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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行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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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还未完全清醒,他正想要坐起身来,全身多处伤口的疼痛令他额上冷汗不止。缓了一会儿,他慢慢睁开双眼,看见了布满蜘蛛网和灰尘的房梁,一时之间还未回过神。
吱呀一声,木门从房外打开,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短发少年端着一碗汤和一壶水走了进来,见他醒了,脸上似有惊喜的神色,忙朝外喊道:“少爷!他醒了!”
说罢,他快步走至床边,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旁边的旧木凳上,对床上的人说:“你伤得很重,一时难以起身,就先躺在床上好好休养。”
说话间,又有一人走了进来,边说道:“这真大爷果然醒了?”
晏行恙缓缓转过头去看这人,便见一男子穿着黑衣,也是短发,腰间用镶着红色玉石的腰带求着,身形修长流畅,面容俊美,周身气场温和却又似是暗含幽冷深渊。
纵然齐衍语气不甚严谨,但晏行恙一想便知是他救了自己,故而也不在意齐衍所说的话,见他走到床边,轻笑着看向自己。
他正想说话,齐衍就伸手制止了他,说道:“阁下已昏迷了两日了,嗓子干涸,还是先喝些水吧。”说罢,示意尉迟晨飞倒水。
尉迟晨飞倒好水正要端前去喂他,晏行恙却撑着床脸色发白地坐了起来,尉迟晨飞赶忙去扶他,晏行恙摆摆手,哑声说了句“不必”,道谢后接过了水杯。
感觉到喉咙没有那么干涩苦辣后,晏行恙靠在床上,抬首对晏行恙说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我晏某感激不尽。日后若有需要晏某的地方,请尽管来找我。”
他身上穿的是另一身的白色长衣,虽然重伤无力,脸色苍白,周身的强势气势却让人不自主地去听从。
“晏先生不必如此客气,我们不过是仗义出手罢了。”
不问身份便救下一个正在被追杀的不名将士,并将林中追杀之人全部杀掉,果然他十分仗义啊!齐衍想道。
突然有一声尖叫响起,其声音之凄厉,所蕴含感情之痛苦,令在场三人均身躯一震。
“飞飞!飞飞!快来啊!二大爷还没剥皮就跳锅里去了!!!啊!!!”
尉迟晨飞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晏行恙,然后看向齐衍。
齐衍摸摸下巴,说道:“去吧。”
待少年离开房间后,齐衍便坐到床前,对晏行恙说道:“这两个孩子生性就是单纯不做作,还请晏兄体谅啊。”
“少年人本就不需太过老成,还是符合年纪的心性更好些。”
齐衍听他如此说,也有些好感,帝国之中向来推崇少年便要自强独立且稳重,虽然他并不同意,却也无法改变大众的看法。
“晏兄说的是啊。”齐衍见他额上冷汗不止,必是靠在床边用了力倒致伤口裂开痛极了,便不动声色地扶过他调整了个不费力的姿势。
“多谢……”晏行恙微微笑了笑,说道:“还未请教公子姓名,不知方不方便讲?”
齐衍潇洒地一拂袖,说道:“这有什么不方便,我叫齐衍,那两个孩子中先前你见过的叫尉迟晨飞,另一个,呵呵,叫苟子云。”
晏行恙也冲齐衍勉强地抱了抱拳,“我叫晏行恙。”
“既如此,我就称呼你为行恙了。”齐衍朝晏行恙灿然一笑,温和又亲近,优于常人的容颜此时也让人不由得想要离的更近些。
说罢,齐衍端过旧木凳上的那碗汤,摸着碗壁的温度,不觉得烫手便对晏行恙说:“你伤病未愈,先把这碗肉汤喝了补补身体。晨飞已经在处理草药了,待你身体更好些,再喝草药。”
“好,多谢了。”晏行恙正要接过汤碗,齐衍错过他伸出的手,用汤勺盛起半勺汤就送至他嘴边。
“不必劳烦齐公子了……”
“行恙,你既身体有恙,就不要再强撑着了,我救下你可不是要看你自己虐待自己的。”齐衍打断他说话,并脸色认真地说道。
“……好吧,有劳齐公子了。”
修长的手指端着汤碗,又伸手来喂他,指头圆润,骨节分明。
齐衍带着两个少年,又带着受了重伤昏迷的男人住进了赵坝村,四人虽然都穿着破烂的衣裳,但却都容貌不错,自然令村里的少女新妇十分注意。
第二天,齐衍在村子里“偶遇”了一位女孩时,在委婉地表示我们四个人都没有衣服穿了后,得知了去向邻近县市的路,并坐上了少女的父亲赶的牛车,和老实憨厚的农民友好地交流了当地的风土人情以及此时的世界政治格局。
第三天,尉迟晨飞和苟子云出门寻找草药时,被好奇胆大的少女问道为何是短发时,嘴快脑笨的狗子忽然灵光一闪,于是全村恨嫁的适龄少女都知道这四人举家从战乱处逃出的,途中老爷夫人去世,公子割发带孝,他们二人作为家仆也效仿公子,而马夫为救公子被人砍了好几刀,而公子并没有趁战乱丢下马夫,而是重情重义的背着他一路走到了这里。
在接受到苟子云抽风似的暗示眼色后,尉迟晨飞配合地在旁边时不时地说上几句:“公子真是重情重义!”“当时的情形是十分的危险啊!”“公子依旧带着马夫大哥,不离不弃!”
二人都是眉清目秀的少年,一个可爱讨喜,一个温和有礼,说出的话感情真挚。
在封闭山村中的少女们此时智商感人,一个个都眼神放光地盯着齐衍了:容貌端正(将来孩子也好看),重情重义(成了亲一定不会有感情破裂的情况),有家仆(有免费劳动力),身家不斐(看人家穿的)。
不知真相的齐衍只觉得这小山村里的女孩都热情待人,比起帝国中同龄的追星少女虽不能及,然而却能以气质纯朴取胜也。
尉迟晨飞表示:就让真相泯灭于时间飞溯流逝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