出来叫我,这令我感到惊诧。
他不说废话,直切主题。
他说:“前女友为我挡枪死了,我很想她,所以想要你陪我玩玩。”
我笑着说:“怎么玩?打手枪?”
这样粗俗的笑话,我们竟也笑出声来。
可能是太长时间没笑过了吧,一笑才觉得面皮都绷得难受。
姜源问:“跟女人□□是什么感觉?”
我说:“不知道,我没做过。”
不是我装纯,真没做过,连思考这些都觉得羞耻。
他说:“那行,这说明我跟苏长绫毕竟不曾有过。”
“白天你旁边那个是你女友?”
“是。”
“漂亮。”
我再次言不由衷,因为再怎样,她也美不过我的何灵。
“小学的时候,我用扎面包袋子的塑料纸编过一个戒指送给她,她高兴得要死,说什么‘将来都要嫁给我’之类的话,当时的我一直以为她说着玩的。”
姜源的眼里再次蓄满心事。
我偏过头去。只有从这个角度看我才能真正地分开吕利和姜源俩人,因为姜源的瞳孔是栗色的,而吕利的瞳孔是纯粹的黑。
因为他像吕利,所以更多的感觉是我在面对另一个人,这个人骨骼精细,皮肤白皙,气质清冷孤傲,是我深切爱过的朋友,更是我思想上与之激烈对抗的对手。
夜晚,一根头发丝折断的声音,却惊醒了我,宛若春雷。
衣柜倒地,一声惊天巨响。
我决然跳出窗外,决意不望那惨白月色。
敌人来了。
“小心,诗颖!”
我听到声音,折返过去将门打开。
只见姜源直直地站立在那儿,胸前有光影悉数闪过。
我的刀脱手飞去,挡开了几块锋利的玻璃,然后将它们弹到天花板上。
敌人逃走。
两人受了些许轻伤。
我又看向姜源。
说真的,我越看越觉得他像吕利,而晃神间又回到向吕利开枪的时候,已忘记了当时是怎样的心情,只是幸好没杀死他。
多么美的一次萍水相逢,可我竟真要立时离去。
除去那锋锐的眼神,姜源简直像个女人。当然,初一开口,我就觉得他是这样刻薄,似乎就连天生的雪肤樱唇也掩盖不了他内心的寒凉。
但事后,回味他的脸颊,一些想说但不敢说的东西交替着浮现,些许如霜般淡淡的悲悯,如呼在窗上触手即化的雾气,单纯得似乎令人唏嘘。
自那之后,没再遇到吕利,直到我再次住院,才明白连灵魂也如蜡如灰,执著得无法散去,到头来却什么也无法了解。
清凉的花苞带着的醇厚香露漫入我的心扉。我许久没有见他,却日日冥想他的模样。
现在的状况是,每天想何灵两个小时,想项羽璠和吕利各二十分钟,希望不要被说成是见色忘友。
我一直认为这个安排很合理,直到有一天吕利过来看我。
他的目光那么浅淡,不经意间肩上露出那道明显的伤疤。
我站起身来,却感觉身躯那么沉重。
“怎么这么迟才来?”
这是我说的第一句话。
“谢轶,先坐下,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在一起说话。”
吕利解开衣裳的扣子,黑色的衣摆衬得肌肤愈发光润。
“你今天穿了身很帅的衣裳。”
“你有时候说话真像我妈,所以我对你恨不起来。”
吕利低下头来,然后靠在墙上。
我靠近他,刻意看向他那双黑色玉石一般的眼瞳。
或许为了这一眼,我会每天多想他十分钟的样子。
这样一个清冷的泛着禁欲气息的男子,也曾手握弓箭,让落在后头的人自甘渺小。
他送我一支钢笔,是他外公留下来的。
他离开医院的那天,我伤心了很久。
奇怪的是,伤心这个词本来与我无缘,我只是麻木地活着,麻木地握着属于自己的刀和剑,然后拼命地劈斩,就像咬钩的鱼儿,从来不知钓鱼者的心思竟是如此罪恶。
我小时候曾为自己长得黑而清秀而显得过于烦恼,现在想来,那时的生活真是如温水一般平平淡淡。
用情至深,才会想象。
我痛苦地想,我的父母肯定已经死去,我在这边无依无靠,闯荡得累了,该在哪里歇脚?
有一个人,叫作莫诗。她爱我,但却不是我想要的爱。
我这个人啊,有些不负责任,所以很害怕长大了结婚生小孩之类的事情,万一小孩得了什么遗传病的话我会承受更大的痛苦。
我就这么一个脆弱的人,却张口就希望是狂言傲语,如此这般,怎么收得回头?
初中的时候,考完试跟踪一个女生看到他们班的班牌,哦,9班,这个数字好吉利的。然后咽了咽口水,毕竟这个女孩的人生还是与自己无关。
越这样想,越觉得自己普通。
太渺小了,呐喊过,但是没人听到。
因此,如果要问我,假如给我从头再来的机会,一切从零开始,那我会不会选择回去,陪伴自己的父母度过一个晚年?
我的答案是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