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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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凡好奇出声之人是谁，悄悄探头，却被身后一阵劲风击倒，昏了过去。
月濯站在寒冰水潭边，摇头苦笑。
“你完全可以设一个结界。”
“心疼了？”不知何时，一身玄色，衣物上绣着回旋花纹的男子，负手立在潭边。
月濯瞥了他一眼，轻轻松松地在潭边席地而坐，双脚轻抚过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你不要总是吓他。”她脚点水面，看着自己的倒影一点点模糊又清晰。
年长男子危险地眯起双眼。“你动情了？”
“一来就问我动情没。水叔叔，你是不是很关心我的配种问题啊。”月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水麒麟深深吸了一口气，厉声道：“不要叫我那个称呼。”
“不要。从小叫到大的，哪有说改就改的道理啊。”月濯不依。
“你现在是青云门的弟子，按照门规，也得叫我一声灵尊。”水麒麟看着平静的寒冰水潭，目光深远。
月濯仰头，依然拒绝。“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水叔叔，才不是这里的镇山灵兽。”
水麒麟没看她，只是觉得时光飞逝，原先那座幽深山谷早已荒无人迹。他们这一群古老的上古神兽，散得散，走得走。世事果真无常。
“你怎么不和你爹娘待在一起，下山来做什么。”
月濯见他提起自己的爹娘，便努努嘴。“可别提他们，都不知背着我去哪儿逍遥快活了。我此次下山来，就是为了来找他们的。”
“没留下只字片语？”
她摇头解释。“留了。在石台上留下了几行字。只是丢给我一直三眼灵猴，说是要紧时候会让它传消息给我。”
他皱眉，没言语。
“你说，我爹娘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啦。不然怎么会不告而别，而且还弄得这么复杂。”月濯托着下巴，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
“你爹娘别搅得天下大乱就是万幸，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倒是你，你又是何故来的青云山。”
“还不是因为那只三眼灵猴逃跑了。我循着它的气味来到了山下的草庙村，并发现屠村一事。而后又被田不易当作是幸存的村民，收上山来的。”月濯耸耸肩，无聊地伸出食指当空一绕，水潭里的水波随着她的食指慢慢旋转，变换形状。
“你可知你的身份一旦别人知晓，恐有大祸。”水麒麟看着水中水波荡漾，思绪万千。
月濯垂眸抿嘴。“我知道。可三眼灵猴就在青云山，我不能走。”
也许不能走的缘由不止于此。
“他手中棒子上的，是噬血珠。”他回头看了一眼倒在不远处的张小凡，肯定语气。
她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阻止我。”
“他又不知道。他只当，那是他的法宝。再说了，只要噬血珠不吸收人精血，便不会作恶。我相信他也不会滥杀无辜的。”月濯并不怕会有异象。
水麒麟见她执拗，便不再相劝，只道，“若他妄动此件戾物。我不会坐视不管。”
“看来做了人家门派的镇山灵兽的水叔叔，还真是时时刻刻将人间正道放在心上。可我却听我娘说起，你千万年前，生性傲气，不服天下苍生，一时竟搅得世间大乱。如今一看，往昔傲性却不见一分一毫。真是让人好奇千余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月濯盯着他细看，却无法在他冷漠的眸子里看到一点松动。
“年少轻狂。我当时和你一般年岁，只以为天下万物皆不如我们神兽，酿下大祸。如今有机会弥补，自当竭尽全力。”
月濯张张口，欲要反驳，见他冷冽神情，只得缄口。
“对了，我找到火叔叔了。只不过他一闻见我的气味就跑，太没劲了。”月濯嘟嘴，向他告状。
水麒麟见她顽皮模样还与孩童般一样，不由得无奈摇头。“自小，他就烦你。你一到，他定离你百丈远。有何可恼。”
“大家都好久没见了，见一面难道是件很困难的事吗。”月濯不明白，当初相处融洽的众人，为何在一顷之间情意便荡然无存。她当时年幼，不懂得其中缘故。娘亲一直说，等她长大了，就会明白了。
可是现在她仍然不懂。
“其实，连我，也并不想见你。”水麒麟话语淡淡传来，却让月濯心口一顿，面露诧异。
“为什么。当年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原先在麒麟阁住的好好的，一夜过后，爹娘便匆匆来寻，将我带走了。我当时还懊恼，没有同你们道别。”月濯想起幼时美好时光，再看眼前此人时，却再也对不上了。
水麒麟缄口不言，面色冷峻，像是触到了无法触碰的逆鳞。
“算了，你们都当我是小孩子。不说拉倒。”月濯气得胡乱搅动寒冰水潭，水花四溅，声响颇大。
“回去吧。以后就不要见面了。”
月濯却赌气。“不可能的。以后，我定日日来寒冰水潭向您行礼。谁让您是我们青云门的镇山灵兽呢！”
水麒麟并不搭理，作势要化回原型。
“哎呀，差点把正事给忘了。阿鹮说，我们的凤凰神殿遭窃了。好像还丢了不得了的东西。水叔叔，你知道是什么吗？”月濯猛地从潭边站起来，抓住他的衣袖，不让他离开。
水麒麟眉头一锁，偏头反问。“遭窃？丢了什么。”
“我也不清楚。阿鹮正在联系流落人界的凤凰，一一询问呢。她说丢了一些书册，好像里面写的是有关我们凤凰一族的秘密。”月濯歪头不解。
他瞳孔骤缩，有些可怕。“秘密？”
“是啊，好像还是会让我们凤凰灭族的秘密。水叔叔，你和我爹娘交好，他们有告诉过你这个秘密吗。”
水麒麟神色噔时难堪，紧紧拽过她的手臂，急声问道。“你，你是说那卷书册被盗了？”
“我，我也不清楚是哪卷啊。我，我也是，是听阿鹮说的。”月濯被他骤然高声吓了一跳，不过看这情形他应该是知道这个秘密的了。
“几月前，你是不是用了浴火之术。”
“浴火之术？那是什么。”月濯一愣。
水麒麟指了指倒在一边的张小凡。“那夜你在虹桥上救下那小子的时候，不是用了体内的神血吗。”
“那就是浴火之术啊。我不知道啊，我以为祭出了我的神血，好歹能让那黑衣人有所忌惮。所以才划开手指的。”月濯是觉得这法术像是在哪儿听过的样子，可一番思索之下，却毫无印象。
水麒麟的脸色渐渐好转，不由喃喃。“幸而，你爹娘并未告知你。”
“水叔叔，那个会让我们凤凰一族灭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啊。要是很重要，我也可以赶紧通知我爹娘或者是阿鹮。”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凤凰一族身上的血会让人觊觎。”他并不想告诉她，这件事还不用她来解决。
月濯撅嘴嘟囔。“难不成还能让人起死回生啊。”
“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尽快找到你爹娘，告知他们的。”水麒麟正色道，三言两语便打发了月濯。
她央求。“水叔叔，你就，就告诉我一点点呗。好歹也是和我们氏族相关的呀。”
不知为何，死亡的阴影似乎就在她心上挥之不去。
“这件事还轮不到我来告诉你。你爹娘既然没向你说明，那我也不便相告。”话音刚落，水麒麟没有给月濯机会，消失在水潭。
夜色朦胧，凉风习习，张小凡此刻靠在月濯身边，坐在水潭边。
“唔。”一阵呢喃，他幽幽醒转，捂着脖颈有些难受。
“你醒啦，睡得舒服吗。”月濯晃着双脚，轻打水面，溅起小小水花落在他脸上，帮他清醒清醒。
张小凡捂着脑袋，喃喃自语。“我，我，我这是在哪儿啊。”
“怎么睡了一觉，就不记得睡之前发生的事啦。”月濯点点他的脑袋，笑嘻嘻。
他猛然想起自己是跟踪月濯来到寒冰水潭附近，可不知哪儿吹来的邪风，竟让他昏昏倒地。
“你，你，你知道我跟在后面？”小凡不好意思地讪讪笑着。
月濯点点头。“你跟踪的水平也太烂了。还有你当我闭关一个月是白闭的嘛。”她一扫方才郁气，啪嗒啪嗒踩水，笑容渐显。
他摸摸头，尴尬地垂下了头。
“那我，那我是怎么昏倒的呀。”
月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哪里是昏倒的。分明就是靠在我肩膀上睡着的嘛。你怎么了，一个劲儿地说胡话。”她忙将手贴在他额头上，试试温度。
张小凡被这亲密的动作惹得烧红了脸，结结巴巴应道：“是，是嘛。”
“对了，今天飞来通天峰还好吗。”月濯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叫了只白鹤来送他来通天峰。
他张了张口，有些为难。“那，那只白鹤是你替我唤来的。”
“是啊。它难道欺负你了？”月濯眼睛一眯，射出危险的光芒。
小凡摆摆手，连连替白鹤解释。“没，没有。它没有戏弄我。”也就是高估我了。
“才不信呢。那只白鹤最爱玩了。要不是其他几只找不到，我才不让它来帮你呢。”月濯一气之下，拿出怀中那块玉佩，随口捻了个咒法。
远远就看见水潭附近有只白鹤缓缓飞来。
张小凡虽认不真切，但瞧见爪上红绳，便也确定是那只高冷白鹤。
白鹤轻轻浮在水潭上空，竟不见过来。
小凡倒觉它太通灵性，知道月濯气恼，哪敢过来作出气。
他扯扯月濯的衣袖，只道，“它真没有戏弄我。”
月濯则没理会，将手中玉佩丢了过去，那白鹤悠悠啾住挂绳，咬在嘴中。
“好啊，我让你办的事没办好，你竟然还不过来认罚！看我怎么收拾你！”她轻点水面，伏身而去。
白鹤自知不是敌手，只得扑扇着翅膀，冲张小凡飞来。
“吼，还敢找救兵。看我不好好教训你！”月濯也顺着它行迹飞至小凡身后。
白鹤张开双翅，似是求饶，又像是躲避月濯的抓捕。倒在石台上，跳来跳去。
小凡看着他们二人你追我赶，竟看出了些乐趣。
“抓它右翼。”他还在一旁替月濯出谋划策。
此时，白鹤右翼正露出破绽，月濯闻言反手一抓，逮了个正着。
她揪过它嘴里的玉佩，对上它的双眼。“还玩吗。好玩吗。”
白鹤扑棱扑棱翅膀，只好讨饶。
“罚你给我们舞一曲。”月濯晃着玉佩，悠哉游哉地走到小凡身旁，席地坐下，提议着。
话音刚落，就又有十几只白鹤从远处飞来。树丛中，不知名的鸟儿叫声婉转动听，作为配乐。
看一群白鹤起舞，张小凡还是头一次见识，满是惊奇。
整齐利落，倒别有一番风味。
舞至一半，那只被月濯戏耍的白鹤竟翩翩而来，揪住她的袖子，拉她上场。
小凡用力鼓掌，雀跃不已。
清颜粉衫，青丝墨染，彩缎飘逸，若仙若灵，水的精灵般仿佛从梦境中走来。天上一轮春月开宫镜，月下的女子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羽扇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婉转鸟声清泠于耳畔，手中折扇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张小凡永远会记得，这样一个夜晚。
伴着悠扬鸟声，夜色隐隐，如美如画的女子迎着月色，为他一舞。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