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又见 ...

  •   神龙元年八月,右卫将军宋务光以六七两月洛水、河南大水,上书奏请中宗:“水为阴类,兆象臣妾,臣恐□□干预外政,乃至于洪水为灾。宜上惩天警,杜绝祸萌,太子本位,应早建立,外戚太盛,应早裁抑。”中宗敷衍了事,但朝中尤以五王为首,极力要求解除武三思权柄。中宗只得降武三思为德静王,武攸暨为乐寿王,武懿宗等武氏权臣黜封为公,大权仍掌握在武三思手中。
      初秋的九月,清凉如水。秋风起,洛阳城满城萧索,不复春夏得繁荣。
      转眼间微寒的十月,卷着残余的落叶,合着寒冷的北风降临在凄清的神都。
      积善坊内,却是别样得景象。李隆基将后院的一个单独跨院给了她们三人,让她们好好聚聚。天冷了,三人几乎天天粘在一起,讲东讲西,屋内的暖炉形同虚设,她们打打闹闹,根本一点也不觉得冷。不管外面的庙堂闹得再凶,都已经与她们无关了,历史有它既定的轨道,她们不想插手。
      这日,天阴的厉害,三人我在房里,躺在长榻上,闲闲的聊天。可是下嘴的零食却吃光了,淼像大爷一般躺在那儿一动不动,敏摇摇头,起身要去小院厨房拿,爽怡拦住她,瞪了淼一眼就出去了。
      爽怡对积善坊内的格局极为熟悉了,很快便走到了厨房,取了零嘴,就要往外走,却正好遇上了从旁边谷仓出来的张九龄。两人都是一愣,爽怡很快回神,当作没看到一般走了过去。
      张九龄看着她的背影,迟疑了一下,便叫住了她。“杜姑娘。”
      爽怡堪堪的顿住了脚步,缓缓回身,眼底藏着深深的不耐,冷淡的道:“什么事?”
      张九龄低首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才缓缓迎上了爽怡的眼神,歉然的道:“杜姑娘,当日之事,还请你见谅。”
      爽怡的脸上瞬间积满了不悦,硬按下心中的怒火,淡淡道:“事情过去那么久了,我已经忘了。现在,你我既然同居于一片屋檐下,心存芥蒂总是不好,事情过去了就算了,我不想再计较了。”
      张九龄有些戒慎的看着她,犹豫了片刻,才轻声道:“既是如此,那么敏之,我是说慕容姑娘应该不知吧?”
      爽怡脸上不悦变成了厌恶,瞪着他,冷笑着道:“如果你问的是这个,那你大可放心,我不会跟她说这些的。她宁可相信每个人都是好的一面,也不会相信世上只有坏人,我不会打破她的梦境的。没别的事了吧,那我先走了。”爽怡决然转身,快步离开。
      张九龄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竟火烧火燎的——

      后院的池塘,低垂的柳枝划过水面,片片落叶在水面上打着旋,旋出一个个小小的漩涡,将记忆卷回了那个血腥恐怖的夜晚——
      长安二年的上元佳节,女皇要在朱雀门楼上与百姓同庆月、同赏灯,朱雀门楼前的可谓是人山人海,人们拥挤着想要挤到最显眼的位置一睹女皇的威仪。
      爽怡看着敏快步挤进了上前的人群,拦住了想要拉住敏的张九龄。“张大哥,借一步说话。”
      张九龄沉思半刻,跟着爽怡往人群疏散的地方走去。可是远处的人群涌来,朱雀门楼前到处是人,他们便隐没在人群之中了。
      爽怡突然停步,转身正视着张九龄,一字一句极为清晰的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张九龄愣了一下,不解的看着她。
      爽怡冷冷笑着,又道:“你不会不知道我要跟你说什么,我不管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只能说,你晚了一步。这一步的错过,就是一辈子。如果你有容人之量,请成人之美吧,不要再做那些无聊的事情了。其实,做朋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张九龄的黑眸中波涛汹涌,似要掀起滔天巨浪,文气的脸上罕有的狂怒,凶恶的瞪着爽怡,从牙缝里硬挤出几句话。“为什么就该我放弃?我什么也没有做,为什么要放弃?我哪里不如吴名?你又凭什么要我放弃?”
      爽怡似被问住了,许久没有说话。身后的山呼万岁似乎引起了她的注意,她默默的注视着远处。又看着他的眼眸许久,才道:“敏敏要的东西很简单,你要的却太复杂了。而她要的,只有吴名能给,你却给不了。”
      他们身后的喧嚣压过了一切,可是张九龄还是从她的口型中,明白她要说的话。疑惑的看着她,问道:“有什么是我给不了他的?!”
      爽怡摇了摇头,道:“你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却忽略了身边的人的真正想法。你连她想要什么都不知道,还要说什么呢?”
      张九龄怔怔的看着她,想要反驳,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喊杀声四起,瞬间淹没了他们所在的地方,身边的人惊叫着逃命,冲撞着身处其中的爽怡。爽怡和张九龄身不由己的随着人群流动,两人都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朱雀门楼下一片黑暗,只有黑压压的人头在攒动。
      爽怡猛地冲着身边的张九龄大叫:“敏敏在里面!”
      张九龄一愣,焦急的看向朱雀楼下。两人竟不约而同的逆着人流往里走。
      外层的禁军已经包围了过来,冲不出去的人四处乱跑,冲撞着他们,他们却义无反顾的往里走。
      爽怡的脚下踩到了什么,猛地摔了下去,她下意识的抓住了张九龄的手,而张九龄也握住了她的,当他要将她从人脚下拉起的一刻,身后的刀剑声、喊杀声此起彼伏,身边的人不断的从他俩身边穿过,撞的他一个趔趄。
      爽怡的脚腕剧痛,一手撑着地,一手握着张九龄的手,在黑暗中看着他的眼睛。隐隐约约中他的黑眸却异常的明亮,光芒闪痛了她的眼睛。
      突然,不知是身边倒下的人的冲力,还是张九龄猛地放开了她的手,爽怡试图再次握住,却只觉得指甲划过他的手,灾难抓住。她重重的摔倒在地,眼睛在狭窄的范围内看到了灰色衣衫渐渐在视线中消失。无数的脚在身边跑过,却又似要将她踏成肉泥。
      爽怡想要站起,身上已经挨了几脚,狭窄的空间里根本没有她着力之处。一个人踢在她身上,重重的压在爽怡的身上,爽怡吃痛的叫着,却发现自己已经淹没在人群的最底层了。
      身上的重量越来越大,爽怡的身体越来越疼,甚至也越来越不清楚——
      突然,一种穿透一切的光芒射进了她即将闭上的眼眸,浩如烟海,水波不兴的微蓝瞳眸,在黑暗中,穿过重重障碍射进了她的心里——
      “爽怡,爽怡——你魂丢了!”
      耳边的叫唤让爽怡猛地回过神来,茫然的看向冲她大叫的人。眼前放大数倍的大圆脸和一张大张着的嘴,模模糊糊的在动。“终于有反应了,我还以为你魂游升仙了呢!”
      爽怡的脑中有一刻的膨胀,随即清醒过来,推开眼前的大脸,调整了下呼吸,才看向冲她直眨眼的淼,和一脸若有所思的敏,立刻若无其事的道:“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是只猫呢!”
      淼一脸不乐意的搂住她的脖子,横眉怒目的道:“怎么?不喜欢吗?我就是九命猫妖转世不行吗?你居然敢嫌我?我咬死你!”作势抱着她就要往她脸上咬。
      爽怡求饶的捂住她的嘴,笑道:“好好,你是千年老妖变身行了吧!我不跟你争,请妖神娘娘饶命啊!”
      淼似乎满意了,在她手心里舔了一口,才放开她,道:“这次就放过你了!”看看她身边放着的零食,又道:“你拿个零食要花几亿年的时间吗?我和敏敏左等你不来,右等你还不来,真以为你迷路或是被谁给拐骗了!原来你是在这风流快活呢!”
      爽怡白了她一眼,却对上了敏关心的眼神,心中暖暖的,笑着道:“就是怕你会越来越胖,我才不拿给你呀,再这样吃下去,你迟早变成只猪!”她起身走到敏的身边,冲她笑着摇了摇头,看看天,道:“咱们出去走走吧。虽然天气不是太好,但是这样阴沉沉的出去逛逛,也别有情趣,不是吗?”
      敏稍稍放心的点点头,不经意的握住爽怡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心冰凉刺骨,震惊的看着她,手又紧了紧。
      淼看看天空,天真的阴的很厉害,似乎随时准备下一场秋雨。无所谓的摇摇头,道:“我是没意见啦,反正好久没出去走走了,出去透透气也好。”
      爽怡冲着敏笑笑,揽住她的脖子,又揽住淼的脖子,道:“那还不出发!”

      洛阳的布局与长安相似,四方的坊间,东西二市也极为繁华。三人左顾右盼,似在看,心神却全不在琳琅满目的物事上,想着自己的心事。
      突然,淼想起了什么,扭头看着敏,问道:“这几天怎么都不见你的亲亲老公呢?怎么,你俩吵架了?”
      敏瞪了她一眼,嗔道:“乌鸦嘴!”随即有些心伤的看着天上的乌云飘动,漫不经心的道:“他回长安了。”
      淼和爽怡都是一愣,不约而同的看着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淼惊叫道:“他什么时候走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爽怡则一脸担忧的看着她,道:“他放心留你一个人在这儿?”
      敏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们,道:“你们怎么反应这么大?他八月就走了,是我劝他回去的。自从知道徐承志、兰若、天、天志是一伙的以后,他就一直很不安,武姑姑不在杨逸身边,芝兰和孩子又需要人照顾,我知道他心里担心的很。只不过这一年都在找我,无暇回去,可是现在,我好好的跟你们在一起,又有临淄王护着,我还跟他保证绝对不会在他回来之前擅自行动,他才放心的走了。”敏有些不安的看着爽怡,生怕自己的话伤到了她。
      淼一脸艳羡的看着她,撅着嘴道:“敏敏,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有这么好的大帅哥疼着你、护着你,凡事都挡在你前面,如果世上有一个男人有他一半对我好,我就非他不嫁了!”
      敏似乎在回想,幸福的笑着,道:“我跟他几经生死,每次他都保护着我,在生死一线间,身边有个人愿意为我死,我对他付出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了。”
      爽怡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试探的问:“你已经决定了,是吗?要跟他留在这儿?”
      敏不以为意的笑道:“是,我已经决定嫁给他了。等他从长安回来,我就嫁给他,等到你们都安顿好了,我就和他一起离开这里,去一个远离是非的僻静之所,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淼惊讶的大张着嘴,不敢相信的看着她。“你居然会说出这种话?真是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奇!你已经打算好抛弃我们了是吗?重色轻友的家伙!”说着扭头看向另一边,不远处的摊位前一个青红相间衣裙的女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敏的笑容僵在嘴角,异常的严肃,徐徐的道:“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们了呀!其实,我真的很想跟你们一起离开这儿,不要勾心斗角,不要阿谀谄媚,就我们,真真正正的嬉笑怒骂。可是,现在才发现,我们每个人都陷得很深,想要抽足泥潭,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有我说,等到你们安顿好了,我再走,这恐怕要一段相当长的时间了。”
      爽怡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兼爱为敏看相时说的话,浑身一颤,急急的道:“你们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
      敏惊奇的看着爽怡,可还没等她问出口,淼却突然尖叫了一声,引起了敏和爽怡的注意力。
      敏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想要疾跑的淼,急道:“怎么了?”
      淼的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有不解,有不信,急急想要甩开敏的桎梏,喊道:“怎么会是她?快放开我,她已经转进胡同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淼一把推开敏,追了上去。
      爽怡伸手扶住摇摇晃晃的敏,眼神交汇,立刻便达成了一致,也紧随其后的追着淼而去。
      原本敏的脚程很快,可是经过一年的调养,她的身体已经在恢复,却再难像以前那样活蹦乱跳的了。拉着爽怡,视线不离此刻健步如飞的淼,七拐八拐的在洛阳大街上穿梭,从闹市竟到了人迹罕至之处。
      敏的左肩伤口突然隐隐痛了起来,心跳的很快。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遥遥看着淼的身影在一个胡同口前消失,敏想加快脚步追上,伤口像针刺般疼了起来,她脚下一软,竟直直的往地上摔去。
      爽怡也是气喘吁吁,但因为一直被敏拉着跑,此刻反倒比敏轻松些,接住了她软倒的身子,急问:“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敏费力的摇摇头,左肩上的伤口痛的厉害。魏沣那一剑虽然刺偏了,但剑身贯穿了她的身体,幸好擦着肺部边缘而过,否则她必死无疑。原本愈合良好的伤口,即使有时会微微的疼痛,但从不像这次般强烈,疼的她用右手按住伤口,喘着气,指着那个僻静的胡同,断断续续的道:“快——快过去——看看,猫儿,自己,危险!”
      爽怡似乎看出了敏的异样,眼角瞥着胡同,心思却全在敏的身上,看她按着左肩,身子慢慢软倒,只能急切的叫道:“敏敏,你这是怎么了?敏敏,你不要吓我啊!”
      敏的左肩剧烈的疼痛起来,豆大的冷汗布满额头,身子完全摊在爽怡的怀里,紧咬着下唇,脸上却是血色全无。“猫儿,快去——”她的头一歪,栽进爽怡的怀中失去了意识。
      爽怡抱住敏的头,焦急环顾四周,她一个人要怎么办。“敏敏,睁开眼睛啊!不要睡!天啊,谁来帮帮我?”此时的无助竟让她想起了他,如果他在,一切就会没事的吧。
      突然,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萦绕心头,那种空谷幽兰般的气息,浩如烟海、广阔无边的眼眸——爽怡被感觉牵引着抬起了头,竟发现他竟站在她的面前。
      白衣依然,斗笠遮面,双手背在身后,冷清的气质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是白纱后那一双泛蓝的眼眸直直的看向她。
      爽怡竟痴了,圆睁的眼竟被水汽氤氲。泪,无声无息的滑落脸庞。她从不曾想过他会再次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而此刻,一如三年前,踏出现在她面前时带给她的震撼。嘴中无意识的道:“你终于来了。”
      天志单薄的身子颤了一下,背在身后的双手缓缓掀起了遮面的斗笠,美丽的脸庞上一双妖冶的眼睛不再犀利,变得柔和,眼底竟有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关心。他撩起衣袍,半跪在敏的身边,白净无瑕的衣袍下摆沾上了灰尘,他却混不在意,只是专心的把着脉,忽的托起敏的上身,让她坐直,喂她吃了一粒药丸,又把了一下脉,才道:“她体内尚有余毒,刚才毒血攻心,又牵引了旧伤,才会如此凶险。不过,她现在没事了,回去仍得静养,不能再动。”
      爽怡痴痴的看着他,心中堵着,眼中含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天志轻轻放开敏的手腕,缓缓起身,优雅的掸去衣袍上的灰尘,从容的转身欲走,可是他走出的第一步却有如千斤重。
      爽怡握着敏冰凉的手,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开口留下他。“兼爱说过,敏敏命中有三劫,如果避开第一劫,以后诸事顺利;但若避不开,撑过去了,她还要经历两劫,怎么才能让她安然度过呢?”爽怡实在想不出话来,只能用敏作为幌子了。
      天志提起的脚,缓缓落回原处,却始终没有转身,沉吟了半刻才道:“她的命数已定,谁也改变不了。可是每一劫,她都会遇到她命中的贵人,虽然凶险,但却无恙,你大可放心。”天志低沉的声音甫落,再次抬足欲走。
      爽怡紧紧咬着嘴唇,血珠渗了出来,握着敏的手紧了紧,鼓起勇气,大声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我也不管你在图谋什么,我只在乎你这个人!”
      天志提起的脚重重的踏在地上,纹丝不动的立在那儿,挺拔如青松。风起,吹动他的衣袍,飞舞着仿若处子。他缓缓取下背在身后的斗笠,转身面对着她,精致的容貌上虽然冷淡,却再无疏离,眼底竟蕴着温暖。他定定的看着她,微蓝的瞳眸璀璨如星子,光华闪耀动人。他微不可见的掀了掀嘴角,柔声道:“记住你今天所说过的话。”
      爽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笑,虽然微小,但却融化了她心中最后的顾忌。她回视着他,眼中充满了坚决和勇气,冲着他毅然的点了点头。
      天志瞳中的光芒慢慢扩大,眼底眉梢竟溢满了温柔,缓缓戴上了斗笠,白纱滑落的一刻,他的脸上无限柔情。他终于迈开步子往前走,脚步轻快平稳,衣袍随风飞舞,如不然尘间的仙子。
      “我会来找你。”他低沉的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接着又是一句几不可闻的话:“等我。”天志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嘴角微微扬起,紧紧的攥住了拳头。
      终于白衣绝尘而去,只留下淡淡桂花香气,久久不散。
      爽怡秉着呼吸思忖着他刚才说过的话,半晌才反应过来要呼吸。心跳的好快,就像有只兔子在她的胸腔里跳跃,欢快而振奋。双颊染起一片红晕,直烧到耳根。她从不以为自己会得到幸福,而此刻幸福却敲开了她的心扉,融进了她的血液。
      “记住我说过的话?是‘我在乎你’吗?你真的回来找我吗?无论你来不来,我都会等你的。”爽怡幸福的低吟,长长的呼出口气。
      “我祝福你。”爽怡怀中的敏不知何时醒转过来,疲惫苍白的脸上只有喜悦,清澈的黑眸中只有真诚的祝福。
      爽怡惊得低头看她,原本通红的脸更加红了。“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敏伸手摸摸她的脸,无力的笑道:“你的红脸足以煎熟两个荷包蛋了。”敏突然反手握住爽怡的手,不再戏谑。“听从自己的心吧,不要再错过了!”
      爽怡了然的看着她,脸上却是阴晴不定,许久没有说话,眼睛再次看向天志消失的街尾,微微发怔。
      敏知道多说无益,右手仍紧紧的压住伤口,虽然疼痛减轻,但胸口仍然闷闷的,喘不过气来。她试图从爽怡的怀中坐起,可是头一晕,又倒了回去。
      爽怡回过神来,急道:“你要干什么?你现在的状况不能再乱动了,你必须看大夫,天志说你体内仍有余毒,你还得吃药。”
      敏却指着淼失踪的胡同口,嚷道:“我现在没事了,你快过去看看,看看猫儿有没有事?我怕——你快过去看看,我一个人没事的,你要小心啊!”
      爽怡心中也急,可担心敏的身体,不能留她一个人在此,左右为难之际,胡同口缓缓走出一个人来,却正是淼。
      爽怡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叫着:“你看,猫儿回来了!”又冲着不紧不慢的淼,嚷道:“你到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敏敏的旧伤复发了!”
      淼似在沉思,眉头皱的打了好几个死结。此刻听到爽怡的叫唤,眼中迟疑了一下,抬头看向她们,却见到敏躺在地上,一时吓得魂飞魄散了。急忙跑了过来,跪在敏的身旁,正好对上了敏放心的眼神。“你这是怎么了?伤不是都已经好了吗?怎么会复发呢?走,我们快回去,你必须得马上看大夫!”说着和爽怡一起扶起了敏,两人架着她缓缓往回走。
      她们身后的胡同却走出了一名身穿青红乡间衣裙的女子,默默注视着她们互相搀扶着离去,眼底有着羡慕和担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又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