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 44 章 说话的人是 ...

  •   说话的人是个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的斯文男人,那是智旻的哥哥。“成叔,让这个小孩回去吧。”斯文男子说的成叔就是这个蛇男吧,被斯文男子劝诫,成叔极不情愿地直起身,他的眼神也从我身上松开了,当他转过去时,我才发现自己流了好多冷汗。成叔是介于魔鬼与人类中间的存在,他的眼神是会念定身术的,我完全被他的阴鸷的眼神震慑得灵魂分散。“快点回去吧。”那斯文的男子对我说道。我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但我的腿已经软成泥了,刚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没多远就摔了个狗啃泥,我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觉得两条胳膊像被砍掉了似的,跑起来的时候,完全不能保持平衡。坐到学校的凳子上,我依旧惊魂未定,后来回忆起这件事漏掉了那个成叔对我说的很多话,因为精神过于紧张而记不起来那些难听的话。怎么会生活在那种环境里呢,家里有奇怪的坏人啊,智旻要一直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吗?我很担心我的朋友,但是那天以后我的学前班时光就坐上了火箭筒般牟足劲地行进,日历也飞快地一页一页往后翻,这期间没有一件让我有印象的事。智旻一直都没有来,毕业合影时他还是没出现。老师说他可能等九月份开学的时候就直接上小学了,我将我的毕业照邮寄到了智旻的家,即使我不记得他,他也要牢牢地记得我,将信封投进绿皮邮筒时我是这么想的。

      等我的意识恢复清醒时,我已经永远回不去那遥远又略沉重的童年时光了。我被五花大绑地绑在椅子上,双手被反剪,绑在椅背后面,双腿则是跟椅子腿绑在一起。粗糙的麻绳勒得我太紧了,我血管中的血液因为流通受阻而将血管涨得生疼,我的头挨了那一棍,现在后脑勺还麻木着。暗室里是无边的黑暗,我的眼睛被罩得严严实实的,这黑暗便扩展的无边无际了。越是视觉受限,听觉便越发灵敏,然而我什么声音也听不到,这黑暗的层次感就加深了,我被绑在椅子上漂浮于黑暗的最底层。我难道是被绑架了?绑架我这个穷人做什么呢?我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在黑暗里回忆着我来这暗室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因为接到菱的短信,短信上说明露死了,心里受到了这消息的冲击,我驱车赶往菱那里求证。事件发展到这里还都没有什么问题,我接着忍着被绳子结实捆绑的痛苦继续回想。菱跟我讲了很多悲伤的事,她说曹小姐被她们的弟弟阿北卖掉,人体器官贩子在明露尚且健康的身体上开了刀子动了手术,摘除她的肾脏什么的去卖。因为去找阿北报复,菱浑身是血地盖着毯子躺着,等她掀开毯子时,我才看到她身上的肉被刀乱砍的残象。菱真的是个女人吗?她已经杀掉自己的亲弟弟了吗?

      黑暗里,突然响起“砰”的一声,是暗室的大门被粗暴推开的声音,我的思绪被外力所截断,我的眼睛感到了黑暗渐渐减褪了一些。混乱的脚步声,卷起来地上的灰尘,脚步的主人们都是体魄强壮的人。暗室里,罩着我眼睛的黑布被粗暴地扯下去,我头顶的一盏吊灯里,虚弱的灯泡闪着浑浊的淡黄色光。我觉得身上的绳子快长进我的肉里了,血液应该也是抑郁的蓝色。

      我对面的魁梧男人说“是你一个人杀了阿北,又砍伤了我四个兄弟?”他说的这个人应该是菱,菱没骗我,她身上的血和肉向外翻的刀口就是激烈血腥的打斗之后留下来的。但是杀掉阿北,又打伤四个亡命徒这是什么战斗力啊!“不是我杀的,你们抓错人了。”我的话还没说完就重重地挨了一个耳光,我的耳边像是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雷,半天我的大脑都是嗡嗡声,像是蜂群钻进耳朵,我什么也听不到了。“我们的眼线亲眼看到你杀了我们的人,然后进到那栋楼里,你狡辩什么?”我噗地吐出一口血唾沫,眼里布满血丝地狠狠地盯着那男人的双眼。陷入绝境,我把一切都豁出去了。“曹明露,这个人是死是活?”管他抓对抓错这才是我真正关心的事,我只要弄清楚这一件事。

      另一个矮个子男人开口了,“你说的是阿北的姐姐?听说摘眼球的时候,麻药过劲儿了,她从手术台上滚下来,肚子上的刀口裂到后背,肠子流了一地,那紫黑色的肠子像有生命似的,在瓷砖地上张牙舞爪地爬,跟通电似的抖个不停。她活下来是不可能的了,肚子都被划开了嘛。”那个矮个子男人像是叙述着一件好笑的事情,但是我听得已经没有呼吸了,昏黄的灯打在我脸上,我的脸上是皮肤下脂肪的淡黄色。我的身上到处都是疼痛,我的皮肤被绳子勒得快要裂开了,我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得。我的头发,我的眼眉,我的睫毛全部都感受到了疼痛,像蝙蝠的嘶叫,痛觉也仿佛发出尖锐的声音,我的身体中传出了一曲合唱。

      在场的人看着我,感受到了那冰雹怕啦怕啦地袭击到脸上的疼痛。这时候他们的头儿进来了,进来的男人留着油腻的微长的头发,一张欧式脸因为胶原蛋白的彻底流失而剩下衰老干枯的一层皮,男人像吐着信子的蛇朝我走过来,那男人是当年智旻他哥哥口中的成叔。怎么会是他呢?我本以为一辈子不会再出现这样的噩梦!屋子里的人见了他全都肃然,我记得成叔的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即使我的大脑不记得,身体却记住了,是让我瑟瑟发抖的刺骨气息。此时我依然拼命地想去避开这气息,却只是连人带椅子一齐栽倒,我一头撞到地上,我闻到了血的腥甜。小个子男人凑到成叔耳边说好像抓错了人,那个袭击阿北的人是个长头发。

      “那个胆子大的家伙是不是他,我得亲自验证一下。”成叔手下的人拿刀子割断我身上的麻绳,终于将我跟椅子分开。撤掉了椅子,我的身体却依然保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我的身体僵到无知觉了,连痛也感知不到了。我被人扯过去,强行剥掉身上的衣物,不着寸缕,我像犬类似的爬在地上。成叔解下了腰带,我想他这是要做什么?这样想着心里凉了半截。他将皮带套住我的脖子,我被皮带勒的喘不过气,恶心得不停干呕,我的手抓住皮带企图让自己喘息,光着身体,冷的风刺入我的全身,从头到脚。“看你身上受没受伤就知道你有没有参与进来了。”揪扯着套紧我脖子的皮带,成叔神情舒缓地说。“你身上被绳子勒得很红,快裂开的地方像燃着火呢。”因为身上没有遮蔽,我感到了深深的耻辱。“快二十年了吧?距离那个暖洋洋的中午?”这个人为什么还记得我?我不寒而栗,手臂上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周围的打手们看着我,像是看着盘子里的一只拔光了羽毛的白条鸡。“看见我脸上的伤疤了吗?拜你所赐,想不到今天又见面了。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我记……得你,你……不是个恋童癖吗?”我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沙哑的声音伴随着疼痛。成叔毫不介意,他不以为这是不光彩的事。“那时候你是一颗红彤彤的柿子,光滑的表皮下,红色的充满汁水的肉还很新鲜,但是今天的你,你的身上长出了坚硬的骨头,连肉也变得硬邦邦的,因为水分流光了,身体里剩下的到处都是空洞。”成叔露出嗤之以鼻的厌恶感,“那天我想将你切开,看一看那水润的柿籽,一口一口地用牙齿嚼碎,再连溢出的汁水一起吐掉。”我的恶心到了顶点,然而被勒住脖子,我说话都说不出,粘稠的眼泪顺着眼角滴滴答答地淌下来,我想剁碎眼前这条毒蛇,却无能为力。我死命地抠住脖子上的皮带,指甲都陷进去,我的舌头因为脖子上的压力而不自觉地往嘴巴外面外伸,我想最后我的眼珠会从眼窝里掉出去。“为什么那天我被阻拦了呢?你真的是智旻少爷的朋友吗?那天你如果痛快利落地让我将你剖开,今天就不会吃这么多苦了,对不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