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梦华录》路飞家的乔巴

12、嫁女

　　又过一日，陵苏已是可以下床随意走动了，她趁着自个儿上夜，在柳十娘跟前哭泣许久，才算是得到十娘一句首肯要带她离开樊楼。
　　而这厢，崔绍斌无论如何想不到自己就这样被回绝了。
　　作为现代社会的成年人，陵苏的功夫自是不差，两人虽只是喝高了闹了一宿，但那种不同于良家女亦不似窑姐儿的蚀骨滋味，却很是难忘，每每想起总觉得心头如蚂蚁爬过。
　　崔绍斌本也不是君子，比起小三爷的装纨绔，他其实更是个来者不拒的。虽知道送进府的女子多半是替对方递话的，但如果不享用岂不是浪费了搅浑水的机会？所以他大方的享受，甘之若饴，只是那些女子争锋讨好多了自然也就倦了，陵苏便成了他出来打野食的猎物。
　　本想再寻了日子上樊楼问个清楚，没想就被接下来的公主的婚事耽搁了许久，同时被耽搁的，还有柳十娘计划中的赎身。
　　这次皇室赐婚，主角是封延庆公主及永庆公主，分别下嫁左卫将军石保吉与右卫将军魏咸信。那二人一位是开国功勋石守信之次子，一位是太后身边红人魏仁浦之子。那二人又偏偏归顺不同阵营，石保吉虽有武干却峻爆好杀不好与人相处，未封左卫将军前便于魏咸信王贻孙等人不和，是四皇子一党；魏咸信颇知书，虽性吝喜利，却与徐祖等人走得颇近，与二皇子也颇有交情。圣上这一赐婚倒显得考虑良多。

　　五月十二日黄道吉日。
　　皇室嫁娶是天下大事，更何况这个月连嫁两位公主。眼见要到的端午节，都因为此事比起旧年更加隆重。
　　到了当天万人空巷，街道上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两位驸马爷着便服，佩玉带，骑着两匹骏马到了大庆门。在那里换上官服，到东华门，用大雁、币帛等作为聘礼，亲自到公主的住处迎娶新娘。
　　两位公主是头戴九翚四凤冠，身穿绣长尾山鸡、浅红色袖子的嫁衣，坐上没有屏障的轿子，在驸马的引导下，一东一西向着驸马府出发。
　　新娘轿子的前方是：天文官，按照公主身份所应配备的陪嫁物品与仆人，蜡烛灯笼二十副，相应使臣，头插钗子的童子八人，方形扇子四把，圆形扇子四把，引障花十盆，提灯二十个，行障，坐障。
　　皇后与贵妃亲自送行，乘坐九龙轿子，两位皇子一人一匹通体黑亮的高头大马随行。
　　公主两边是两重围子。公主后边，各是是宗正寺长官与圣上亲弟弟晋王。
　　一路锣鼓声天唢呐声响，队伍走得不快，禁军沿途开道左右护卫，但都挡不住人流蜂拥，许多深闺小娘子此时挤上街头为的就是看一眼那十里红妆。
　　是真正的十里红妆，队头就要进驸马府了，尾巴却还在排队等着出宫门。十里红妆嫁郎君，勾起了多少待嫁小娘子的女儿梦？
　　迎送新娘的队伍到了驸马府，接着就是举行皇帝赏赐的九盏宴会。那嫁妆却还在一抬一抬的往里送。
　　这时围观的人群才纷纷散开，陵苏她们是看得了东边顾不上西边，折腾到人家开宴才打道回府，一路上红袖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大户人家那一百二十抬算什么啊，今日这十里红妆才真是开了眼界！”
　　“我这辈子可不敢这般奢望，只盼着能有人抬着轿子明媒正娶好了。”十娘笑道。
　　“快啦快啦～十娘有好日子过了，咱们才吃得饱睡得香！”陵苏在旁边起哄。
　　四人快步追逐嬉闹着，在马行街找了一家铺子用晚膳。许是因为想明白了，十娘今日很是开心，点了一桌子好菜四人还饮了小酒。末了，酒足饭饱又去逛马行街那通宵不停的夜市。

　　崔绍斌站在一个糖人摊前，看着五步之外的人儿：不语亭亭俨薄妆，画裙双凤郁金香。比起那日在州桥夜市，现在的她更鲜活有色彩了，及腰长发并不像其他女子缳了发髻，而是结了几缕细辫，用红黄双绳绕成一股垂于背后，露出漂亮的脖子和耳垂。又用红绳打成洛子做了耳坠，盈盈细腰红带束，颇有一股说不出的异域风情。
　　此时妙人儿正拉着一个小丫头嘀嘀咕咕的在等着捏糖人，说着什么“待我长发及腰，少年娶我可好？”。看不出还是个闺中小娘子做派。
　　只可惜陵苏还未排到，便被身后的一双大掌拦了细腰悄悄带到了边上昏暗的小巷子里。
　　陵苏最怕的就是一夜情对象事后要你负责，现在怕什么来什么。短暂惊吓后她打定主意不说话，谁先开口谁就输。
　　两人在昏暗潮湿的小巷子里大眼瞪小眼，腰间双手越拦越紧，陵苏挣扎不开，顺势靠上前，藕臂绕颈，红唇轻启，细细啃咬，眼里却满是挑衅和轻蔑。
　　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大约就是这样，那人突然暴起将她压在墙壁上上下其手，两人一时间吻得难分仲伯，快到没气时才分开。那人一时情迷意乱松开了腰上的手，正想摸一摸童颜小脸，却见伊人轻轻一笑，下一刻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得跌坐在地上。
　　回过神来才发现，有人早已逃之夭夭。

　　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走出巷子，在一边等候多时的副将们背着他笑得不怀好意。崔绍斌轻咳一声，立刻有人狗腿的转过来谄媚道：“大哥，弟兄们方才巡完了一条街，您就别辛苦了，咱们前面茶馆坐坐来点宵夜？”
　　“是啊是啊，老三老四今个儿挣了点银子，不如吃完茶咱在去前边雀儿姐那给大哥去去火？”佟老四凑上来色眯眯的说道。
　　崔绍斌理了理紫衫戎装，斜了眼睛把这两个脑子歪的一塌糊涂的副将杀了一遍，“甚好，我且回去交差，你二人在怡芳楼慢，慢，玩。”
　　老三老四大眼瞪小眼，看来大哥方才吃瘪不小啊！

　　陵苏跑出巷子后，还顺路买了包瓜子，才在街口追上那三人，只有雪儿发觉她不见，回头问了句：“苏苏方才去哪了？我还当你跟着十娘呢。”
　　陵苏塞了瓜子给她，“刚买的，碳烤了又炒过的，别让红袖看到了，一会又得念叨咱们。”
　　二人于是越走越慢，等到柳十娘与红袖发觉时，那一包瓜子早已吃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