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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谜 ...
汗水,酒精,烟雾缭绕的昏暗空间中,镭射灯光辉映出一张长光怪陆离的脸。
舞台中央,一群身穿热裤抹胸的女子在钢管间扭动着身躯,那些浓重的眼影,纤细的腰肢,闪亮的脐环在揉集城市媚惑甚重的强劲节奏中令人蠕蠕欲动。
凌晨两点,台下衣着怪异的男男女女伴随着鼓点疯狂的摇着头,嗑药或是滥交已经不是重点,这里本就是这个城市最堕落的角落,人与禽兽的差距只在于他们会不会用更高明的手法谋害同类。
为首的舞者有着暗红色的微卷长发,汗湿的部分随着腰髋臀的大量律动凌乱的上下翻飞着。
小麦色的肌肤,因为常年运动形成的极富野性的完美身材,眼神中有慵懒有不屑,一合眼,一拧身,New Jazz的气氛将她的媚推演到了极致。
随着舞曲的结束,夜场狂欢也落下了帷幕,意犹未尽的人们仍在舞池中扭动着身躯。走下舞台的女孩有的坐进了BMW一夜春风,有的投入抽着雪茄的油腻怀抱低语呢喃,唯独领舞的女孩头也不回的向夜总会门口走去,她现在只想好好冲个热水澡然后睡死在零时租住小屋中那个不算柔软的沙发上。
可惜她这点渺小的愿望也在三个彪悍的身躯前变成了奢望:“Summer小姐,请赏脸陪我们老板喝一杯。”
来“凯撒”跳夜场十来天,从伴舞到领舞,这样的骚扰与日俱增,一般的邀约都会被她四两拨千斤的转移到其他人身上,遇上一两个用强的以她的身手也会送他们个姹紫嫣红,偏偏这位BOSS已经被拒绝了四次依然不屈不饶,甚至今天在她登台前连“凯撒”的经理人都出面请她卖个人情。
虽然明知道一旦踏入这个圈子几乎不可能全身而退,但是面对一晚三千的报酬,不要说是火坑,就是硫酸王水坑她也照跳不误。
走到布着流苏的8号卡座前。祈夏已经穿上了外套,领口开到胸前,锁骨与胸前的线条一般妖娆。
桌上一直线排着十几杯各色调味酒,满口黄牙的BOSS在昏暗的灯光下笑得猥琐。随手抛出一沓红色纸钞,身旁的女伴为他收好垒在桌上,一共五扎,五万。
“陪哥哥玩玩,你赢了,这些钱你拿去,输了的话……就来伺候我一晚怎么样?”
祈夏记得那叫做十四行诗,用十四种酒排列直线,玩家要在十四分钟内饮尽才算赢,中途吐出或是倒下都算失败。
闪烁的射灯下,他手里的钞票变化出五彩的颜色,好像是施瓦辛格电影中那张神奇的魔票,它连接的是真实生活和理想世界。
“好。”低垂下眼睑,祈夏的目光扫过某个阴暗的角落,那里有火光忽明忽灭。
在倒下第三杯酒时,咽下的辛辣液体就要从喉咙里蹿出,有人带着嘲讽的语调报时,捂住嘴吞下,去拿下一杯。
慢慢的,舌头对各种不同的酒失去辨别的能力,逐渐麻木,所有的动作都变得机械起来,只是拿酒,倒入口中,吞咽……如此反复。
开始晕眩,但感觉不算太坏,刺目的射灯颜色柔和起来,嘈杂的打击乐变得遥远,儿时的恐惧,入骨的寂寞,那些曾经过往的快乐与悲伤忽然都浮现出来,钱就是那么奇妙的东西,它可以让一个人为所欲为也可以让一个人放弃一切。
酒从鼻子里呛出,祈夏依然把最后的半杯吞下。
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表情接下那沓钱,只觉得满眼都是摇晃的人影,摇得好难受。
靠着墙,跌跌撞撞的去了厕所,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摁住舌根呕吐,接着冲了水,用冷水洗脸漱口,趴流理台上,看不清镜中的自己是哭是笑,酒精的作用这才显现出来,祈夏就这么趴着,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梦中,自己似乎身在悬崖,崖下是汹涌的海水,海涛拍打翻滚的声音巨大,脚下的岩石开始坍塌,连同身躯一起下坠,接近地面时海水变成了无边无际的迷迭香田,预期中的痛苦被满溢的迷迭香气掩盖,软软的再使不上一点力气。
睁开眼,那些水和植物都失去了踪影,痛的快要裂开的脑袋给不了她任何有用的信息。
周遭极富特色的装修让她意识到自己身在“凯撒”专属的客房。衣服尚完整的穿在身上,包包和钱都还在,除了脑袋和胃似乎也没有别的不适,那么谁来告诉她,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正当她轰然倒入床铺准备思考这个世纪疑案时,门外服务生适时送来醒酒汤。
“凯撒还为宿醉的客人提供这种服务?”祈夏端着尚觉烫手的汤药试探。
“这是昨晚送你来的先生要我们特别准备的。”
“先生?哪位先生?”
“不知道,住宿登记用的是您的身份证。”
“那他有什么特征?”
“他送您来的时候戴着墨镜和帽子,实在看不出来。”
墨镜,帽子……
东区63号卡座,全场最偏僻的角落。
火光下的惊鸿一瞥,那个戴着帽子墨镜打火机片刻不离手的黑色身影曾经让她产生某种幻想,隔几天总会出现一次,就在那个角落,直到她离去。因为臆想,舞台上的她总是不由自主的留意那个方向,即使多数时间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这个场子里有很多MB都是用打火机来谈生意,买家与卖家自有一套沟通的方式。那时的一瞥缘起于幻想,但是今天的事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臆想。
“那个,请问一下,”喝完了醒酒汤,糨糊似的脑袋终于恢复了一点生机,然后她考虑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一天的房钱是不是还没有结算?”
侍者一愣,没想到她的话题转的这么生硬:“额,是的,还有这碗醒酒汤也是要另外收钱的。”
再次倒塌。
五秒钟后,陷在床铺里的人一个鲤鱼打挺猛然坐起,吓得正准备离去的服务生瞬间石化。
“现在几点了?”
“嗯……那个……十一点五十五……”服务生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阵惨叫。
“天呐,我还没来及泡个澡蒸个桑拿!”众所周知,“凯撒”的房资是每天中午十二点结算,逾期就按第二天计算,也就是说祈夏还有五分钟的时间享受她两千元一晚的“标准间”。
越过那张king size的大床,祈夏拉开床头柜,不意外的看到一整盒杜蕾丝的安全套。既然注定是要赔了怎么说也要把损失降到最低,这一盒套子怎么说也能卖到一两百。目光很邪恶的往下层瞟去,“凯撒”这种糜烂的销金窟不用想也知道“装配齐全”,鞭子藤条手铐蜡烛……可惜这些都是不能带走的。
然后,祈夏在五分钟内顶着服务生无比诡异的目光席卷了沐浴液洗发水等包括那盒杜蕾丝在内的一切免费供应物。
凌晨一点的凯撒,夜迷离。
63号卡座上戴着墨镜帽子的男子跟随另一个男人从后门离去,站在不远处的五人立刻尾随而出,腰间一尺长的凶器寒光隐隐。
场内依然一片纸醉金迷,没有人在意这里发生过什么。
嘈杂的舞曲声中祈夏默默的注视着一切,直到最后一人消失在门口,抓过外套,罔顾身后急切呼唤,直接从后门跟了出去。
凯撒的后门,初到时就被叮嘱过不能碰触的地方。
狭窄的一条小巷,没有灯光,潮湿凌乱的路面,斑驳的充满各种颜料划痕的墙体,还有那些蹲在墙角,散发出狼一般目光的男人。
一道门,两个世界。
祈夏咬着牙往前走,四周投来的视线让她感觉自己已经被□□了无数遍。那种感觉就好像走过狼群的羔羊,每走一步都在被盘算着怎样才能咬到最嫩的那块肉。
远处滚来一个废弃的易拉罐,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巷道里空阔的可怕,或许这是他们的某种暗号,不等那群男人有动作,祈夏抬脚将罐子踩实,转身一踢,“噗”的一声罐子便没了踪影。
回过身继续向前,原先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沉寂下来,祈夏在心中轻嘘了口气,看来只是这些帮派里的小角色,这一脚已经把他们镇住。
身后的墙面上,被踩成铁皮的易拉罐深嵌墙面,周围不停有碎裂的墙体被风一吹窸窣而下。
越往里走,阴森的感觉越甚,两旁杂乱的堆砌物让原本就不宽的道路更加拥挤,明明空无一人,却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这你的一举一动。
摆在面前是一条分叉路,两边皆是深不见底的甬道,正当祈夏犹豫着该走哪条路时,左刺里突然窜出个人来!
顺着风声避开匕首的锋芒,祈夏顺势扣住握刀的手腕,借力一拧将来者扣翻在地。
祈夏这才发现偷袭者竟是个只有十来岁的孩子,半边身子被压在地上,坑脏的小脸由于剧烈的挣扎涨得通红。
正当她叹息着想要放手的时候,另一道攻击猛地向她袭来。
不由多想,即将松开的手掌迅速下压,同时抬腿踢开后方的袭击。
“啊!”两道哀嚎顿起,先前那个还想挥刀的孩子手腕已被拧脱,另一个则被踹倒在地,看起来是一个更加瘦小的孩子。
两道目光死死的盯着祈夏,虽然被制依然如小狼般彪悍。
那是一种生的执念。
祈夏心中一紧,放开手就准备起身离开,较小的孩子突然发难,就地一滚来到她身侧,猛力扯下她斜跨在腰侧的包包,大孩子则趁乱一推将祈夏掀翻在地,两条身影迅速消失在巷道中。
“不要跑!”再没有机会考虑,祈夏起身立即跟着他们追入了右边的巷子中。
周围渐渐开始有了光亮,两个孩子依然不见踪影,只剩下她独自面对着无数盘根错节的巷道。
祈夏犹豫着,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线映着墙壁上大片大片的暗褐,空气里浮动着铁锈般的甜腥之气,到处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该往哪儿走?任何一条都可能是不归路。
从看见那群男人起祈夏已经意识到自己走入的正是这个城市的禁忌之地——全亚洲最出名的黑街之一,风唳巷。
没有所谓的道德与法律,因为这里本就是罪恶的聚集地,通缉犯,越狱的死囚,杀手,帮派的暗盘交易或是械斗……这里可以找到所有形式黑暗的势力,他们信仰暴力,权势,金钱,人命在这里永远比不上一张纸币。
为了逃避追捕而形成的迷宫中想要找到两个熟悉地形又有心想要躲她的孩子无疑是痴人说梦。现在的祈夏完全是凭着直觉向前移动着脚步,在每条走过的岔路留下记号,即使这样一个多小时下来依然没有线索。
压迫感伴随前进的脚步愈发强烈,祈夏终于在又一个岔道口停下,空气中的甜腥已经明显能分辨出血液的味道。
最大的恐惧不是来自血腥或者死亡,而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恐惧什么。
极度紧张的气氛中,一条黑影毫无声息的从右边的岔道探出拉她的胳膊。
祈夏一惊,一个趔趄之后手刀跟着就劈了过去。
凌厉的掌风丝毫不能影响黑影的劲道,下一秒钟祈夏已经被拉进了小巷。
还待再挣,近在咫尺的熟悉气味让她停下了所有动作。
清幽中略带一点苦,迷迭香。
这个拉住她的人竟然是夜翔!
“为什么……是你……”
“跟我走。”完全不给她提问的机会,夜翔拉着祈夏向外走去。
风唳巷内的岔道纠叠反复,夜翔却没有一丝犹豫,几个转角,血腥之气已经被抛在身后。
不知道绕过多少条巷道,夜翔停下脚步时,他们已经站在祈夏被抢的那个路口,背对对她缓缓开口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
“可是……我的包……”
夜翔转过身,透过墨镜,祈夏依然能感觉到他目光中的讥诮,却依然坚持道:“我知道我是自不量力,但是,那个包里有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的东西。”
祈夏望着没有尽头巷道,突然想起自己进来的理由。
“之前一直坐在63号卡座的是你吧,我看到有五个拿刀的人跟你们出来,你……没事吧?”
夜翔不答话,转身向出口处走去。祈夏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又想不出把包找回来的办法,只得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出“凯撒”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夜翔停下来看她,祈夏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单薄的肩膀让人无法相信她竟然一个人走进了风唳巷的核心地带。
凌晨的街道出奇的空阔,路灯尚未熄灭,遥远的天际酝酿起第一缕晨光时,一前一后两道身影静静走过。
“咔嗒”一声轻响,夜翔推开门,将钥匙习惯性的插回门边夹缝,祈夏也跟着走进了屋内。
摘下帽子,柔软的长发散落下来,夜翔拿了条绳子很随意的将它们束在脑后。
“你先洗个澡,休息一下。”
祈夏茫然的抬头,这才发现自己身在某处公寓。
干净的有些空荡的屋子,窗台上一盆墨绿色的植物枝叶卷曲如针,凭着对夜翔生活习惯的熟悉,祈夏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自己身在何处。
只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会在你家”
从屋内拿出一条新浴巾和一件未开封的T恤直接抛在她头上,然后一指浴室的方向:“洗澡,睡觉。”房子的主人显然不愿多做解释。
茫然的拿着东西进了浴室,直到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依然没有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擦着头发上的水滴,祈夏顺着声音走进书房,男生过大的衣衫被直接当作了连衣裙,肩膀垂到了手臂就这么宽宽大大的荡着,两条曲线优美的长腿因为刚洗过澡的关系透出诱人的粉色。
面对电脑的人却只是简单说了一句卧室在隔壁,至始至终都不曾回头看她一眼。
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熟悉的气息让她安下心来。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之前还在灯红酒绿的舞台上思猜测着那个黑衣人的真正身份,下一刻已经睡在夜翔的卧室,两个场景转换间她好像遗漏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离开公寓时夜翔已经不知去向,带着满腹疑问的祈夏不得不回到“凯撒”。
镁光灯下尽情的舞动着身躯,她的目光却不曾离开过63号卡座,同队的女孩好奇的探过头来,看到的却只是一片黑暗。
走下舞台,有人找她去陪酒,喝倒一桌人顺利拿走赏金,祈夏趴在洗手池前,胃里翻江倒海的难过,撩开眼前留海,镜中的自己衣衫凌乱,神色迷离。
这样一个满面风尘的女子,被人鄙弃也是理所当然的吧……痴痴的笑着,捧起一把冷水冲去即将涌出的泪,柔软的纸巾适时递到她的眼前。
光凭气味她就知道是那个自己等了一夜的人。
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她擦去一脸狼狈,夜翔送上一个纸袋:“这是昨天你忘在‘凯撒’的。”
带着疑惑拆开,里面赫然是她随身的背包!
“为什么我的包……”临睡前那种失落感再次涌上心头,仿佛记忆出现了断层,她竟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把重逾生命的背包丢在“凯撒”的。
“今天我来时服务生给我,说是在63号座上发现的。你看一下有没有丢什么?”夜翔的语气一贯的平静无波。
不待他说完,祈夏就从内袋里翻出了一个小小的钱包,看的却不是钱:“谢天谢地,它还在。”
泛黄的相纸上一家三口笑得很甜蜜,中间的孩子很小,不到三岁的样子。
“这是我唯一能找到的,关于父母的回忆。”祈夏将它捧在心口,沉浸于思念,却没有发现夜翔看到照片时僵硬的神情。
“谢谢,谢谢,太感谢了!”抱着怀中的东西,祈夏对夜翔深深的一鞠躬。
“如果想要多攒点钱的话就不要在外面租房子了,去我那吧,钥匙你知道的。”
啊?祈夏猛的直起身来,满脸的诧异:“你刚刚是说……我可以搬去你家?”
“我只是提个建议,愿不愿意随你。”夜翔转身就准备离开盥洗间。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祈夏还来不及想为什么夜翔会知道自己在外面租房子,忙不迭的跟上他的脚步,生怕自己答应的迟了他会反悔。
“书房里的沙发打开可以当床,一日三餐自己负责,不许乱动卧室里的东西。”穿过迷乱的舞池,夜翔径直朝门外走去,完全不管祈夏能不能听清他的话。
祈夏抱着纸袋,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两人就这样开始了他们的同居生活。
推开门,橙黄的灯光从厨房透出,空气中满是食物的诱人香气,穿着围裙的祈夏盛好最后一盘菜,微笑着招呼他洗手吃饭,空荡的房子因为多了一个人到处充溢着“家”的味道。
祈夏搬来已经半个多月,作为主人的夜翔其实不常回这里,不过每次回来,总有特地为他准备好的美味药膳。祈夏说他需要益气养血,总是会把党参,六叶地黄,赤小豆,桂圆之类的中药熬成甜汤冰镇,这样的大暑天里实在是难得的消暑饮料。
晚上八点,习惯性的从冰箱里拿出封装好的甜汤,夜翔走进卧室开始他不知道是什么的工作,很多时候直到祈夏凌晨下班回来,房里的灯光依然不熄。
到了快要出门上班的时间,祈夏正对着镜子涂睫毛膏,隔壁房间突然传出有东西翻倒的巨响。
祈夏走到隔壁边敲门边问:“夜翔,怎么了,你还好吗?”
问了三遍仍然得不到回应,祈夏开始有不好的预感,猛地撞开房门,看到的竟然是蜷缩在地上的夜翔。
冲上前去移开压在他腿上的座椅,祈夏跪在一旁,借着桌上笔记本电脑的光线,清晰的看见他在颤抖,把自己蜷成一团,头抵着地面,紧握的指节泛出白色,整个身躯都紧绷的厉害。
握住他成拳的手掌,此时的他体温低的惊人,祈夏用另一只手拨开夜翔脸上凌乱发丝,露出一张惨白毫无血色的容颜。
祈夏吸了口气,先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轻拍脸颊尝试唤回他的神智:“夜翔,放松,试着慢慢呼气,”
感受到祈夏的到来,夜翔微微撑起身子。
“告诉我家里有没有能用的药。”
看着她的目光开始有了焦距,气息依旧清浅且纷乱:“那边……柜子第一层。”简单的一句话此时说来却似耗尽了全部力气。
祈夏拉着他的手将胳膊架过自己的肩膀硬是把高她一个头的身躯拖到了床上。
打开抽屉,她却傻了眼——满满一抽屉的白色药瓶:“该拿哪个?”
“随便……一样的。”
端来温水让他服下,小心的扯开衬衣领口以保证呼吸不受压迫,直到床上之人从颤抖中慢慢平静下来,祈夏狂跳的心才稍稍落了地。
轻轻为他盖上薄毯,白瓷般的脸庞仍然不见血色。
左肩锁骨处依稀可见的烙印,即使睡去依然深锁的眉宇,还有刚才抽屉里的那些药……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握住他的手腕时为他号了脉,绝对不是气虚血亏这种简单宿疾,繁杂的脉相中,怪异的力量横亘始终,可怕的是她竟看不出这股力量到底代表了什么。
思绪随着桌上的电脑屏幕闪烁不定,整个房间忽明忽暗,祈夏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走上前去。
液晶屏上显示着大量数据及曲线,各项繁杂的参数都代表了一个经济指数,大量的图表,概然分析充斥其间,每一项变动都关系着千万以上的资金流向。
她所面对的,是一个户头为J-MASTER的操作界面,右下角通信框中不断传来等待她确认的信息。
这就意味着,她的此时的一个右键确定,就可以改变整个资金局面。
J-MASTER,著名的跨国财团,注册资产超过百亿。地产,股票,期货,进出口贸易,机械重工业以及全球物流,凡所赚钱的行业都会有J-MASTER的身影。曾有报道说J-MASTER作为一个新兴团体,短短四十年内就能在市场上占有这么大地位,它的背后有一股很强的黑势力撑腰以至于它所涉及的产业都是稳赚不赔。也正因为如此,每次关于J-MASTER资金流向不明的报道总是不了了之,而其行政总裁萧沧澜更是以身世成迷,行踪诡异一度成为业界的传奇。
僵直地合上笔记本,闭上眼时仍有数字在眼前流动,祈夏清楚的知道有些东西她是碰触不得的。
悄悄起身离开了卧室,床上的人已经沉沉睡去,唯有不停闪烁的指示灯显示那些数据仍在源源不断汇入电脑,祈夏轻叹了口气,决定今晚打电话请假。
恍惚中听见开门的声响,一睁眼夜翔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探他体温:“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夜翔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她,然后答非所问:“你在这坐了一夜?”
“我担心你的病情有什么突发情况。”没感觉到异样祈夏才放下手来,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你去梳洗一下,等下我陪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不要。”任性的男人。
“你这种突发性的症状有多久了?不查出病因是很危险的,万一恶化……”
“查过,治不了。”
“可是——”话到嘴边突然刹了车,想起昨晚的场景,彼此都有些顾忌,气氛开始尴尬起来。
“那个,我先去做早饭。”最终是祈夏先开口逃离这样让她心慌的对视。
望着她不自然的离去,夜翔站在原地,眼中那种从见到她就有的奇怪神色愈发浓重。
去医院这件事在夜翔严重不配合的情况下就这么不了了之。
是夜,祈夏回到“凯撒”继续她的工作,难得今天夜翔会在,忐忑中不免多了一丝兴奋。
“Summer姐,你家那个谁不会被勾引走吧?”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女生从后台探出脸来,然后不无担心的缩了回去。
“那个谁定力好着呢,我倒真想看看他破功的样子。”祈夏拉了拉女生刚上好定型胶的头发。
“好有信心哦,我们拭目以待吧。”
舞曲声起,DANCER依次登台。
Destiny’s Child的《Lose My breath》,充满挑逗的节奏,水蛇般的腰肢弯曲到几乎不可能的角度,伴随旋律中的呻吟做出象征□□的律动,整场的气氛顿时HIGH到了极点。
刚刚跟她说话的女孩叫小桃,为了凑钱给母亲换肾才来的“凯撒”,非常坚强又自爱的女生,祈夏与她的关系很好。
引起上述对话的正是盘踞在63号卡座上那条吐着芯子的美女蛇。
“看你在这坐了一晚上了,不寂寞吗?”纤腰款摆,丰乳圆臀,男人们幻想中的极品。
夜翔不语。
美女很自觉的在他身边坐下,红唇微启,轻吐烟圈的样子很是撩人。
“不要这么冷淡嘛,我注意你很久了……”一条腿翘起,身子侧转向夜翔,以手支颌靠在沙发背上,大波浪的卷发向下垂着,胸前的曲线呼之欲出。
依然得不到回应。
美女伸颈凑到他耳边,慢慢吐气:“我们帮里六个人跟你进了黑街,再也没有回来……”
烟在夜翔眼前散开,戴着墨镜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不用担心,那些垃圾死不足惜,我比较喜欢强悍的男人……”湿热的话语喷在耳边,夹烟的手指顺着夜翔的侧脸一路滑下。
“Please,”突然介入的手掌阻止了她继续往下摸的企图:“这位大妈会不会太自作多情了一点,人家从头到尾都没理过你。”
甩开被钳制的手,美女蛇嗖的一下站起来:“你什么意思!”高挺的胸部直逼而来。
好吧,她承认36E的胸是比较强大,退后一步,祈夏接着道:“不好意思,我跟您不是一个种族,可能人类的语言对兽族来说是复杂一点,不过还是要辛苦您搞清楚,您现在勾引的是——我——男——人——”
美女一把揪过祈夏的领口把她拉到眼前:“小丫头,想跟我争……”指尖的烟在颊边燃烧,诡异的焦甜让祈夏一阵阵发晕。
伸手在背后的茶几上随便摸了个杯子,祈夏想也没想就向那美女泼去。
满满一杯水迎面浇下,燃烧的烟头顿时熄灭,长长的卷发一缕缕黏在额头上,胸口有片柠檬摇摇欲坠,不过她现在的气味好闻多了。
美女愣了半晌,然后拍拍她的肩,留下一句话:“你给我记着。”
“随时恭候。”祈夏一脸笑意送走36E的美女蛇,一屁股坐在夜翔身边开始装无辜,“什么劣质香烟,好冲的味道。”
“那是毒品。三成□□,一成大麻,五百一支的 ‘销魂草’。”夜翔今晚第一次开口说话。
“好有钱的女人……”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清楚在这种是非地惹事极是不智,但在当时的情况下,一看到那个女人不规矩的手,什么理智后果都他妈的统统见鬼去吧。
夜翔盯着地面的水迹不说话,祈夏轻哼一声,却不敢去看他的脸,刚刚那些话不知道他有听进去没有……
回家的路上,祈夏在前面走着,身后的男子单手插在口袋,微低着头,配合她的脚步。
路灯斜斜的照下来,两条影子交叠成一线。
上弦月,清亮一笔如钩。
“好久都没有这样一起吹夜风看月亮了。”
夜翔最近比较忙,整天整天不见人影,不过只要他来了“凯撒”,不管是因为什么,一定会等到祈夏收工再离开。
“单身在‘凯撒’是比较危险呢,”之前也有不少主动搭讪的男女,夜翔的无动于衷是最好的拒绝,还没有人像今天这位美女一样纠缠不休,“我要是不出现,你准备怎么对付那个美女?”祈夏抬头看月亮,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
“开房。”
“啊?!”某人瞬间石化,她不会真闯祸了吧……
摘下墨镜,夜翔抬头望天,浅棕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发出宝石般的光泽。
祈夏踟蹰着,夜翔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在开玩笑。
“是我多事了,对不起。”她低头道歉,心里泛起酸涩,有些话还是说出来比较好,“但是,请相信当时的那句话,是真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头低的更低:“我希望能够陪你找回快乐。”
夜翔看着祈夏的发顶,看了很久,久到祈夏忍不住抬起头来,他才淡淡的回了一句:“不要轻易把自己的感情交付到另一个人手里。”
祈夏还想说什么,终是没有开口,只是楞楞的看着他眼睛。
“你爱上的可能是一道伤口,或者一个故事,不是一个人。”
“因为——那个人不配拥有所谓的爱情。”夜翔慢慢将脸转向她,眼中流过一百种颜色,没有一种她能读懂,“今天你帮我挡去了一个麻烦,谢谢。”
勉强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祈夏低下头不再说话。
真的是她太自作多情了吧,总以为自己是离他最近的一个,总以为自己可以了解他的需求,现在看来,似乎连最基本的都没有做到。
安祈夏人生的第一次告白,完败。
1.关于那个“黑街”的名称设定,不知道有没有亲看过吕希晨的黑街十三太保系列,非常喜欢的一套书,连我的笔名都是借用其中某位的,在文章中小引用一下,以资纪念。
2.MB: money boy 一般指为了Money而向同性出卖自己□□的,性取向多为同性的男孩。MB一般身材,相貌等较好,大多是0。做MB的原因,很多的纯粹是为了钱,但也有不少是因为在同性情感上受了挫的,亦有把这些看得很淡的而不在乎的。 (居然有人不明白这个,我还以为这个词已经很普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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