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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相依为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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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清浅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其余二人在同一个房间里也听得清清楚楚。
短短一顿饭的功夫,张倾已经看到那二人多次要么亲密无间,要么貌合神离,见怪不怪了。不过,一般人对先祖都是极度尊重和忌讳的,更何况是水家先祖这样的传奇人物。水清浅居然随随便便就把先祖拿出来和今世一个年轻人相较,会不会显得太亵渎了。他偷偷看向水初平。只见他脸上果然有些怒色,但不知怎的硬是压下了。
很快,水清浅轻描淡写地换了个话题,转而谈论起一些奇趣轶闻来,张倾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提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其他三人都给他一一解答。
宴席将散时,水初平拍着张倾的肩,大声说道:“我和小倾投缘的很,你们帮你们的,尽管放心把他交给我照顾吧。”
张倾浑身一震,顿时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折断了,霍地起身,嘴唇不停地哆嗦,指着江边亭说道:“你……您下次想丢下我时,先给我打个招呼行吗?啊?”
水家姐弟皆是一怔。
张倾颤抖着坐下来,喃喃道:“就是养条小猫小狗,出远门前也得和它好好说一声啊!”
江边亭沉默了一下,道:“抱歉。不过你得适应孤独,修行路中的孤独远比热闹要多得多。”
张倾抱紧怀里的小猴儿,道:“那是你的路而已,我的路才刚开始呢!你去忙你的吧。”
江边亭放下筷子,道:“那我和清浅这便走了 。初平会好好照顾你的。”
张倾深深地埋下头,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嗫嚅道:“要是……我们没有在街上碰到,你是不是也不回客栈,连这一顿饭都免了?”
江边亭微微一顿,一时之间没有回答。
水清浅轻轻走过来,掏出一方新的手帕,塞到他手里,柔声道:“你以后会习惯的。你很快就要长大了,千万别在女人面前哭鼻子了,嗯?这是一块千里帕,会有用的。”说罢轻飘飘地移步到江边亭前,坚定地说道:“走吧,和二姐三哥他们会合的时间到了。”
江边亭的目光越过她美丽的面孔,停留在低着头的少年上,面上露出了一分动容,走到他身边,像之前那样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道:“我两年之内就赶回来,好不好?”
他的语气难得温柔,但是手掌下的少年却没什么反应。
“我两年之内赶回来后,接下来的十年内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你,陪你长大。”江边亭继续说道。
张倾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几分光彩。
江边亭又摸摸他的脑袋,转身离开。
张倾抓住他的袖子,问道:“我们,算什么?”
他回答:“我们算相依为命。”
江边亭真的离开了。
张倾没有送,趴在饭桌上托着腮帮思考。
相依为命,就算只有两个人,那也是个伴儿。江边亭为什么还总是那么孤独呢?
他把小猴儿抱出来蹭了蹭,心道:有个相依为命的人,不已经是件大好的事情了吗?除非……那个相依为命的人并非他所喜欢的?
水初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先随我回水家吧。姐夫,咳咳,江边亭希望你接下来能先加入三清门。两个月后,三清门就要进行今年的招徒了。不过,还是要看你的意愿。”
张倾木然地点点头,道:“随便,那就这样吧。”又问道:“他们去哪里了?”
水初平摇头道:“我不能说。”
“那你点头或者摇头吧。是不是去了南云山?”张倾穷追不舍。
水初平无奈地点点头,“你知道?”
张倾闷闷地“嗯”了一声,道:“我以为他会带我一起去的。”
水初平安慰道:“他也是为了你好,你的修为去那里只会拖后腿,倒是留在白玉城更安全些。”
张倾龇了龇牙。
水初平讷讷道:“我不太会说话。”
张倾叹道:“听出来了。我们回水家吧,我想先早点安定下来。”
“包在我身上。”水初平豪气万丈地说道。
“这些菜能打包打走吗?”
“当然可以。水家还有不输此地的烹饪大师呢!”
在白玉城的“水家”并非本家,而只是水家的一个分支,位于白玉城灵气最充足的水云涧,名曰清雨山庄。
水初平抓着张倾的手,直直地撞向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张倾固然强装镇定,只是真到了山石面前还是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下一刻,仿佛有一道轻柔的布帘在他脸上拂过似的,面颊上传来酥麻麻的触感。
张倾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另一番洞天,方知刚才看到的不过是一层山水画皮的假象罢了。水初平晃了晃手中的一块令牌,嘿嘿一笑,有些得意地说道:“吓到你了吧。这道山水画皮是十七师叔祖亲自设下的,只有通天境之上才能看破这个幻术呢!也只有手持水家核心子弟的令牌才能直接进来。”
张倾嘴角抽了抽,旋即惊讶道:“你这个师叔祖已经是通天境了?”随便一个分支就有通天境坐镇,水家果然逆天!
水初平摇摇头,道:“不,我这个师叔祖尚是神婴境,但是幻术超群,出神入化。不过,清雨山庄的那个庄主倒是通天境了。但是平常神出鬼没的,不用管他。”
张倾更加无语。原来水家实力犹在自己的评估之上,不过听水初平的语气对那个庄主好像不怎么在意啊!具体缘由也许牵扯到人家的家事,张倾如今寄人篱下,也不好意思多问。
水云涧内山水相依,灵树蔓延,花草争芳,一派生机勃勃景象。由于此地灵气稠密,不少东西都已开灵智。两人走进去没多久,便有一个不过拇指大小的小石精,自告奋勇在前面领路。水初平指着在地上蹦蹦跳跳的石块精说道:“别看它现在这么点儿大。它的祖奶奶可是三清门的那块镇山碑。一旦变回原型,无论是重量还是辈分,都足以压死我这样的人了。”
张倾啧啧称奇,连连点头,心里头却怎么也不明白石碑是怎么生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