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火同殇》风弦渡

41、第十章 ·末日天劫

　　“你找死吗？”轩辕雨骁惊怒不已，上前猛然攥紧了舞碧瑶的皓腕，“舞碧瑶，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你才找死呢！”舞碧瑶用力甩开他的手，揉着自己被抓得发红的手腕，“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懂不懂？你现在是星燧同盟的元帅，怎么哪儿危险往哪儿冲的习惯还是改不了啊？”
　　“我敢来此自有依仗，没那么容易死。”轩辕雨骁冷着脸地转过头去。
　　“你指你的麒麟圣兽？”舞碧瑶冷笑着摇头：“没用的，你不明白。在这个阵法里天道不存，麒麟圣兽的天赋神通根本无效，你逃不出去。”
　　“那你也不该来！”轩辕雨骁霍地转身，目光中含着愤怒痛心：“你来这里，你我的关系就完全暴露了，你在天耶罗还能待吗？”
　　“无所谓了。反正……过了今天，我就不再属于天耶罗。”舞碧瑶闻言却是轻轻一哂，一扬下巴看着他：“那日我求见帝辰大人，献上了化血封神术的法门。”
　　她明媚的眸子就这样注视着他，温柔如一泓春水，盈盈含笑。轩辕雨骁骤然怔住，脑海在瞬间突然变得一片空白。
　　这一刻，时光犹如倒流。耳边忽然回响起她用玩笑般的语气说：“当你成为盖世强者，倘若我在天耶罗族难以为继……我会投靠六界。”
　　物换星移。数百沧海桑田后……你，是否犹记得最初的约定？
　　“你想清楚，”欣然、担忧、恐惧……种种情感交织在一起，轩辕雨骁一时居然不知该说些什么，“背叛天耶罗……你往后会很危险。”
　　“喂，别说得这么难听嘛，什么叫背叛啊？”舞碧瑶柳眉一挑，自嘲道：“反正六界和天耶罗都视我为杂种……还不如干脆投靠更有利的一方。”
　　有利……吗？
　　妖女，你所谓的有利……又是指什么？
　　“我以为……你至少比我冷静一点。”轩辕雨骁低声说。
　　“冷静？我已经冷静地活了四千年了，还不够吗？”舞碧瑶嗤之以鼻，声音却渐渐轻了下去：“可惜，我却根本不知道为了什么活着……你明白吗，轩辕哥哥？”
　　“我明白了。”轩辕雨骁沉默了一下，“跟在我身边，我会保护你。”
　　“谢啦，知道你能打，七王嘛，当然是妖孽中的妖孽。”舞碧瑶抬头笑吟吟地道，丝毫没有之前的感伤模样，这妖女的心思果真教人难以捉摸，“不过还是你跟着我吧……谁让人家这么巧，偏偏就认识这杀阵呢？”
　　她低首吹奏青埙，空间顿时泛起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一条长达十余丈的碧麟巨蛇悄无声息地出现。
　　“带路吧，青芜。”舞碧瑶收了手中的埙，俏脸上露出娇美的笑意，有些自得地回眸睨了他一眼。
　　饶是以七王之尊，轩辕雨骁也赞叹地看了那巨蛇一眼：“碧空蛇皇？你居然能把它培养到这种地步？”
　　碧空蛇并非妖兽或蛮兽，而属于虫兽一类，培养起来便类似于豢养毒虫，需要消耗大量资源，且进化的可能性非常小。它们无需修行，靠着各种珍材培育才有了强大实力，不过智慧较低，是一种很偏门的修行之道。
　　这类异兽往往都有着特殊的天赋神通，碧空蛇皇虽然无法修行，但它穿梭虚空的能力却还要超过许多修行空间之道的强者。当然战力是不能指望了，也就尊者一二重天的样子，比刚才那岩浆怪兽都弱了不知多少。
　　天道屏蔽，麒麟圣兽无法施展天赋神通。但万物相生相克，任何阵法都包含空间之道，对碧空蛇皇而言简直如鱼得水。
　　“那当然啊，我们家小青饮圣血而生，当然厉害咯。”舞碧瑶摸摸巨蛇的头顶，眼波流荡，笑着道。
　　“圣血……圣血？你！”轩辕雨骁脸色剧变，难怪当年帝皇夜蛾连续九次汲尽他全身圣血，那番不堪回首的地狱之苦居然是这妖女为了养蛇？
　　早知道她的恶劣性子，没想到居然过分了到这种地步。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纠结这点小事干嘛？”舞碧瑶打断他，翻身坐在青蛇头顶，咯咯笑道：“来呀轩辕哥哥，你不会怀疑我会卖了你吧？”
　　分明只是句玩笑，可话一出口，舞碧瑶忽然心里一个咯噔，一丝恐惧缓缓浮现上心头。
　　他的身份，已经不比以往。他现在是六界战神之一，预言中的命星之主，天耶罗的必杀大敌，可还能像年少时那样毫无保留地信任她？
　　舞碧瑶脸色煞白，浓睫微微颤动，十指渐渐变得冰凉。她犯了致命的错误，如若轩辕雨骁对她有一丝怀疑，两人都将命丧此地。
　　她敢来此，自然是有过精心考虑，自信足以全身而退。可她居然会没有想到这一节……该死，数百年相伴，让她把对方的信任视为理所应当了么？
　　但他凭什么信任她呢，信任她这个……流着宿敌血脉的妖女？
　　在他心里，她究竟是与他相伴七百年的舞碧瑶……还是那个亲手把蛊毒植入他心脏的黎教主？
　　后脑突然一痛，轩辕雨骁用剑柄重重地敲了她一下。不知何时，他已经站上了巨蛇头顶，挡在她的前面：“瞎想什么呢？”
　　轩辕雨骁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暖一如既往，薄唇微抿：“放心，对于你……我无需怀疑。”
　　她怔住了，心头忽地一颤。
　　……有生以来，只有他，自始至终待她以诚，从未因异族血统而将她视为孽种。
　　只有他。
　　碧空蛇皇遁入虚空。明明灭灭的光影投映在轩辕雨骁脸上，清秀的眉宇间透着透明的味道，容颜未免过于俊秀，不符合七王震慑群雄的传说。可他端坐在巨蛇颅顶，背影挺拔，坐姿又俨然是一位年轻的君王。

　　虚空穿梭中看到的景色是很奇妙的，目之所及仿佛无数面割裂的镜子，镜子中反射着不同的景物。真实则说明距离较近，虚幻则说明实景处于远方。
　　轩辕雨骁目光一扫，每一块“镜子”中映射出的景象都不同，但都充满了暴虐、毁灭、荒芜之气。
　　就宛如是……世界崩塌，末日降临。
　　有风君这位阵法宗师在，轩辕雨骁见过的阵法亦不在少数。但这一阵法给他的感觉……却非常不同。
　　“此阵名曰末日天劫，是天耶罗族中，亲历大破灭后幸存的大能创造。”舞碧瑶神色凝重，秋水杏瞳眸色幽沉，“纪元轮回，天道亦有崩塌之日。大破灭之下，生灵百万不存一，世间任何浩劫也无法与之媲美。”
　　一千八百万年前，上古天地重开，其实也就是大破灭结束。那是终极的毁灭，六界原本极尽辉煌的神代文明毁灭殆尽，仅仅一些弱小后裔残存下来。
　　天耶罗为何强大？就是因为他们在大破灭中保留了更多的强者、更先进的法门、更齐全的宝物，最终处处凌驾于六界之上。
　　“末日天劫大阵由大破灭时期一块大陆碎片炼制而成，重现了当时的种种灾劫，威能不可力抗。”
　　“阵内自成一界，而这个世界……就处于大破灭时期！在这里，天道已经湮灭，大地正在崩塌，无数怪兽开始滋生……一切都陷入最终毁灭。”
　　“原来如此。”轩辕雨骁心下震惊，想不到这杀阵竟有如此来历，天耶罗族果然是对他下了必杀之心。
　　不过他绝非寻常人物，几百年来什么样的死厄没有见识过？这等阵仗，还远远不够吓倒轩辕剑君。轩辕雨骁沉声道：“如此说来，末日天劫岂非不可破解？我要怎么做？”
　　“没错，理论上它无可破解。但毕竟是人来操作……阵法或许无解，人又怎么可能没有弱点？”舞碧瑶脸上涌起妖冶的绯红，似乎这种杀戮阴谋令她极为兴奋。
　　她冷笑道：“主持阵法的应该是几个战将，他们境界虽高，战力却远不如你，若敢出手就是被斩杀的下场。”
　　“真是不巧……我对末日天劫略有参悟，可为你引领阵法关键所在。假如无人干扰，以你的战力，足以将阵法毁灭殆尽！”
　　“末日天劫名头虽响，毕竟不能完全还原大破灭之威，一旦被看穿，威胁就大大下降。如果那几位战将不敢以身犯险，就只能坐视阵法被削弱。削弱到一定程度后，天道之力必然重临，到那时……我们就赢定了。”
　　“不过他们也不傻，一旦看出你能看穿阵法运作，说不定会最后挣扎一番。”妖女不屑道，“末日天劫虽是困敌消磨的法阵，亦有一式强大杀招。”
　　“杀招？”轩辕雨骁沉吟着，“所谓杀招是指什么？威力如何？”
　　“唤醒太古末年陨落于此的最强亡灵。”舞碧瑶美目中泛起一丝喜色，轩辕雨骁有此一问，就说明他已经有所决断，“无需过于担忧，这一片天地不过千万里方圆，又能有什么强大生灵。纵然真唤醒了一位主宰，可受主阵者境界限制，亡灵最强也不过尊者巅峰，凭你那妖孽级的战力，又何惧一尊者巅峰？”
　　“杀招一旦被破，阵法威力也将骤跌，更加不足为惧。”
　　“是吗？只是尊者巅峰？”轩辕雨骁心中一定，并非他自傲，但放眼这天地间……就算是主宰也无法以尊者巅峰的实力留下他！
　　“那么很好……”他抬头眺望远方，瞳孔中蓦地燃起烈焰般的战意，锋锐的剑芒几欲撕裂天地，“紫宸王、温伽、紫蛛王女……诸位，是到算总账的时候了。”
　　他忽然握紧了她的手：“碧瑶，反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