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荣耀》亢宿

8、同行

　　晏行恙身体健壮，再有尉迟晨飞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上了帝国急救药，过了不到几日，他便能下床做些齐衍教的简单的复健运动。
　　这一日，晏行恙正看着屋内桌上的油灯沉思，一会儿，用手指蘸了些茶杯中的水，在桌上勾划一些文字和图案。
　　一阵敲门声响起，狗子在门外问：“晏公子，你睡了吗？”
　　晏行恙以手擦去桌上未干的水渍，回道：“有何事？”
　　苟子云说道：“这几日忙的我忘了，我这儿还有个东西没有交给你。”
　　晏行恙闻言起身去开门，侧首请苟子云进屋，问道：“不知是什么东西？”
　　苟子云摆手称不必，拿出一束用绳子系着的黑色毛发，挠了挠头，说：“这是你那匹黑马的鬓发，它虽然已死，但留下这个也算给你留下个念想吧。”
　　晏行恙接过它，看着手中鬓发的眼神微沉，朝狗子点了点头说道：“多谢了。”
　　西边一间房内，白亮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尉迟晨飞正在整理背包内的东西，齐衍懒散地靠在床上。
　　过了一会儿，门外脚步声响起，苟子云推开门走了进来，转身带上门后，走至床边坐下，对齐衍说道：“头儿，我已经把东西给他了。不过，这和他明天离开有什么关系吗？”
　　齐衍闭着眼睛休息说：“那黑马的毛发和他明天离开没什么关系。”
　　苟子云惊讶地说：“那头儿怎么知道他会明天离开啊？”
　　齐衍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说道：“怎么？不信我？”
　　尉迟晨飞将背包放好，走至床边，对苟子云说：“你喂了大爷吗？”
　　苟子云呆呆地看着尉迟晨飞，才想起没喂兔子，赶忙要出去，却被齐衍招手拦下。
　　“还是让飞飞去喂，你跟着一起去，看看人家怎么喂的。虽说把它们溜来受了罪，但我们总不能饿着人家。”
　　待苟子云急急忙忙跟着尉迟晨飞出去了，齐衍躺在床上，摸着耳垂上透明的耳扣，“看着走吧。”
　　第二天早上，赵坝村附近绿树山林围绕，故而这一片地域到了此时都是一片轻雾缭绕，倒让这贫困人乏的小山村有些似如世外桃源。
　　晏行恙推开门正想走出去，便看见院子里一旁的石桌上的三人正吃得不亦乐乎。这几人看见了他，那笑意亲和的男人朝他招招手，“行恙，来吃早饭吧。这次可不是狗子煮的，尝一尝真是人间美味啊。”
　　狗子听见忙放下碗筷，起身去厨房拿了副碗筷来。
　　尉迟晨飞将苟子云的凳子往自己这边挪过一些，请晏行恙在齐衍旁坐下。
　　晏行恙坐下后接过碗筷，对齐衍说道：“齐公子你们也起得很早啊。”
　　“是，家父还在时对我管教甚严，每日都要早起练武和听先生讲课，即使如今父母已过世，养成了早起的习惯也改不了了。”
　　晏行恙抱歉地说道：“晏某不该问的，还请齐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齐衍语气自然，毫不在意地说：“这没什么不该问的，这人之生死都是正常轮回，做为子孙，能做的也只是在他们生时好好孝敬。”
　　晏行恙沉眸：“齐公子说的很是。”
　　齐衍笑道：“行恙尝尝这汤如何？”
　　晏行恙打了一碗肉汤，尝了尝，说道：“肉味鲜嫩，汤汁鲜美。”
　　齐衍一副“我没骗你吧”的样子，说道：“这野兔虽说处处都有，但这好手艺的厨子可不是哪儿都能找到的。”
　　“说的是，这汤是…”
　　“是飞飞做的，飞飞厨艺是我们兄弟中最好的！”坐在尉迟晨飞旁的苟子云抢着说道，说罢转头笑眯眯地看着尉迟晨飞。
　　“尉迟兄虽然年少，却懂得颇多，不光是医术高明，还厨艺精湛。”
　　听到晏行恙的话，尉迟晨飞温和有礼地朝晏行恙点了点头。
　　齐衍笑道：“是啊，飞飞学的杂了些，不过他年纪尚小，日后要学得精些，不可过于广泛，才能有所小成。”
　　尉迟晨飞听完了齐衍所说的话，认真地对齐衍回道：“是。”
　　齐衍轻笑，又朝晏行恙问道：“行恙准备今天就走吗？”
　　苟子云放慢了吞咽的速度，等着晏行恙的回答。
　　晏行恙低头略一思索，也不打算隐瞒，开门见山地说道：“是。想来齐公子也知道我是何身份了，这几日已经耽误了许多事，如今身体好转，我想早些回去了。”
　　“你放心，我不会说些什么劝你留下来养伤的话。不过你的伤并不算是好了许多，独自上路多有不便。”齐衍说着，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我们三人如今也算是天地为家了，正好无甚要事，不如我们一同行路，一路上能照顾到你，我们也可以四处看看，想想日后有何谋生之计。”
　　晏行恙听着，沉思一会儿，问道：“虽说有些无礼，还是想问齐公子家中…是出了事吗？我看三位都是短发，应该是守孝时期吧？”
　　齐衍答道：“是。实不相瞒，家中父母刚刚去世，家乡习俗守孝便剪为短发，适逢家乡灾乱，我便遣散了家中奴仆，带上他俩出来看看。”他只说家乡灾乱并未说是何灾乱，到时若是晏行恙要查也查不透彻。
　　“齐公子必定也是有才华之人，一路上一定会有许多想法的。”这便是默许了他们四人一同上路了。
　　齐衍听着端起碗，慢慢品尝这兔子肉汤，嗯，滋味是挺不错。
　　于是一行四人又坐上了牛车，虽说四个男人且其中一个还是伤患都坐在牛车上，却也不显得拥挤，牛车有些颠簸也不是很干净，到一路上还能看看田间的纯朴风光。
　　晏行恙调整了坐姿，忍住因牛车左右颠簸而拉扯到的伤口的疼痛，抬眼便看见齐衍穿着一身黑锻金边锦衣随意地搭坐在牛车前方，和那赶车的老农谈得甚欢。
　　气质儒雅的富家公子却能和靠田地生活一辈子的农民交流甚欢，尽管他坐姿不算端正，身上却有许多名门望族中的俊杰青年都没有的大气和贵气。深邃的目光盯着前方说到兴致上的青年好一会儿，而后缓缓移开视线。
　　一路上齐衍再次和老农相谈甚欢，齐衍说着这山间生活的好处，又说这女子都是心地善良心灵美好，最后感谢了老农愿意搭载他们。老农听得不算太懂，只知道齐衍在夸赞他们这儿。在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他心里，能得到齐衍这么一个贵气又温和的富家公子的赞美，就像是得到了认可，又激动得开始和齐衍说着他们这儿多好多好。
　　听着老农用不太流利的话和他讲这山间四时的美景，齐衍抬头看着不断后退的青山绿林和田间劳作闲聊的人们，像是从未有人来惊扰过他们，不禁笑道：“好啊，确实是好。”
　　听见他说话，晏行恙转过头去看他，见他看着远处的山林，脸上的表情像是放下了背负已久的重物，清爽顺畅。
　　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感觉我写的真的算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