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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

  •   多希望这一切是个梦境。
      这是时光的哀歌,激流猛进。
      曾启滴血的嘴唇,燃烧的头发,无不在诉说着自己正与戈文亮对战的事实。
      戈文亮的眼睛格外刺痛。
      他大吼一声,巨响在耳畔如巨人的双手。
      断了腿的戈文亮斩出最后一击。
      这一击可以致命。
      断了一条胳膊的曾启挡住了这次攻击。
      “呀!”
      楼板掉了下来,压住了势如军队的两人。

      “戈文亮?戈文亮......”
      “没事。”
      戈文亮听到了同伴的话语,他低下头来,问:“谢轶在哪儿?”

      试胆大会。
      我和柳和在狭窄的通道穿行。
      不时有类似于柳枝与冰凌的东西刮落下来,手电筒的光亮扫着光缆牵着的灰白的头骨。
      “谢轶,前面快到头了。”
      “要到头了啊。”
      我伸直脖颈往前望去。
      “还真没有什么吓人的啊。”
      跟鬼有关的玩的都是意境。
      出来后,我跟柳和合买了一瓶矿泉水喝。
      戈文亮从那边走过来了,穿着黑色的衣服,一脸青葱的样子。
      我没跟戈文亮打什么招呼,可柳和竟然也这样,有些少见。
      “再见。”
      “再见。”
      我跟柳和相互道别。
      清风吹过的头颅,额头上是一弯发卡似的明月。
      我黑色的衣服在光下蓬松起来,带着白发遗孀匆匆苍老的鼻尖,清新与动人舞在我尚且轻扬沁香的浓密发上,带着纤长的手指的萧条与截下的软鞭的劲道,微风袭面间,有翩翩的思绪牵连。
      我伸出的手指中有着暗夜的深沉歌声偏远的晃动,咬一下,沁红的血珠宛若润笔勾勒的雪竹,一串红挥洒的魂魄混在一起,宛若昏晓之际时一己肤浅的听说。
      铁锁萦绕,宛若题字的锁骨。
      身边恍若有律师的狡辩和挖煤工人旷远的交谈,每个都在絮语的同时把自己变成夜雨沉船的焦炭。
      我踩着自己的脚印,把每一步都如音符般拆开来走,无数的微尘在灰暗中亲吻着,亲吻着我的风车,亲吻着蔚蓝的锁骨,摸索着我赤裸的像蔷薇一般与荆棘相绕的双臂。我感觉到我的肩胛困顿,关节什么时候变成了树莓初醒时甜香的口吻。每一根树枝,都像琵琶的筋,在风梳过这个发颤的季节时产生的婆娑的响动。
      我想我是来到了广场,周身尘埃响动。曾经一脉相承的,未来欲说还休的,都是须臾间徐徐开口的人。嘻嘻哈哈的,有着稀疏发丝,或学着用时光酿酒的,嚼一下手里那颗青涩的果实,以及金黄色的稻谷,却未必有拥有不了的苦涩。
      血,溅到了靴子上面。
      平底的鞋,看到了交集盘曲的戏路,跟西施如画般的蹙眉一般难懂。
      歌手,你曾看到过荧幕,假如未来,是你与我一同的落幕,与风月无关,穿上风衣,静静地等候。
      窈窕的风骨,生命的峰谷,在于运动。人垂垂老矣,人冷凝成露。撩出了啊,那残破的伤感与坯土。
      谢轶是我,我是谢轶,我不过是我最不能容忍的懒欲。
      痛恨这种生活,生在一个少年时代就能结出根蒂的一杯酒里。
      烧人的脊椎,孤单是常有的。
      瞑目吧,渴睡的秋风。不是我说一说你,你的无言以对就能面对读者苍凉的智慧。
      伤疤是永别的寂寞,用刀身,用箭脊,用笔头。
      可怕的是,白天永在,而夜晚没有尽头。失去染坊的社会,可以说是没有故事的坟墓。
      结局和大地之母,穿上女装,谁能猜透?
      让我似死非死,在吐丝中渐渐沉默。
      韶华了啊,已逝了啊。
      无数的中年人,无数的资本家。
      可你要知道,并非所有意愿相左的人对于另一派而言都是疯子。他看着你,你眼眶油腻,皮囊失真。
      并非有匹夫才有淡泊名利之人。
      蚍蜉撼树,是物理曲线的指路。
      在这无垠之路,我们完美地指出自己本能中的所有。

      古往今来唯有树,
      枝叶参差不能动。
      繁茂如云赛铜壶,
      颠覆寓意总是愁。

      我从睡梦中惬意地醒来。
      开始觉得浑身酸痛。
      殷正杰已经出去了吗?
      房屋里没有声息。
      我想去找柳和。可柳和是住在宿舍里吗?
      要知道,我向来随心所欲。昨天晚上,始终没能找到机会跟柳和多去说话,在加上我倦意正浓,实在不适合待在那个随口说一句话就会发出隆隆响声的试胆大会里面。
      今天是双休日中的一天。
      啊,昨晚梦见了什么?又是一些模糊的事物。恍惚中,有人捧起我的整个身躯,脚踝在地面拖着行走,整个面庞在正视灯火的同时化作脓水而流。
      真的,有泪而流。
      我曾经想过,如果能有自己所爱和也爱自己之人的话,那么自己烦闷的时候身体就会跟着自己所爱的人飞走。
      非走不可。
      我的身体像寒蝉抖簌。
      终于,迫不及待地吃了早餐。
      打开卫生间的门,看见殷正杰泡在浴缸里,浴缸里,碧蓝的水散发着香橙味的沐浴液的味道。
      该死的家伙。
      只见他双臂抱胸,赤裸着身子,像失去了鱼尾和双腿的鲛人公主。
      之所以说是公主还带有恶搞的成分。
      殷正杰带来的浴缸和厕所是分开的,所以我也没机会把马桶塞子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放到浴缸里面搅搅。
      我看着他赤裸的双腿,骄傲的头颅,以及弯弯的眉毛。心里头疼地想,这家伙怎么这么懂得享受的呢?
      看我一大早起来腰酸背痛,生命过得跟秋叶一样萧瑟,像浸泡在药酒里的蛇把蛇芯子都给吐了出来,时常需要过着锦袍一样金蝉脱壳的人生。而他鲜红的桃心被无瑕的悬臂揽着。
      水花泛泛,泛起珠玉光泽的双膝并拢在了那一袭白帘卷起的一眼羡妒当中。
      我退出门去。
      披上衣服。
      今天不穿校服。
      我像无处可归的野兽。
      卷好自己的衣袖,空气中有淡淡烟卷的气息,被盐焗过的阴沟却并没有盐焗烤鸡的香味。
      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看到远方的校门处有两个人影。
      咦,是柳和和他的——
      父亲。
      我的脑海里跳出了这个名词。
      在这之前,我对柳和的父亲一直是陌生的。但现在我有了一个观点,那就是柳和的父亲,和我的父亲一样,是严厉的!
      我的脑海里涌现出不好的思维,一股要吐的感觉从口腔的里面泛了出来。
      我所做的,我的一切,带着我深深浅浅的厌倦,一步一步,践踏我的头颅,把我的牙齿踩断,让我的眼珠子都跳了出来。
      我咬紧牙关,腰部像积压了尸体的枝干般立将抽搐。
      幸好那只是曾经。
      我的脚趾证明我是一个正常的孩子。
      不,这种失意感,这样的比喻从一开始就是不正常的。
      柳和的刘海被风吹散开来。
      他比之前又瘦了一些,我感受到他遭受了比虐待更严重的事情。
      是什么呢?
      他并不是我这种异常脆弱的人。
      他看了过来。
      我猛然睁大眼睛。
      在梦里,简直亦幻亦真。
      他的眼,那样清晰地看了过来,纤秀得仿佛用少年的指叩击少女被绷紧的风筝般的鼻骨,默默地,摸过我的肌肤,使我刚刚渗出油脂的面部立时充满凉意。
      可与此同时,那洁白的纹理里也带着忧伤。
      不是的,并没有说着\'你还是一个孩子\'似的成熟,也没有少女抱怨少年不说爱自己时天真的嘟囔,而是带着单纯的忧伤默默地道着:谢轶,你怎么能这样呢?
      由此,我避开了他的目光,走到一棵树的下面。
      等过了很长时间。
      我听到“谢轶”一声叫喊。
      柳和走过来,他的步子跨得很深,像是要迈到沼泽,一直要跨到地狱里面。
      他的面部光滑,唇绷了起来,像抹了彩妆般极其地透彻。
      今夕之日,我感觉我们两个人的心思在悄然兴起的同时又如暗与影这两个相对的面间重合到了一起。
      我想,我是不是应该问问?
      就在这时,柳和的目光终于变得哀沉。那两潭惶惑的水塘里,像是有梦幻的游鱼就此沉了下去。两根芦柴棍似的臂膀,剑尖一般的手指如画上的枫叶般晕染成一只美丽的幽灵的形状。
      终于,他的一只手像猛力的钳子似的攥住了我的臂膀,既可以说是强按照自己主人的意志也可以说不按照自己意志为转移地——就这样,默默地开着,等着。
      终于,化作奔涌的泪滴绽放在我的肩上。

      接下来,我的姿势都不晓得是绷是放。
      柳和的父亲是个高官,而我们这个学校可以说是比较差的学校。
      他的父亲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柳和当然不可能这么说,这一点我给他加上。
      柳和上有哥哥姐姐,下有弟弟妹妹,只不过他的妈妈是个善良坚毅的人,所以柳和的性格才会那么温顺。
      但他的爸爸却参与了一个计划,这个计划的代价就是把柳和送到这样不太好的学校上学。
      这对那个男人而言哪会是什么代价呢?更何况柳和也不是什么聪明的孩子,于是落到这样的结局,倒也完全可能。
      柳和被放弃了,他爸爸想要把他过继给别人。柳和没有同意。这便是今天所发生的。
      我无法安慰。
      连我听着他的话语都只是想到一些浅显的地步。
      可他接受的到底是怎样的哀恸?
      他眼瞳发亮,甚至都没有一个同龄孩子该有的成熟。
      他的半个身躯凉凉地靠在树上,像回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他的爸爸是怎样的呢?是冷漠地看他,还是在一切都未发生的时节满怀期待?他的妈妈呢?是抹着性感的唇膏?耳沿眉梢有着茉莉花瓣的香味?
      我抓住他那只筋络跳动的手,再想到这世界上那么多求之不得的杜鹃、求而不得的葡萄,漫天星似的野百合划分了两截泾渭分明的年代。一切欢愉着,蹦跳着。猛虎叼衔的玫瑰此刻有银钿般的蜘蛛爬着,可爱的手骨毕竟是别致的样子。许诺的人未能免俗。
      “谢轶,真抱歉。我这样子,一定麻烦你了......”
      柳和极其懂事地擦着眼泪,他真诚的样子让我无以为言。
      我的心里受到了强烈的撞击,我甚至觉得,假如不能及时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的话,那么自己的整个生活都会产生问题。
      “我才是,没能帮得到你。”
      此时的我可笑得像是一只缺水的鱼。
      这本来是很公平的事情。
      那时的我只是觉得稍微有一点抱歉。人都太现实了,就连我这般理想化的,也思虑着柳和其实并没有帮我什么,根本没想到日后他会对我那么无私。
      后来,我半夜醒来想喝一杯凉水,柳和都会记得把我最爱吃的燕麦泡到牛奶里面。他那么会照顾人,却照顾不好自己纤薄的身体,身体差到经常咳嗽,还要忍受身边那么多人的依赖。
      那时,我很喜欢对柳和撒谎。因为只要我说我自己病了他就能很快赶到我自己的身边。我实际上很脆弱,既固执又孤独,还喜欢一个人躲在被窝里静默地哭,柳和发现一次,就让我的脑袋枕在他的胳膊和腿,我从来没有承认过错误,他也向来不问原因。直到我长大,不可以再那么肉麻,他也依然是我坚强的后盾。
      “谢轶,谢谢你,我感觉自己稍微好一些了。”
      他的手掌尖微微出汗,鼻间沁甜的水,让人模棱两可地多虑。
      他的脖子很长,颈项比我还瘦,很长时间里,我都怀疑它怎么能支撑起虽然是如此清瘦的头颅。无瑕的面孔像是水萝卜躯体的晶莹剔透,刮下的皮囊点缀着青筋和微凉的锁骨。清新微长的头发,如万物遏止在了风中。凌乱的光点与极有感觉的唇线,包括那笔耳垂,润满如同水滴。小番茄表皮颜色的牙龈,白璧般晶亮无邪的贝齿。这一切都如一个毫无遮掩的青芒般太具诱惑。
      “对不起。”
      我再次叹着。
      柳和哭得有点儿厉害。
      但他不想让我挽留。就这么走下去,像一只蟹似的不会回头。

      离开了柳和,我在路边上看到戈文亮打着电话。
      他的身材极其清瘦,眉目下面覆盖着厚重的阴影,像两半黑蝴蝶一样的刀子,割裂了他面庞上清秀清醒的从容。
      打着电话,他便也向我望了过来。
      那是一对含着锐利与深邃的,同时也包含着含蓄与忧伤的,眼睛,就连玉一般的虹膜里面仿佛也藏着秀美的爱恋。
      “好了,就这么挂了。”
      他向我走了过来。
      我告诉了他柳和的事情。
      戈文亮并没有过于惊讶。我不明白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发生得实在太多,我觉得戈文亮理应不是表现出只有这种程度的惋惜。
      “不好意思,我可能,觉得这些事情太常见了。”
      戈文亮不再看我,低下头颅。尽管他也不相信自己是个无情之人。
      “在有些家庭,小孩子对家里人而言就是可有可无的人吧。像是要肩负使命的人类家的小孩,都不可能享受到太多的仁义。”
      “柳和已经很幸福了。”声音的低沉和眼睛的透明:“至少他还可以流泪。”
      我看着他,感觉有飕飕飓风刮过我的眼睛,来得像洪水,似山林里的猛兽。
      我们似乎是一样的人,与生俱来地冷漠。
      “假仁假义不适合我们了。”
      我萧瑟地叹道。
      “不,谁说的?谢轶还有机会。”
      戈文亮的这一眼望穿了秋水。
      “谢轶,你已经很自由。不像我们生来肩负着使命。”
      戈文亮继续说着,声音像玻璃划过三弦琴的轻奏:“你还有时间,还可以因为一件痛苦的事情心脏艰难地搏动好一阵子。”
      他又笑笑,脖颈像是浸在满溢的水波里的雕塑。
      “人生下来想快乐,但却没有机会,只能发奋划水,重塑自我。”
      自身的意义被否定了。
      “我会帮柳和的。”
      戈文亮突然舒展笑颜。有淡淡的泪的香气从领口里飘了出来。两道静脉的形状像是手艺人编织的花篮的提手。唇角的形状像是把歇斯底里的花瓣拉长,拉长成蝉翼般对称的身体和温凉的□□苍白的形状,颊上的泪沟化为文字,沉在天空中,是一缕殿堂般的星荒。
      他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手指,像画中的玄璧,那么冰凉。
      有淡淡纹路的唇边,有声线暗哑的茶香。
      我并不是生来有愧之人。
      生来又死去的人太过念旧。
      死去活来。
      活来而又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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