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背后》我亦飘零

4、心结（上）

　　接连几天，晨阳都在床上躺着，卫民每天下午过来给他吊瓶，路明泽白天上班，晚上才回。因为用药的关系，晨阳很是嗜睡，兄弟俩见面的时间很少，对两人来说都是一件轻松的事。
　　路明泽这几日想了很多，已经三年了，弟弟不能一直不管不顾的，虽然心里有恨，但是看着晨阳这样糟践自己的身子，终究是放不下。就算回不到过去那样，总该尽一份监护人的责任。
　　晨阳的身子已经渐渐转好，精神也好了许多。路明泽回来时，他正抱着一本《雾都孤儿》静静看着。这房间不是路明泽的房间，当然，也不是路晨阳的，书桌上摆着一张照片，路明泽抱着一个陌生的小男孩，笑得阳光灿烂。晨阳识趣地没有多问，累了便躺下睡着，醒了也不多话。
　　路明泽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叫他吃饭。
　　饭桌上，路明泽点的几份外卖小菜，加两份粥。清香的米粥很是可口，只是两人同桌，晨阳还是食难下咽。“怎么了？吃不下？”路明泽看着他一小口一小口抿得艰难，问道。
　　“没……”晨阳一时无措，“有点烫~”
　　“那慢点吃~”
　　饭桌又恢复了寂静。
　　好不容易捱完晚餐时光，路明泽又发话了“去洗个澡，洗完我们聊聊。”
　　“好。”晨阳乖乖照做。当路明泽看着晨阳洗完澡后换上以前的旧睡衣时，不禁皱起了眉。默默走到房间里，拿出了一套男孩的睡衣。“换这套吧。”递给晨阳。
　　晨阳接了，心里诧异，“这是……”谁的？
　　“沐沐的，姑姑的孩子，比你小一岁，你小时候见过。”
　　“他住这里？”声音很轻。
　　“嗯，在国外读书，放假就回来。”平淡没有起伏的声线。
　　“好。”
　　沐沐，沐沐……晨阳觉得脑袋有点疼，这几年，是他陪着哥哥的吗？是吧，照片里的哥哥，笑得很开心，很阳光。
　　原来，从没有谁是唯一，即使是弟弟。

　　晨阳呆了好一会儿，直到路明泽敲门才反应过来，迅速地套好衣服，深呼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路明泽要和他聊什么，也许是要他离开吧，突然有种命不由人的沧桑感，脚步也变得很沉很沉。
　　路明泽看他出来，怯怯没有精神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的瞬间又迅速隐藏掉，只是平常的样子。
　　“过来坐下吧。”
　　晨阳听话地坐过来，头微低着，不能习惯与路明泽直视，那种压迫感会让他喘不过气。
　　“坐直了，头抬起来，男孩子这样坐像什么样子。”
　　“对不起。”晨阳微微抬起头，还是躲开路明泽的目光。
　　微叹口气。
　　“为什么休学？”
　　“啊？”晨阳有点发蒙，一时不知道从何作答。
　　“为什么和学校申请休学？不想读书，甘愿去做那些不入流的工作吗？”
　　不入流。不入流。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不入流吗？
　　晨阳突然抬起头，直视路明泽的眼光，“不过是一个被人抛弃的人，能养活自己就好，入不入流很重要吗。”
　　路明泽蹭地站起，忍着给晨阳一耳光的冲动，逼自己平静下来。
　　“你是在怨我这几年对你不管不问？”
　　“银行卡里的钱为什么不用，原来的房子为什么不住，跑去当服务生，摆小摊，整天被老板使唤，被城管追。这样的生活你过得很开心是不是？书也不用读了，住筒子楼里还打算住一辈子是吧。我要是那天不去，你还打算拖到什么时候，一个人在那个破房子里自生自灭吗？”
　　“你作践自己这个样子，爸妈在天上看到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