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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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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家了。
家里已经没有我父亲的踪影了。
我父亲,如果不是失踪,最有可能的就是去找那个青楼小姐了。
亏他对任务的详情了解得那么详细。
对于血肉相连的亲生儿子,小时候,他花了很多时间在我身上。
是的,在他的管束下我几乎都没有生活了。整天到晚重复着家到学校两点一线的人生。
那时候,最能够体现我带给他的骄傲之处的就是我取得的成绩。
课堂上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在老师重复着同样的问题时,家长最希望的就是孩子能再先给出一个新奇的高难度问题,再给出一条新奇而正确的解题思路,这时候收获了绝大多数人羡慕而嫉妒的眼光。
这时候,家长在感到万丈荣光降临自己头上的时候,简直就恨不得再生一个更优秀的孩子延续这份光荣。在听到某某人夸奖自己的孩子时先要自谦一番,然后妈妈再摸着孩子的头说,宝啊,想吃什么妈妈奖励啊。只见得孩子望天,两眼一翻,说:“妈你只要不摸我的头就行了。”妈妈一惊,随即大喜,莫非咱家宝贝真是天生做学问的人?于是张口就出:“宝真懂事。”笑脸盈盈的,不外如此。可往往自己家宝已经歪头去抠鼻子了。被其余家长望见,于是就想,好嘛,不拘小节得很有谱嘛。
如果是戈文亮学校的其他家长,那么不外乎,就该是这些了。
可戈文亮家就不是这样了。
戈文亮从来都是个很稳重的人,这一点,和成熟无关。
小的时候,戈文亮做全对后,每跳一下,他那亲爱的爸爸就会拿藤条抽他小腿。至于他那个妈,也是青楼来的,给他上药的时候也会多蹭几下。他爸总不相信小孩对于一个女人而言会有什么魅力,完全没想过这个女人会是个恋童癖。
不过戈文亮那时倒也没太多的异议,自己玩自己的,自己青楼来的亲妈还会给他糖吃。
从幼儿园开始,戈文亮的人生似乎就是张白纸。如果不是他爸非要在他身边学做岳飞他娘。
从上了小学开始,戈文亮就彻底地没有童年了。
可以说,这时候可以套用一个公式:成功=1%的天才+99%的努力.
这时候,戈文亮就已经是天才了。
戈文亮喜欢想,一件事情他要想好长时间。因此,一个问题出来,他就会想很长时间别的事情。这就是说,当大家脱口而出那个代表瞬间思维的错误答案时,戈文亮的正确答案,及时地到了。
于是这时,老师脸骨上套着的那个干瘪的苦瓜便如同遭遇阳光雨露的气球般膨胀开了。
戈文亮低下没有皱纹的额头,默默无声地面对,靠自我一人卷走一袭铺盖时众生回望的人生。
这个孩子真会玩。
他妈妈一语道之。
戈文亮的幸福并没有持续太久。这一点,不是因为遇到了大神和妹子。搞基的兄弟也还处在追求幸福的途中,他们的目标仍是爱暴力的女人。
这个原因乃是,他爸爸提前退休了。
这男的一没事二太闲,于是尽管着他儿子了。
从小,戈文亮成绩全优,品德高尚。
或许,这个句式之间的关系应该用“虽然但是”而不以“因为所以”。
当一个孩子遭遇了不理解他的大人,他又不能向朋友倾吐他的心声,那么这个人,唯有靠幻想才能解闷。
可幻想有什么用呢?不如拿笔去写。
于是戈文亮拿笔写了一篇又一篇的小说。
天下文章一大抄,不过戈文亮的文章全是靠汗水所得。
当然这种所得填不满戈文亮的内心。
换句话说,没有人懂自己,没有人懂自己文章里的复杂含义。
写了一段日子,他就不想写了。因为他发现他爸爸总会翻他的本子。更重要的是,他不在乎他写了些什么。
几乎所有人都应该认为,一件事情做完了应该心怀成就感,但毫无疑问这不是创作者的思维。创作者对于自己作品的感觉近乎苛刻,他们用看待自己生命的感觉雕琢自己的作品,然后在创作完后心怀对自己儿女般的溺爱。那段人生,理应围绕着它所展开,像一条长长的怎么也扯不完的丝线,直到创作生命终结的那一刹那,也恨不得,为它而死。
这才是一个创作者悲观而简略的人生。
美丽,而又充满戏剧。
悲观的少年,也正如戈文亮,在父亲退下第一线时,锁住了自己的文稿。
他闭着眼睛,有泪水从冰冷的指尖落了出来,是离骚,在河边洒下落叶。
他知道,他只是唯一而单独的一个。
很快他就不能享受纸上谈兵的快乐了,他甚至得面对死了。
血是冷的。所以一开始就无所谓。
青楼的母亲想要和自己染上关系。
戈文亮勒住了她的脖颈。
“现在的你,已经不需要买糖吃了吗?”
女人的脸上,浮现起悲哀的笑。
这是一个堕入风尘的女人。
她在这之前,也未曾快乐。
这个卑微的女人用舌尖堵住他的心口。
戈文亮的身体,突然热了。
一股浓浓的带着粘稠的热意如胶状从腰间蹿上脑部。
这是病吗?看着那个女人的眼睛,他突然哭出来了。他仿佛看到女人在另一个男人的腰上伸长脖颈,而男人的脸上却是女人最不能忍受的样子。
就在这时,门“呼”地开了,而戈文亮,确实觉得自己当时的反应有些过于愚蠢。
他没有及时与女人分开,出于一种复杂的感情,他甚至还在女人的身上多蹭了一会儿。
于是接下来,他不得不面对这种死了的现实一样的局面。
他的父亲,直直地面对着他,他盯着地面一会儿,才把眼珠子转向这边。
戈文亮接下来就开始慌了,他想找一个完美的借口。
“她强迫我......”
但说出来带着哭腔的却是。
平时,戈文亮经常自问能不能在危机时刻面对父亲的巴掌,保持清醒与距离,随时随地做好逞英雄的准备,但现在,他只能恨不得重新回到之前,那时候的他还接近冷漠,还没有产生对女人谜一样的同情。
“我知道,你不用说了。”
父亲盯着这场面一会儿,随后喃喃地回应。
戈文亮已经不敢问父亲到底知道了什么。他只能一惊,希望父亲能默认为好的方面。说不定是天气太热互脱衣服什么的。
可是说这话难道不可笑吗?
到现在,一个正长个子的少年还会被一个细弱的女人强迫?
这一切,只会存在于吸一口气都会使思维凝固的梦里。
如果女人此刻再发出声音?!
事到如今,已经不敢去相信她那样的表情。
一定是极其复杂,复杂到令人难以记下。
少年不清楚此刻他该哭该笑。如果笑,那么毫无疑问他是个卑劣无耻的人,如果哭,他的心中甚至还尚存一丝借口。
他不笑不哭地站着,没有人可以清楚他刻意展现的懵懂。
“走吧。”
男人厉害地喘了一口。
女人拖着疲惫的步子走了出去。
“浅茹,你真的只是太寂寞了?”
走后,男人轻轻地说。
少年的眼睛看向了他。
男人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错。”
我不是畜生。
一句话堵在少年的胸口。
该说的都说不出来。
少年突然一跺脚,带着哭音地喊:“你以为我真是禽兽?”
“是的,你不是,我才是。”
男人突然晃得厉害,他踌躇着,迷茫地说。
少年的呼吸困难,透出微颤。
“很多年前,我只爱那一个女人,因为她风流,我太寂寞。”
“可过了一段时间她竟真的要依靠我了。为了让她依靠,我,差点死了。”
“可到了最后,带来的是幸福,还是寂寞?”
父亲目光高悬,像在饮酒。过了一会儿,他竟悲哀地唱了起来,凄凉的歌声浸透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我后来在想,都是父亲的那个行为杜绝了我的早恋。
是的。
我是戈文亮。
现在想起来,我的心仍会突寒。
那有个美丽的少女,很像何灵,我坐在公交车上,望见女孩嘴角醉人的弧度,心底很累很累。
我真想离开这个世界,做一颗符合自己意愿的行星,在黑洞的灾难里妩媚着重生。知晓当天空迎来赤潮的时候,我要化为腐朽的暗夜里,憔悴俯首时拍照的挽歌。
当我下了车的时候,我甚至能感觉得到。
“栾增宁?”
我突然有了一个意识,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来到这个虚无世界的人。
很多人被有毒的背影堵在双脚接触不到地面的地方,而有些人,却一直生活在地狱里面。
当晚,我又做了春梦,印象最深的是女人宛若银杏的身姿,有时候古朴也是一种野兽所习惯的幸福。
“你怎么还没有长大?”
寂静使你孤独,不能令你成长,只足以寂寞这一辈子。
“啊,谢轶,你怎么.....”
真是令人羞耻的纯粹的迷茫。
干得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回答。
记忆中最难以启齿的那份苍茫。
此刻落在大地上,像如被血洗过的玻璃盏打碎后,吻着一个受伤的天才的手背的曼珠沙华,必然要使自己玉璧一般的追求,成为黑夜里一脸看不见的寒霜。
一个巨大的怪物从地平线里伸展出菖蒲一样的手,卷动着人在惊觉之时无所不用其极的想象。
它睁着比元宵节的花灯更大的眼睛,里面鼓动着白莲的水晶花瓣,还有白马害羞的蹄子,画布幸福的挥洒,最后关头,一笔墨油挺身而出,将这一分两半的杜鹃变成一幅美丽的油画。
我看着,栾增宁悬在空中。
他长得甚至没有我要来得清秀,平心来讲,不像是那种会被上天特别看重的人。
一只焦黑的触手抵住他的腹部,将他的腹部上的肌肉一边舒展,一边像是要从空中一薄片一薄片地削下。
刚开始,我看到他和我一样扁平的小腹时觉得有些不屑,但渐渐地,另一只洁白的宛若上天造就的手伸了过来,它渐渐地不太引人注意,但它一直都在,并且存在的位置令人觉得那么喜欢。
我看到它使这个男孩依旧清瘦的躯体里产生了一种女孩渴望的男人的味道,他不似酒精绚烂,也不似烟草疏狂,而是带来了一块羊脂玉一样的肥皂天生的气质。
衣衫继续往上,金黄的饱满纯色的玉米粒似乎能嵌入那周围都是铜墙铁壁的肚脐之中,每一点光泽对应肌理的效果,不过是心脏不好时,耳垂的边缘依稀能够沐浴流萤振翅的轰隆。
醉红里的血丝透支着自己身体里最重要的东西,自己的肌肤在瞬间透明得让人可耻,手臂如同烙了雨花般晕出斑点,打乱所有的思维方式,挣扎在那沥青离奇的一个一个甚至意识不了人类兴亡的表面。
一只斑斓的蛇头如一个拳头洞穿他的画面。
他的伤口还在滴血,背后捅出的心脏是一只怀孕的棕熊所搂甜蜜的蜂巢。
但渐渐地,他的伤口重新凝固起来,看不见伤疤,也无从得知这上天赋予的神迹。
谢轶,一个有病的少年,此刻看着一幅无疑更有病的景象。
栾增宁从上空高高地坠下。
明明他很快就会像叶子一样地落地身亡,可我这个人,竟上前接住了他。
平躺在我身上的他发丝微翘。
我怀疑的是他竟没有一点重力。
狭长如柳叶的眼睛此刻竟大大地睁着。脸颊上,一朵廉价的玫瑰如梦一般在眉骨绽放。
这朵玫瑰是深蓝色的,颜色深得像牛仔裤上的鱼,翘起的花瓣如夏天一般粉嫩可口,中间一个小小的漩涡癫狂得像是可乐,令人要再闭上眼睛,深情地将下巴贴上整洁恬淡的梦境。
怀中躺着的他已经快赤裸着。
突然间,我使坏似的碰了碰他身上的衣服。
他有些迷糊地看着我能映出湖光塔影的眼眸,眼瞳深处仿佛有一片烟光潋滟的碧波。
被腰斩开来的衣服遮不住他劲瘦的腰身,线条和曲线对于一个爱运动的少年来说,又显得过于消瘦。
腹部上的光点感觉没一点浮力。它们像一颗颗圆润而半大的珍珠,紧紧地贴在他的肚脐周围。如一周圣洁而柔美的花瓣。荷叶的裙裾如鞋底飘飘的绸缎,似水般依偎在每一个洼塘的脚印、脊背、深沟。如黑色硕果般的清新写在他脸上如纸般明媚的刀锋。这是一个砧板上的清晨,带着如铁般若无的润色。
再往上去,黑色素的疲惫便被耀眼的白光取代。像一只裸色的唇膏,贝类的斧足般将身上着色不美的纤维细啮开来。
很快,一种类似于血液的甜汁粘稠得如一对割下的兔子的双耳,肉质丰腴细腻,紧贴那烧酒的壁面。
再往上,栾增宁突起的□□便暴露出来,估计是感受到空气与自己间的动情,皮肤上有细细的血管如胶卷碰到了罂粟般兴奋无比地蠕动。
现在的我看着这个曾经的小学同学,一种对强大的怀念,促使我去看那宛如桂枝的锁骨,上面挂着一段艳影穿肤的霓虹。
“谢轶?”
这个迟钝的小学同学迟迟地开口。
“啊,没什么。”
我往上看,怪物已经消失了。这里只有我们俩人。
衣服落下来,未能遮住他的下身。
他反应很快地挡住,对着我“嘿嘿”地傻笑。
“这里只有你和我了。”
我引人误会地说着。
“啊?”
我带着他:“你这样光着身子也不是办法。”
“我知道啊。”
他东张西望。
我叹了口气。
我们那时候就没有太多的话可说。
“哦,谢轶,你当初是上的什么初中啊?”
突然间,我极其复杂地看向了他。
“嗯。”
他依旧不放,一双细长的眼睛像夹缝里的日出张开浅浅的碧色。
“我......不问了。”
他对我还是那么客气。
不只是他,以前小学班上的同学对我也都那样。
就算他们也都忘了这样做的原因。
即便如此,我小学时候最好的朋友也已经告诉我了。
“算了,我的外套给你。”
“哦......”
他好像不习惯被我照顾的感觉。
衣摆很长,把下身给遮住了。两条健康肤色的腿自发裸露。
我的腿也从中裤的外面裸露出来,由于自己经常穿长裤的缘故,露出来的腿弯白净如清浅细亮的松仁,带着女孩刚脱下蕾丝罩衣般的纤滑与紧绷。
走了很远的路,手指在外如壳里剥出的虾仁,蜷缩起来,指甲如沾了一片桃花衫碎片的凝脂。
我,落魄了,潦倒了,而接下来这个人,会见证我的潦倒。
这世界上还会有谁在见证世界的凶狠绝情呢?
见到了戈文亮,戈文亮的脸,看上去非常认真。
他裸露的肚皮上有一道刀刮的血痕。
身边萦绕着紫罗兰色的蝴蝶。
他像是知道栾增宁不是我的朋友。总之他的口气很淡,远没有面对我时那么热情。
“放心,谢轶。”
他安排好了栾增宁的住所。
通常,他有空的时候会每天陪我走一会儿的。
今天也不例外。
“栾增宁的身上不会有遮住你的那份光芒。”
他面向我,那张可以令所有出现在他面前的武器凋零如落叶的脸此时此刻是一种格外倾国倾城的神色。
我开始怀疑,他是否能吸引一个比他还要有魅力的女人?
“你只是唯一的一个,不论有谁出现,只有你能逆转乾坤。”
几乎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我从几乎不可能变成了万无一失。
“所以我相信你,不相信栾增宁。”
他所说的话,让我想念幻觉里一个夹着烟的老人。
绝美的灰色里,有一首老歌,在嫁衣的内侧一滚,顿变得白白净净。
他走后,我坐在一辆自行车的旁边,想起戈文亮泛起淡淡天蓝的眼神。
他的双腿和双眼皮上涂着秾艳的水粉一样淡淡的灰尘,我注意到他的眼睫是透明的,眼神是飞扬的,掩饰不住的是像刀子一样风霜刻下的泪痕,永永远远地,使他满面哀沉。
而更使他变得凌厉的,是他穿在脚上深灰的靴子。
就是这双靴子,使他不再那么吸引单纯的孩子。
鼻梁两侧落下的头发,本应该是对称的,充满了疑问与要堆砌的意味。可一侧毕竟如蜿蜒的细柳一般稍长一些,直直的,在身后的眼睛看人的时候被捋到耳朵的一侧。
他或者站,或者坐,明明从来都没有趴着的时候。
他总在否定。
但今天,他近乎殚精竭虑地肯定我这一个。
他是春天那唯一的一个海子,纯天然的,还拥有着最诚挚的心愿。
包括他的春梦,也应该是最单纯的。在素色的门帐外有叶子伴着雨声。
天空响起一阵蛙鸣,为野蛙的叫喊,在只露出一朵花状的月弯下面。
忘记了女人的笑声,如珠串的孔隙里沁出的异香。浪荡的呻吟,盖住了被里红唇混合着力气的悲鸣。
帐子里游荡着性感的山茶花的香味。
雪纺似的锁骨上的肌肤有弹性的大而饱满的血滴,像红色的湿润清和的宝石,像一朵花飞在上面,自由的风铃里停着一只淡泊的蝴蝶。
对准对方的口,能吹出竖笛的音来。
分开时,那音宛转,仍在,打了个弯,以谁都没想到的方式逗着外面的蛐蛐。
长长的袜子,纯白的腿,只露出眼睛和半个胸部的烂漫的身体。看得出发育的曲线。是疏狂还是懒慢?
以谁都没有想到的方式,落下孤鹜一般的热泪。
满眶的情,就这样掰弯了琴。
一声风月无情,只不过是满地的并蒂合欢,像桃花下的羽扇,流淌在半山的绝色名伶的牡丹。
露出一只眼睛的美丽女孩。
青丝如铁,如水亦白。
梅花针下,有每一朵玫瑰绚烂的色彩,它们搭配着蔷薇,书写着珍珠伴唱骨髓的血脉纠缠。
花下,有白鹭凋亡。
萎谢的花瓣,沦为清醒的惆怅。
你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向远处飘香。
这样一个少年,那时候被砍伤的腹部肌肉间抹着药水,走路时的动作能看到每一根筋的贲张。
“你是栾增宁。跟我走吧。”
栾增宁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人把他领到住所。
他对“穿越”剧并不太感兴趣,但他是被怪物掳到这里来的。
栾增宁是个比较粗枝大叶的人,因此他并没有察觉到戈文亮对他和谢轶的态度有什么不对。
“喝水吧。”
“嗯。”
戈文亮说着就离开了这儿。
“待会儿会有饭送到你的房间来。”
他对栾增宁并不那么关心。
戈文亮并不是那种貌若潘安的人,但他很酷。
就是这样酷的人也有很脆弱的时候。
比如在他妈面前,在一些他怎么办都无法改变命运的时候。
回到没有一人的家中。
戈文亮捂住自己的腹部咳嗽。
他妈妈得了癌症。
癌症都一样,在哪儿都是治不好的病。
家里的钱都准备好了。
夜,逐渐地深了。
戈文亮走到卫生间去洗澡,裤子一脱,两条健康的长腿裸露。
今天晚上,他要杀一个女人,一个善变的女人,不是他的母亲,是他母亲的朋友。
潜入深沉的巷中。
“戈文亮,你来了?”
巷里传来一个女人性感激烈的笑声。
“我来了,阿姨。”
“你这声\'阿姨\'我可不太愿听。”
女人的声音冷了下来。
戈文亮继续往前走去。月光下,一双白皙紧致的长腿,柔柔春色的脚腕,宛如竹叶似细长的手指般捧住赤足的细带凉鞋,高高的鞋跟,像一支邂逅爱情的血管。
这就是名为“于梨”的一个女人。
叶子间的低语也似沙沙的笑声。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的妈妈?”
戈文亮睁着大大的眼睛。
“为什么?是她太蠢了。”
女人的眼神忽地冷了下来。
女人的一只手里捧着只鞋,双膝渗血,里面如虬枝般弹出花的香味。
她圆圆的臀部,巴掌大的脸,脸上的笑意有点像日本女人。
她手里的鞋就是她的武器。
“用这双我擦过的鞋,击中脑壳那可就完蛋了。”
女人轻轻地拍了拍手,弯下腰,让这只鞋叫好似的撑在地面。
戈文亮的刀在一瞬间拔了出来。
女人“咯咯”地笑了,她站姿优雅,看着地上的高跟鞋像看着自己的情人。
戈文亮的刀影映出她玲珑的身姿。
刹那间,于梨的高跟鞋撞上了他的胸口。
猩红的鞋面,乌黑的鞋跟,像一个疯狂的处子抚摸自己的嘴唇。尖利的鞋跟断在了少年的胸里。
这样的鞋,于梨只有一双。
只有一双这样的鞋子,只有于梨才能用它。
鞋上剥落的碎片飞了出来。
戈文亮以飞针缝补起被割开的静脉。
于梨高悬的长发似遴选的星辰碎片。
遗落的时间的碎片似销毁的明镜高悬。
女人的整个身体翻了过来,如竹般的锁骨上肩裸兰色的吊带。
一只白皙透亮的脚劈了过来,紧接着是另一只。
骨节分明的手配合这身子像一个野性的男人,一只手戴着一只金戒指,一只手套着一只银色的镯子。
“哈”
戈文亮的手指按住女人的颈项,用力的同时唇间如心房紧闭。
一片长长的刀刃,上面的影如烟雨散乱,表面有淡红的胭脂滚落在这尘埃。
但紧接着,它就如一座沙漠里的高塔被清风割裂、吹散,吹散成一片一片,似隶书书写的空白。
女人的半个指甲被划落下来。
一根长长的线从她的胸腔表面绕了过去,很快,这一具残忍的尸体就变成了一只往外喷血的陶笛。
一只猫儿从这儿快乐地经过。
戈文亮切开自己颈上的伤口,从里面取出一只之前漏进去的针头。
心中有数,有什么东西从此再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