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背后》我亦飘零

3、怜悯

　　晨阳悠悠转醒，看时间，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了，整个人没有力气，胃里又是翻滚着，习惯了。毕竟睡了那么久，算算也是一天没进食了。缓了缓站起来，依旧有点头晕。烧了点水，拿出来仅存的一包泡面，将就一餐。
　　路明泽找过来时，路晨阳刚刚吃完泡面。听到有人敲门，有些纳闷是谁会在这个时间来访，有点犹豫地开了门，吓了一跳。路明泽没有表情地站在门口，早上拿到秘书发来的地址后他便出了门，找了两个多小时才找到这栋偏僻的筒子楼。
　　两个人对视了许久，路晨阳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您……怎么会来这里？”路晨阳犹豫着开口。
　　“不让我进门吗？”路明泽反问。路晨阳侧了下身子，让出一条路。
　　“您坐床上吧。”
　　路明泽环顾整个屋子，倏地有些心疼，瞥见桌上留下的方便面袋子，问道“你早上就吃这个？”语气竟是没有过的温和，让晨阳犯了一会愣，呆呆地点了下头。
　　竟是有几分小时的可爱。
　　“你的胃病有些严重，”路明泽突然有些卡壳，顿了一下“这些垃圾食品对胃不好。”
　　晨阳听着这句话，原本就因为疼痛而混沌的脑子越发混沌了，“您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他很想快点结束这场会面，脑袋疼得厉害，胃里又翻滚着，难受的很。
　　看着晨阳苍白的脸色，路明泽缓了一下情绪，“收拾下东西，和我回去吧。”
　　什么？！晨阳完全没想过路明泽会是这样的回答。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在楼下等你，不要磨蹭。”路明泽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出了门，留下晨阳在房里，一个人回味着刚刚的对话。
　　直到楼下喇叭声响起，晨阳才回过神来。拿起背包，装了仅有的两件衣服和这一年省吃俭用攒下的一千块钱，锁上了门。为什么不拒绝，因为根本没有这个选项，被抛弃，被接纳，他从没有选择权。
　　拖着身子走到楼下，晨阳已经有点脱力，打开后座车门，扑面的冷气让晨阳不禁打了个激灵，剧烈的温差让原本难受的他愈发受不了，额头渗着冷汗，倚着车窗迷迷糊糊地睡去。路明泽看着镜子里的晨阳，胸口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只是因为总是刻意回避他的生活，才不知道原来心还是会疼的。
　　车子停稳，路明泽转头唤了一声“到了”，晨阳没有回应，脸色苍白如纸。路明泽隐约觉得不对，慌忙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果然，晕过去的晨阳直直地倒在他的怀里。路明泽急忙抱起晨阳往公寓里跑去，把人放在卧室的床上，摸了摸额头，烫的厉害。
　　喘了口气，打电话给自己的好友卫民，催着他过来看看晨阳。

　　“你这催命呐~”卫民一进门就被推搡着进了卧室，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
　　“怎么样了？”
　　“这是你弟弟？”路晨阳点了点头。
　　卫民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你是不是虐待他了？”
　　路明泽瞪了他一眼，“别扯淡，人怎么样了？”
　　“身上有几处淤伤，发烧是因为胃肠炎引起的，应该不是今天才烧起来的，有恶化成肺炎的可能性，最好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卫民唠唠叨叨了一大堆后，总结道“总而言之，底子不好。”
　　路明泽心里回味着刚刚那个情景，看着卫民小心翼翼地打针、搽药，床上的孩子安安静静地受着摆弄。如果没有下定决心把孩子带回来，放任他一人在小房子里无人照顾，会不会，那天在公园里，就是他们兄弟的最后一面了。可是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如果晨阳没有耍小脾气、没有在车里打闹，如今他们还是令人艳羡的四口之家。
　　送走了卫民，路明泽苦笑了一声。若能轻易放下，兄弟俩又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房间里，路晨阳悠悠转醒。很舒服的床，睁开眼，很舒服的光线，还有哥哥。原来还是会留恋这种感觉。
　　“哥”，沙哑的声音。
　　“喝点水吗？”难得的温柔。
　　“谢谢。”撑着坐起身来，双手端过哥哥递过来的水。
　　空气都沉默着，没有多余的声响，谁都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种安静，在几年的空白时光过后，问一句，你还好吗？
　　“累了就再睡一会吧，我去买点吃的。”路明泽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晨阳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眼睛又开始难受了起来，到底骨子里，还是个孩子，还喜欢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