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大洋》排骨搓衣板

49、第 49 章 83我为什

　　我为什么要录下这段视频的原因我已经记不清了，那时候因为一直以来照顾我的阿姨要回乡下照顾她快要生宝宝的女儿，就提前说要辞职，给我一段时间去找接替她的人。因为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跟这个对我好的阿姨感情很深了，阿姨离开了，我就又是一个人了。我想自己很难适应那种孤独的生活，可是我又无能为力，我的父母各忙各的，也有难言之隐。很多伤心的事都想不通，我就收拾了一箱行李买了车票离家出走了。我想去找那个哥哥，那个哥哥对当时还是小学生的我说过“活着总有好事发生”。可事实让我不相信他的话了，我要去找他算账，如果当时不相信他就好了，我就不会再被抛弃了。那个哥哥的名字我还记得呢，是个叫谭律的哥哥。但是谭律哥并不大喜欢我，还认为我是不良少年，因为我的灰绿色头发麽？因为我的耳钉麽？因为外表才误会我的吗？那次从谭律家回来，我继续过着学校跟家两点一线的生活，我母亲打国际长途过来让我跟谭律先生道谢，可我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录了恶意满满的视频邮寄过去。电视屏幕里，我扯着一卷卫生纸，那卷儿卫生纸转啊转，纸上写着字，这是我做的滚动字幕。“谭律哥，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很冷血？为什么不欢迎我去你家里住？我又不是麻烦制造者!还有为什么不欣赏我做的饭，真的很好吃阿，只是不看起来不好看而已啊!谭律哥，我真的对你很不满……”原来我高中的时候那么中二，真是听不下去了啊，为什么要自以为是地埋怨谭律的不是呢？忍受不了当时的我，我关掉了视频。觉得谭律会对我好，而事实上却没有，因为这点我才生气的吧。不知道谭律看到了那段录像会作何感想，“谭律，你看这个光碟了吗？”“什么光碟？”“就是我寄给你的那张。”“你寄过来的时候，我觉得你像是会感激我在你离家出走时供你吃住，所以当时就没看。卖房子时去收拾东西了，翻出了这张光碟就看了一下。”“你买掉房子的时候不是要筹钱赎我吗？看了那张光碟你不觉得我很可恶吗？”“可恶？为什么要觉得你可恶？光是看到你的脸就够让我感慨的了，我想一定要赎你出来。”谭律因为我被绑架而报了警，只不过那是在我被送进医院以后，如果他早一点报警，说不定就不会损失巨额的赎金了，他说他很怕我死。他是因为什么才爱我的呢？我是因为什么原因才爱他的呢？如果我是高中生，可能因为他是陪伴我的人而对他产生感情，但那样太可怜了，容易陷进孤独里，容易多愁善感的人太可怜了。现在我对他产生的爱掺入了新的原因就是背德感，这种背德感是支撑我的存在。

　　三个月以后，我下了班回到租来的房子里，由于动不动就要两头跑，我的开支很紧张。我的房子在居民楼的第四层，很矮的楼层，楼下所发生的状况还能清晰地看见。晚上，室外放起了烟火，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炮声，一簇簇礼花升入夜空。一团团绚丽的烟火在我所处的四层楼的高度绽开，仿佛就在我的手边迅速的开放到极致又凋谢，化作一丝一缕的白烟消散。我关掉客厅里的灯，坐在黑暗中朝窗外望去，一支漂亮的烟火在我眼前以美丽到极致的姿态花一般开放，那耀眼的光芒让我难以直视。我在电话里对谭律说，如果一个人看着我，他就可以知道我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三十年以后是什么样子的，这是最令我感到屈辱的事。沿着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轨迹走下去，对我而言不是好事，这样的人生我不要，所以我像想天上的烟火一样上升到至高点时将人生发挥到极致，然后就去堕落。谭律说你还不够堕落的吗？你现在不就很堕落？我对他说走上人生的正途对我来说就是堕落。

　　我辞职了，我做了这个重大的决定搬去跟谭律一起住。出版社的社长认为我是为了正在交往的异地女友才提出提职，社长是个注重感情的老年人，还写了推荐信给我，希望我能尽快找到工作。

　　“你这件衣服我也有一件。”看见我穿着一件平淡的白色上衣，谭律仔细地打量这件上衣。“我穿的这件就是你的衣服啊。”“我的衣服很好吗？你好像很喜欢我穿的衣服。”“说对了，我就是觉得你的衣服好啊。”我找到了新工作，我的工作就是为来中国办事或者旅游的外国人当翻译，这次我的任务是陪一位亚裔去外省旅游。我的主顾是个叫niro的个富二代，他说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接收过正规学校的教育，他的拼写、算术、音乐全部都是他母亲教的，她的妹妹也跟他一样没有过一天的学校生活。niro性格很好，是很明朗的人，我们去吃泥蟹，那家餐馆的水池里，养着几十只泥蟹，一排纤细的水流从上方的出水孔朝水池里浇下来。我拿着把剪刀咔嚓咔嚓地剪下螃蟹钳，niro问我这盘泥蟹为什么是这个味道，我对niro说是放了番茄沙司，辣椒，海鲜酱之类的才调出来的味道。“你习惯这种味道吗？”“嗯，不怎么喜欢这种又甜又辣的味道，说实话是讨厌。”“真的那么难吃吗？我不觉得啊。”“因为你习惯了啊。”餐馆对面的大楼上贴着巨大的电影海报，海报上的男女演员光鲜亮丽。niro指着海报上的一位男明星说这个人一定是个好人，niro对我指的那个人是个白净的大眼美男，眼神儿也很勾魂。“为什么这么说？你跟他认识吗？”“我跟他可不认识，人家可是大明星啊。”niro推掉了下午的日程，特地买了电影票去看了那部正上映的电影。“我喜欢的人很迷他，所以觉得他是个挺不错的人，饭随爱豆嘛。”niro说的喜欢的人是他女友，他说自己的女友脸圆圆的，胖胖的，吃东西的时候很可爱。我该说niro是个幸福的人，心里有喜欢的人，光是想起那个人便觉得幸福，如果没有谭律先生我想我又该幼稚地嫉妒他了。谭律跟我分开的时候，就会发一条天气预报，今天他在天气预报下面朝我索要我的裸照，我当然做不来这种事。次日我跟niro去看瀑布，我们穿上淡蓝色的塑料雨衣，niro将雨衣的帽子扣到脑袋上将自己严严实实地遮住，鉴于他还戴着一副墨镜，他的形象近似于一条大眼睛虫子，“你还是把墨镜摘下来吧，一会儿靠近瀑布的时候，你的墨镜上会被溅上水星。”niro听从了我的意见，将墨镜摘下来，“这么要照相的话，镜头也会被溅上水滴。”niro不开心地说。我们上了游轮，载着上百位游客的游轮朝大瀑布驶去。瀑布的定端似乎高高地连接着天空，靠近瀑布时，轮船上像是下着大雨，水滴噼里啪啦地打在我的雨衣上，虽说穿了件雨衣可我还是怀疑里面穿的衣服被水淋湿了。因为瀑布的声音太大了，我根本听不清niro说了些什么，niro居然一直像个小孩子一样对眼前的瀑布赞叹不已。行程快要结束时，niro对我说他并不是很需要翻译，他雇我主要是想让我陪他玩儿的，他需要的是一个会玩会乐的玩伴，而我只是木讷地翻译他对别人说的话，或者别人对他说的话，我们之间的交流却不多。我对他说了抱歉，我不是自来熟而是慢热型，很遗憾地不符合他的标准。“没关系了，你也有你的好处，至少你挺可靠的，而且不会坑我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