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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囚禁我的地 ...

  •   囚禁我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墙上生出深绿色的霉点,之前来过这里的被囚禁者,他们四溅的血也变为黑色。智旻说过,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个人能平白无故地从这里走出去,原来曾经的伙伴已经是双手沾满鲜血,脚下堆着森森白骨的□□人了,这是智旻的真面目。

      室外,树的影子投进来,地上映出斑驳的树叶剪影,随着风树叶的影子不停晃动,那团光也不停摇曳,我的内心也汹涌起波澜。两天之内,我都没有进食,一滴水也喝不到,室外一点喧嚣声也没有,绑架我的人好像已经走了,他们不虐待我也不给我维持生命的食物,打算让我自生自灭。当我在生死线上挣扎时,将无力反抗的我抬上手术台,连麻药都省了。我正胡思乱想,外面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随即是喊杀与惨叫的声音,是打架。我听见管制刀具的金属碰撞,凌乱的脚步,痛苦的嘶吼,血的气味钻进我的鼻子,这次是恶臭。是谁来了呢?是来救我的人吗?谁会来救我呢?除了谭律先生就不存在知情人了,对了公司的那辆车我没还,我既没上班也没请假,公司的人联系不上我会报警吗?我胡乱想着,因为浑身无力我的思维像梦一般混乱。

      有人正拿钥匙哗啦哗啦拧着我的门锁,这时一把刀劈在铁门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那把刀攻击的对象是那个正在用钥匙开门的神秘人,他被那把刀击中的话,骨头都会断。随后有人倒地,钥匙又哗啦哗啦地响起来,那个人在试钥匙,上天保佑他躲过了那一击。在开门的期间那人既要找出与铁门匹配的钥匙又要躲过打手的进攻并将偷袭的人打倒,这些困难都被他克服了,这是个不得了的人。

      那扇铁门终于被打开了,我逆光看过去,进来的是个穿着黑色女士西装的人,上身是西装外套,下身是西装短裙,俨然是个高中女生。衣服是黑色的,溅上去的血也看不出来,但是那人雪白的腿上是一道道血印。这个人朝后仰了一下,旋即又勉强直起身,菱也受伤了。菱的长发乱糟糟地遮住脸,眼前也是一缕一缕的发丝,菱走过来,他的腿像女孩子一般纤细修长。他朝我狼狈地走过来,孤身一人,他的一条腿被砍伤了,迈不开步子,只能一条腿拖着另一条腿走,正是跛脚的走路方法,加上他穿的很少,所以看上去很可怜。菱是爱穿女装的清秀的男孩子,因为漂亮大家都把他想象成女孩子,看到他血肉模糊的样子,我知道他一定是男人。菱一脸消沉的朝我走过来,他似乎很久都没睡过觉的样子。菱提起手上的刀子隔断我身上的绳子,正当他弯下腰割绳子时,背后一个偷袭者挥刀就砍下来,我看得清楚我想推开菱,却推不动,但是从我惊慌的神情,菱知道背后出事了,但他一动不动,背后挨了一刀,他身体向前一倾,“我躲了,你怎么办”?菱若是闪身躲过去,那一刀正砍在我身上。菱踉跄地转过身,那男人又举刀冲过来,菱侧了侧身,男人到了他左边,菱一刀劈过去,又狠踹了一脚,男人捂住伤口身子缩成一团倒下了。菱过来带我走,可我的腿一点也动不了,菱拽着我的头发拖着我走,菱的手抓着我头发的时候,我知道他为什么敢来就我,他的气力惊人的大,我的头皮也快要被他扯开。我抓着他的手,他却不肯放手,为了减轻头上传过来的疼痛,我连滚带爬地跟上他,因为低血糖我眼冒金星,眼睛什么也看不见。我们从门里出去,一路上都是被菱打伤的人,地上的人横七竖八地躺着爬都爬不起来。走出去十几步,拐角处就冲出来十几个手持武器的彪形大汉,菱松开我的头发,迈开因受伤而瘸了的腿走上前,那十几个人冲上来围住菱一顿乱砍。我担心菱,人群里有人抓住了菱的头发,菱被扯的后仰过去,我的心脏快爆开了,随即一只手飞出来,飞到我近前,那只手像刚被打捞上岸的一条活鱼般扑腾,断手依然活跃地啪地敲打着水泥地。菱再厉害能敌得过这十几个人吗?这种惨烈的有失人道的场面我不想让菱卷进来。如果菱死了,我就自杀。

      菱受了很重的伤,可是依然要站住,倒下的话,就真的完了,菱要么浴血而战,要么被剁成肉酱。最后一个打手从背后扑过来时,菱已经到了极限,他想自己一定躲不过了。刀刃上的风碰到他头发的时候,他身后传来了惨叫,我手上的刀穿透了那个人的肚子,刀尖从肚脐的地方冒出头,血顺着刀尖流。菱看着我并没有惊讶,他的表情有些酸涩,他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眼睛里也因穷于应对满是疲倦,这令他显得有些妩媚。我对菱说“我们要活下去,为了你,为了我。”
      76菱像是浸泡过鲜血一般,他黑色西服里的白色衬衫被染得鲜红,看不出本色。菱带我从这个基地里离开,我一直扶着墙走,菱浑身都在流血,他自身难保,根本顾不上我了。一路上走不好路的两个人不停地踩到地上倒着的人,每当我踩到肉上都心惊肉跳一下。

      由菱走在前面领路,我们走出了这栋建筑。外面的世界是由蓝色与白色组成的。天空是蓝色的,草是蓝色的,云是白色的,风是白色的。我从整体上看着监禁我的那栋乡下的建筑,是一栋五层高的烂尾楼,三层以上的楼层都没有窗户,只留出了一个个正正方方的缺口,从外面看里面黑洞洞的,像是鬼的眼睛或者嘴巴,很容易将外面的人吸进去的黑洞。梦一样,我逃出了那魔窟,想不到,我已经由智旻认为的非“正当”程序离开了那间幽暗的禁室。菱将我领到一辆破旧的车身矮矮的暗红色小汽车前,我拉开车门坐上车,菱启动了车子。

      陈旧的红色汽车行驶在郊外的荒凉的小路上,崎岖不平的小路两边是茂密的杂草,枯萎的杂草生长得老高,完全与我们的汽车等高,古旧的暗红色汽车仿佛穿梭在枯槁的荒草中。窗外的景物不断往后倒退,我离我的噩梦渐行渐远,我已看不到那座烂尾楼了。“你怎么知道我被绑架的事?”我问菱,“那天我从窗户里看到你被他们带走了,因为我杀死了阿北,又伤了他们的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想他们是误将你当成我了。花了两天的时间我才找到这里,还好你还活着。”菱注视着挡风玻璃对我说,他的伤很重,现在身上依然流着血,我担心他。我本以为我们逃掉了,我唯一担忧的是菱的伤势 ,冷不丁地一颗子弹咣地打到了暗红色汽车的车尾铁皮上,子弹弹开,落入长得老高的荒草里。背后一辆吉普车猛地追上来,我们的汽车像受惊的兔子,飞快地冲出去,雨点一般的子弹朝车上打过来,暗红色的旧车喝醉了般七扭八歪地往前开。菱咬紧了嘴唇,他身上的刀口让他疼痛,他的脸更加苍白了,像是夜里深井中飘荡的一团月光。后面汽车的追击,令我们慌乱了阵脚,我看见不远处是宽阔的江水,那江水是澄净的淡蓝色,蓝到透明,像是天空。很久以前,我也被是水还是天空这样的疑问困惑过。那次是从谭律老家回去的火车上,将天空想象成湖水。我记得那时,谭律家的楼顶上种着辣椒,他摘下一只绿色的小小绿色辣椒,咬了一下喜滋滋地对我说这辣椒是甜的,被他故作轻松的演技骗到了,我将信将疑地嗑了一小口,结果被辣的半死,想找水喝都找不到,我满脸通红地咳嗽着原地蹦蹦跳跳,谭律却笑得很开心。我想我原谅他了,没关系,跟白小姐好好在一起吧。

      我们的车快开到江水边了,迎面突然又冒出一辆吉普车,像自杀式袭击般一路踩着油门朝我们这辆车撞过来。菱将汽车紧急地掉头,我们的汽车冲开了江边的护栏。我们的汽车一跃而下,以一个大弧度的抛物线冲向江水,我将汽车下的江水想象成天空,我们的汽车仿佛正高高地飞向天空。“呐,你为什么要来救我。”我记得菱有时候会骚扰我,说对我有好感之类的话,然而我一直很反感他这样,于是没给过他什么好脸子。“因为觉得你很亲切。你,让我感觉很亲切。”亲切吗?我怔住了,他的话说完我们的车头就搭在了水面上,然后噗通一声,暗红色的老式汽车一头扎入江水里。江水中泛起大圈白色的泡沫,一圈一圈地荡漾开去,汽车沉重地沉入大江之中。江面又激起水花,一两个追过来的人跳入江中,游向渐渐沉入江水中的汽车,汽车驾驶座位旁的车门被打开,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人拽起了菱,往水上游。我的手徒劳地朝菱远去的方向伸出,菱往水面浮去,而汽车带着我沉入江底,我憋着气,虽然会游泳却丧失了体力,我只能任由重力拖着我去更深江水更冰冷的地方。暗红色的旧汽车被江底的水草缠住,我看着菱身上的血溶进江水中,红红的,如一瓣瓣缓缓绽开的花朵。溶开的血液如被风吹开的红色的薄纱,悠悠飘动如此绚丽,这红纱正如美丽的网一般朝我降落下来。

      十分钟前,一辆出租车向江滩的方向开过来,司机问副驾驶座位上的客人“怎么去这么偏远的地方啊?”“去给亲戚送东西。”谭律说。“这都开到郊区了,交通也不方便,你亲戚住的挺偏僻啊。”谭律理会司机的话,他接起了电话,“你带钱过来了吗?”电话里的声音说道。“我正赶过去,是约定的地方吧?”“不,临时有变,你去金石滩,我们在金石滩交易。”“你说情况有变是指什么?我要跟卫何说话,我得确定他没事。”“我保证他没事,你没报警吧?”“听了你的话,没有。”“这就对了,你不用担心我们这边,带钱来就行了,一手交钱一手放人。”放下手机,谭律对出租车司机说去金石滩,司机一脸疑惑,“怎么了?你是要给谁送钱去吗?不会是不合法的事吧?”司机不想沾麻烦。“不是不合法的事,我一个穷亲戚病了,我得去送救命钱,麻烦你快点开。”快到江滩,谭律下车,让司机等他,司机起了疑心,谭律就故意少付了一半车费提上保险箱下车。

      我清醒过来时,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我的手上插着针输液。病房里,我看到母亲坐在床边,“你醒了啊,身上哪里疼。”我眼神空洞地看着母亲,又将头转过去。我的思绪还停留在冰冷的江底,菱从我身边离去的时刻,这些天我经历了极不寻常的事,曹小姐以悲惨的死状离世,我自己也被□□绑架监禁,经历了痛苦的心灵历程,前来救我的菱跟像蝗虫一样多的打手们浴血搏斗后生死未卜……这一切是真的发生过还是一个真实的噩梦呢?与其庆幸自己还好好的活在尘世里,我难以接受这悲壮的事实。母亲叫来了护士,护士做了一些身体检查又记录了一些数字,同样护士的问话,我也像没听到似的不回答。母亲着急了,低声呵斥起来,“你是怎么回事?你耳朵是听不到声音吗?为什么不回答?还是声带出了毛病说不了话?”护士劝阻道“家属,请您冷静一下,病人刚刚遭受到了刺激,情绪不稳定,请您多体谅他。”母亲跟护士小姐说了“对不起”就出去了,母亲因为被护士劝解而对护士说了抱歉而不是对我说抱歉。

      我状态好一些的时候,两个警察来病房了,他们对我说我被一个叫作蜥蜴的□□帮派绑架,谭律先生交了二百万赎金将我赎出来,因为是事后报案赎金很难追回来。警察想了解更多的情况,希望作为受害人的我说出一些对追踪犯人有帮助的线索。但是我只是看着那两个警察嘴巴又张又合,仍然一言不发,警察没有问到线索,临走之前交代护士等我能够正常交流的时候再通知他们过来整理案情。医生安排我做了检查,检测我的语言能力,我的大脑并未受损,但是医生跟我交流的时候,我却不肯配合。为什么谭律先生不在呢?警察不是说他为我交了赎金么,他去哪里了呢?为什么不来见我?

      我母亲还有工作要忙,她为我请了护工,叮嘱那位阿姨好好照顾我,就匆匆坐飞机赶去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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