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轶，与另一个世界》桐叶C

13、第十二章

　　好讨厌。
　　讨厌这个世界。
　　我叫谢轶，此刻正看着自己被踩了一脚的试卷。
　　身边是同学们近在耳边的欢笑的声音。
　　谁都知道这样说一定是受到了欺负，可这样的欺负，对谁都特别常见。
　　只不过对我来说，这种恶意还要特别更重一些。
　　我想要哭泣，作为一个不懂欢声笑语的少年，我无疑是眼高于顶。
　　对于这样的我，被大人讥笑也算不得什么。
　　大部分时候我都觉得不该这样，所以不得欢乐。
　　看着这卷子，我特别发愁。
　　这张物理卷子，回家就可能懂吗？
　　生活如果能像神话一样的就好了。
　　我知道这不可能，我是那么天真的人，同时憎恨自己怎么不那么天真。
　　“给你一块饼干吗？”
　　“谢谢。”
　　别管自己是否显得脆弱了。
　　我此刻伸出手去。
　　“不给——”
　　那张脸上带着讥笑的神色。
　　我睁大了双眼望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一般。
　　“我心情好的时候再给。”
　　那块饼干被自己放入嘴里。
　　我尽力去理解这样的逻辑。
　　不，不是熟人之间的那种玩笑，我对这种话中的恶意还能不清楚吗？
　　不，我不能就这样下去，不然的话就又会像那时候一样了。
　　再多的痛苦纠缠着自己，此刻的自己也不可能受太多欢迎。
　　只是那张阴郁的脸，只会令他们嫌弃自己。
　　从亲人那里获得安慰。可能吗？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令我发笑了。
　　我怀着将我这张卷子撕碎的冲动，克制着自己，知道这样的话所下的决心不亚于成为一个学习标兵。
　　在家，在电脑面前坐到天亮，查着试卷上根本不会做的每一道题目，把它们弄懂，再用比原来速度更快的模样把它们给做出来。
　　可能吗？对成绩好的人来说或许并不嫌多。
　　但对我来说，这里要写的话却是磐竹难书。
　　在家中抓耳挠腮，作业做过了十点就要忍受炮仗一样的怒吼，试卷没考好要忍受一连两三个小时的谈心，中途必须配合他的问话做出各种发言，不能走神，不管回答什么都要忍受各种各样的辱骂，如果好运能捱过去的话，也要被骂作什么。“垃圾”是最常用的词，有时候是连着跟他说过几句知心话的同学一起骂的——共同点是成绩不好，没排到班级前十。指着窗外，问你怎么还不去死。脾气最差的是人民警察和老师。骂完了，问你怎么能无动于衷。流眼泪吧，说你是天生的影帝。
　　我开始还会发了疯似的为自己和他们辩解，可话说不下去，因为他有着一双阴沉的看着未来罪犯般的眼睛，嘴角边时不时扯出冷笑，对你即兴的表演般的发言像一个菜农对着一场震撼人心的歌剧表演。是的，或许用摄像机拍下来还能有些价值，但面对我这场表演的只有这一个观众。
　　身边的同学对成绩早已毫不在意，把这些当做乐观是他们的本领。
　　“大贱人。”
　　“小贱人。”
　　我实际上听不懂他们中间的这种默契。
　　时不时把自己装成弱智，从荒唐的戏里根本无法摆脱。
　　我装成弱智，却会被他们厌恶。本以为他们意识到我的伪装，谁意识到他们潜意识里觉得我比他们弱智。
　　该回家了。
　　我对自己默默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