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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   血,地上全是鲜红的血。
      我站在地面,那些血如此艳丽地映入我的眼帘。
      我不该恐惧,因为我以前已熟悉这样的画面。
      经历过一段时间,我与死亡竟又这样接近。枯槁的手轻抚我的面孔,我好看的指甲悄然无声地擦过那些温热身体的边缘。
      就这样,我感受着他们或平静或雍容的姿态,心里面畏惧着死亡。

      我醒来了,太阳光如此温和地照于床上。
      “谢轶,你醒了。”
      一个温和而有礼的声音。
      柳和身着一件宽大的长袖衣衫坐到我的面前,锁骨露了出来,身材清瘦细致。
      “等等,先别起来。”
      柳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走了出去。很快,他便取来一条毛巾敷于我的额头,丝丝清凉,扣入我的心中。
      “还舒服吗?”
      他的声音在此刻有些微哑。我忘了回答,只是看着他纤细而光滑的手指如清风般舞动在我脸庞的左右。
      “谢轶,在我叫你离开之前,你别离开这里。”
      柳和一笑,眼珠熠熠生辉,只是依旧掩盖不了他之前疲劳的痕迹。
      我看着他身上的衣服,黑色的,款式有点熟悉,脖子上挂着一块玲珑剔透的玉。
      “谢轶,怎么了?”
      “你这衣服......好熟悉。”
      “是这个吗?你猜对了,这衣服是我根据你战斗时常穿的那件衣服改的。很漂亮吧,你觉得呢?”
      柳和“哈哈”地笑了起来,然后站起来向我展示了衣服的前后。
      这件黑衣长袖摆摆,不知道穿在我身上是否有穿在他身上时一样的飘逸?
      我看呆了。
      “对了,这块玉送给你。”
      一个清润晶莹的东西到了我的掌内。
      “这是......”
      我抬起头,看见他的脖子上空空如也。
      “干什么?这不能要......”
      我慌忙抬头。
      “没事。”柳和淡淡地微笑,之后非常小心地合起我的手掌,指尖脱俗的气韵更是令我无法拒绝。
      我看向手中这块美玉,心中觉着它是难以言说的漂亮。
      “下午,宁恒会来,你可以和他好好聊天。他不会说令你难堪的事的,这一点你放心好了。”
      他转身离去。

      我又睡了一觉。
      “谢轶。”
      再醒来时,看见宁恒坐在我的床边。
      “怎么了?”
      我连忙坐起身来。
      “没事。看来你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
      我怎么了?
      我在心底喃喃自语。
      “那玉快要掉下床了。”
      宁恒左手一张,亮晶晶的玉凉薄如雪,冷香如梅。
      “给我。”
      “没说不给你啊。”
      宁恒叹了一声,说:“我这儿有一道线,跟这玉挺配。”
      他从怀中掏出一根细细的深如夜景的黑丝。
      玉的中央有一个洞孔,穿进去,系成一个紧紧的结。
      “来,给你戴上。这玉挺好的,含在嘴里,还可以定神。”
      宁恒将玉系在我的脖颈上面:“谢轶,最近做噩梦吗?”
      “做。”
      我说。
      “我也做噩梦呢。最近越来越厉害了啊。”
      宁恒代我系好丝线:“好了,非常完美。”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不做噩梦?”
      我很想跟宁恒聊一下这个话题。
      “有。不睡觉就行了。但那样的话噩梦一样的事情就会真的发生。”宁恒停了停,说:“我带了支箫,吹支曲子给你听听。”
      “好的。”
      我说。但我感觉他好像无心听我说话。
      这是一支如雪梨羹一般能让空气里都透着清甜的曲子。在那白雾的深处,有香水百合般清艳的美景,小溪深处的一座寺庙能让一切都陶冶沉醉,如婀娜的花蕊将全部都重重包裹,小道的逶迤和山的秀丽,一切的潇然尽在这恬静的梦里。
      “吹得真好。”
      一曲完毕,我适时地抬头,微微冒汗的手心包裹住挂于胸前的白玉。
      “试着吹吹看吧。”
      宁恒把箫递到我的手中。
      “咻!”
      响亮的声音。
      “不错,一般人要吹响还不容易呢。”
      宁恒夸我。
      “谢谢。”
      我笑了笑,把箫还给宁恒。
      他的双手交叠着按在他修长的腿上,手中握着的箫泛着清浅的柔光。
      “还想云深吗?”
      我在开口的瞬间就感受到宁恒那随风飘扬的一瞥里所蕴含的冷亮的光芒。
      “有时候想,有时候不想。”
      在光下,他的发梢质感如同冰凌,透彻地,投下的光影也是玲珑有致。
      他身子一低,精如玉砌的手微微撑着额头。
      “宁恒。”
      我试着叫他,却发现他外表醒着,心却也似要沉睡过去。
      他的眼实实地定着,风起云涌间,恍若想起了一个悲伤的人。
      墨,熏染着手的血渍;玉,雕饰着扇的骨髓。
      此刻,他心中的那点朱砂,最是艳,最为真实。
      “抱歉,我走神了吧。”
      “没有,只不过是愣了几秒。”
      或许我与他再亲近一些,那样的话,就会演变成一副促膝长谈的情景。但此刻,我们没有。
      我下了床。
      “茶在哪儿?”
      我转身问他。
      “我来拿。”
      他端了茶来,我便吃了些点心。

      “哎呀,聊得还开心吗?”
      柳和走了过来,手中端着锅汤。
      “我煮了鸡汤,一起吃吧。”
      “好。我来帮忙。”
      宁恒答应,然后帮忙把菜端到卧室的桌上。
      红的辣椒,绿的刀豆。
      “谢轶,多喝点鸡汤,少吃点辣。”
      柳和叮嘱。
      鸡汤。香,浓,润,滑。
      我没有尝辣,而是享受着温暖人心的鸡汤。

      “谢轶,快看外面。”
      就在这时,柳和望向窗外。
      “什么?”
      我追随着他的目光。
      “砰!”
      灿烂的烟花。
      “看来有人在庆祝谢轶身体变好了呢。”
      回眸间,柳和冲我愉悦一笑。
      他笑起来显得那样柔和,精雕细琢的手捧着碗边。
      “是你......”
      我快要说不出话。
      “不是我,是宁恒准备的啊。”
      柳和眼神温软。

      我的目光投向宁恒。
      宁恒看我一眼,眼神里是早已熟知的平静。
      我没有说话,或者说这一切都不需要再次说明。
      我望了望他们,然后低头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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