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火同殇》风弦渡

49、第十八章·江山美人

　　“天佑炎黄，人道永昌！”
　　姬家子弟皆追随轩辕雨骁大喊，眼神隐隐有了一些狂热的意味。这时，身着天子冕服的人皇走上天顶，长叹道：“朕很惭愧。”
　　“姬家传承至今，的确是腐朽了。我姬氏愧对先祖，愧对万族，愧对人族亿万子民。”人皇幽幽叹息，面对各方使者深深鞠躬，“这等腐朽的家族招牌，也无需存在了。自今日起，姬神族改称轩辕神族，姬家子弟皆改姓轩辕，如有不从，逐出皇族！”
　　“自今日起，轩辕神族将附太子骥尾，世代为人族而战！”人皇直起身，用慈和的目光看着轩辕雨骁：“太子，可愿受我族辅佐？”
　　“陛下言重了。”轩辕雨骁一怔，旋即抱拳道：“姬神族有此决心，雨骁愿为君开道。”
　　姬氏的一些长老这时反应过来，连喊道：“吾皇英明，我等愿为太子效犬马之劳！”
　　“吾皇英明，我等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吾皇英明，我等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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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一片欢腾中，琉璃却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姬伯瀚真够厉害的，这么一来，轩辕哥哥的功绩又要被他们分走许多了。”
　　天权眯起眼睛，道：“姬伯瀚是聪明人，靖天毕竟是他子孙，有他在，姬氏就算认了罪，其地位也不会动摇。反倒更能把靖天绑在姬神族的战车上，借他的势博取了子民好感。”
　　琉璃冷笑道：“无耻之尤。当年对轩辕哥哥如此不公，今日又这般利用他。”
　　星燧阁这边是在不齿，姬子歌却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若非姬无法紧紧拉住她，恐怕她已经冲上前破口大骂了。
　　“这个贱种……”她不甘心，如果没有轩辕雨骁，今日受此殊荣的就是姬无道，那么她也将作为太子妃受众人膜拜！
　　姬无法却只是叹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以轩辕雨骁淡泊的性子，恐怕从没想过要和姬无道争嫡，甚至他最初知道自己有位异母兄长时还颇为开心。如果放宽心胸，将轩辕雨骁引为助力……罢了，世事难料，后悔亦无济于事。

　　人皇欣慰地看着轩辕雨骁，笑道：“太子说得对，我人族与万族本应和平共处，却因封神之争与魔界多年交恶。如今浮氏皇族愿与人皇一脉修好，提出与我姬氏……不，轩辕氏联姻，由浮墨离公主下嫁我族太子。”
　　“浮墨离公主才貌出众，且是无缺神体，流淌着最纯净的魔族古神血脉，与你可谓天作之合。”人皇笑道：“雨骁，你可愿意？”
　　这是浮墨离优雅地起身，紫瞳中却透出挑衅的笑意：“本宫倾慕殿下英姿已久，不知殿下是否愿与我族结秦晋之好？”
　　轩辕雨骁骤然听此消息，心里气得只想掀桌。总算知道她那句来日方长指的是什么了……这女人真是为报复不惜一切了吗？
　　他压了压心中火气，咬牙道：“浮墨离公主才貌自然无双，轩辕雨骁……”
　　“谁？！”突然，负责安全秩序的公山主宰一声大喝，主宰之威言出法随，瞬间恐怖的威能轰向一片虚空。那实力极为震撼强大，半步主宰以下有死无伤。
　　千钧一发的刹那，一道灵光划过脑海，轩辕雨骁似心有所感，骤然出手拦下了那一道攻击：“住手！”
　　双方交锋极暂，威能双双湮灭。同是主宰一重天，后发而至的轩辕雨骁却明显在公山主宰之上。
　　轩辕雨骁抬头看去，一道碧色瞬息遁入混乱的空间，眨眼便消失不见。
　　那是……青芜？
　　那一刹，仿佛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他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不假思索地喊出了那个名字：“舞碧瑶！”
　　人皇、姬氏臣子、诸天来宾……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不明白这位太子殿下发了什么疯。轩辕雨骁毫不在乎，他脑海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反反复复地盘旋着：她来了？她为什么不见我？
　　“诸位，”轩辕雨骁目光扫视全场，匆匆道：“抱歉，在下失陪一下。”
　　“什么？”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居然想离开？他疯了不成？
　　“太子，你这是……”饶是人皇心机深沉，一时也是进退失据，“无论有何等要事，不能等大典结束后再议吗？”
　　“不能。”轩辕雨骁斩钉截铁地道，转头喝道：“子胤，我们走！”
　　浴火焚风的圣兽跨越时空降临，喷吐着金红色的火焰，低伏在主人面前。轩辕雨骁一闪身踏上麒麟头顶，心底焦急如焚。
　　“殿下，此事有待商榷……”
　　“殿下，魔界公主还在等殿下回复……”
　　“殿下，大典未成……”
　　“太子，”人皇冷怒道，“刚才太子立誓为人族而战，却转头又为私事置大典于不顾，如此作为，可是人族太子所为？”
　　“呵……”轩辕雨骁低笑一声，回头深深地看了人皇一眼：“如果我连做一个人都不配，又怎么配做人族太子呢？”
　　“姬雨骁，你眼中可还有天地礼法？”一位太上长老缓缓起身，他的辈分犹在人皇之上，素来最重礼法，“册封加冕大典未完，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说着，他催动法宝，竟是毫不转圈地要拦下轩辕雨骁！
　　麒麟一声咆哮，天赋金焰肆意燃烧，将那位太上长老生生逼得收了手。他惊诧道：“圣兽，您为何阻我？”
　　“我麒麟一族只听圣皇号令，非尔姬氏附庸！”子胤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利爪撕裂虚空，一个纵身载着轩辕雨骁消失不见。
　　“雨骁太冲动了。”天权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对琉璃道：“我需离开安排一下，这里就交给你了。”话音一落，他的身形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喂喂，天权哥哥！”琉璃无奈，腹诽道：“你们俩太过分了吧？”
　　“可笑……”姬子歌猛然甩脱了姬无法，纵身一跃到前方，眼神睥睨：“轩辕雨骁这个私生子，他眼中可还有我姬氏族规？擅离大典、挑拨两族关系、目无尊上……可见私生子就是私生子，怎配僭称真龙？”
　　“这位姑娘，此言差矣。”琉璃公主忽然击掌，黄金瞳中暗含的龙威震得姬子歌连退几步，唇角扬起微笑：“轩辕雨骁是不是真龙……我龙族都还未说话，几时轮到你来置喙？”

　　帝都外。
　　麒麟现身，轩辕雨骁环视周围，却不见那个魂牵梦萦的影子。他只能大喊道：“舞碧瑶，你为什么不肯见我？”
　　空山寂寂，惊起飞鸟四散，舞碧瑶却依旧不愿现身。
　　轩辕雨骁暗自咬牙，他修行是快，可也因时间短暂而仅仅擅长几条道，比起敖篁之、白暝、破军这些在各方面都完美的还有许多不足。如果换成破军在这里，以他在空间之道上的造诣，轻易就能镇封虚空，把青芜给逼出来。
　　“行，你厉害，以为我这就没办法了吗？”轩辕雨骁冷冷一挑眉，吩咐道：“子胤，释放你的威压，我就不信了，天下间有哪种异兽能抗衡圣兽之威！”
　　“吼——”麒麟发出撼动天地的巨吼，一种排山倒海般的威压瞬间蔓延开来。如果是人族尊者还能勉强抵御，但对于兽类而言，天性就是膜拜圣兽！
　　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青芜就无法再藏身虚空，发颤地向圣兽低头。而青蛇头顶那一袭碧衣的纤弱女子猝然摔下来，发出一声惊叫：“啊！”
　　她的惊叫戛然而止，低下头去，手指微微发颤。那个男人凌空接住了她，温热的呼吸贴在她耳畔，声音中饱含着愧疚、担心、心痛，令她心如刀割：“还想逃吗？”
　　轩辕雨骁压抑着胸口汹涌的情绪，轻轻拭去她长睫下的泪珠，低声说：“我说过，我一定会娶你。”
　　“碧瑶……我轩辕雨骁或许没有多好，但有一点，从不食言。”

　　君临殿内，琉璃公主巧笑倩兮，词锋却凌厉无比，逼得姬子歌几欲吐血。然而，姬无道派系的其他人、甚至一些看不惯轩辕雨骁的长老都开始声援姬子歌，琉璃虽然急智多变，一时也找不出破局的办法。
　　轩辕雨骁崛起太快了，动摇了太多人的利益。以往他声势如日中天，这些人只得退让，如今有此天赐良机，自然会落井下石。
　　人性就是这样丑恶的东西，并非所有人都能像轩辕雨骁一般风骨铮铮。事实上，蝇营狗苟之辈才是多数。
　　当然，惮于琉璃的背景，这些人也不敢逼之过甚。毕竟姬神族实力不复以往，龙族却在妖界如日中天，除了一些不知进退者，其他人倒真不敢同她撕破脸。
　　各族宾客也是各怀心思，想支持轩辕雨骁的不清楚事情始末，对星燧同盟或姬氏怀有敌意的更是幸灾乐祸，以致一时无人插话。倒是身为焦点的浮墨离公主最淡定，双手抱在胸前，看戏似的看着姬氏众人，嘴角噙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琉璃公主，此乃我姬神族家事。虽说姬氏和龙族交好，可您怎么说也是外客，就不必插手了吧？”一位对轩辕雨骁成见颇深的长老冷然道。
　　“长老这话就不对了，贵族太子入过我族化龙池，怎么也算是我半个族人。”琉璃一面冷静记下姬氏众人的反应，一面在心底叫苦连天：两位大哥，你们有一个回来也好啊！我快要撑不住了！
　　心里虽这般想，她嘴上却丝毫不曾露怯：“长老也说了，姬神族与龙族世代交好。历史上我族多次下嫁皇女到贵族，可以说各位都流着龙族皇血，亦自称为神龙传人。怎么……龙族难道就不是贵族先祖？本宫……难道就论不得贵族之事？”
　　“琉璃公主休要胡搅蛮缠了，”姬子歌擦了擦唇边的血迹，冷笑着接口道：“轩辕雨骁一个私生子，却杀兄上位，僭称太子！这等恶劣品行，居然是半个贵族之人？呵呵，还请公主不要再为龙族抹黑了……”
　　“似这等不忠不义不礼不孝之徒……”她眼里露出疯狂的快意，转身向太上长老席道：“应杀之以正纲纪！”
　　“是吗？姬子歌……你，可敢再说一遍？”
　　一道淡然的声音传来，压过了满殿的喧嚣，众人目光都瞬间投向了殿门。只见一男一女携手而来，衣袂飘动，气质卓然。
　　女子碧衣长发，容颜虽苍白憔悴，却掩不住那明艳照人的倾世容光；男子身披黄金战甲，容貌虽清秀，眉宇间却是一派肃杀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