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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段冰一直没有醒过来,虽然伤口已经处理好,但失血过多让她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仿佛死了般,毫无生气。谁也没有想到,一向不拘小节,洒脱潇洒的小涛用情会那么深,他寸步不离,自打段冰被安置到庐州北郊一座废弃的农宅里后,他守在她的床边,不肯在动一动。
      ??“我从来不知道,六年前是他带冰姐姐进暗门的,但冰姐姐一直对他不加辞色。他一直跟她身边,我以为是门主吩咐的。”谣席坐在外屋,稚气的脸上全是困惑,她根本不能理解。
      ??段霜一笑,“那是他们的故事,外人的我们怎么知道呢。”
      ??这时颜秦和轩安、轩静洗净手,挑帘从屋外进来,这里竟没有人懂医术,他们只得将寒宫带来的外伤药暂时医治,几天下来她的情形终于稳定些,但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铭戌一直不敢打扰他们医治,现在才得了机会,“宫主,你怎么正好赶来了?这么久你们去哪里了?”
      ??颜秦没有吭声,轩安道,“公子,我们一直没有离开。司徒府早有准备,你们进去后,他们就把出口全封堵上了,后来遇到乔公子他们,我们一看情形不对,就只好硬冲进来了。”
      ??颜秦忽然对段霜道,“你真是段霜?”
      ??段霜点了点头,“其实不承认的好。”
      ??颜秦一时无语。那时一气之下离开,待静下心就发觉自己太沉不住气,也太冲动了。她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铭戌不管了呢?此后一路跟随,她更知道自己小女儿家气,根本没法与人相比。这个琢磨不透的女子纳开了双翼,待铭戌是最真的呵护,比老友更深切,比亲人更坦诚,不似儿女情长,但他们却能相互依赖……颜秦一点点重新认识这个女子,直到知道她就是段霜!
      ??“我娘一直想打听你的下落。”
      ??铭戌的疑惑比谁都大,他看看她,又看看段霜,猜不出她们之间哑谜。
      ??段霜道,“我记得那时你才出生没多久,我自己也是个小不点儿,还抱着你叫妹妹,结果你一哭,把我吓得一下就把你扔出去。为这事,我娘没少笑话我。”
      ??颜秦也笑了。忽然间她们间的芥蒂就消失了,更让周围的人如坠迷雾之中。
      ??段霜得意地看着他们,亲昵地拉着颜秦,“告诉你们别吃惊,我娘和她娘是金兰姐妹,很小的时候我就去过黑水,住过一会儿呢。我管她娘叫姨呢,所以颜秦也该叫我姐姐的。”
      ??颜秦道,“淳姨出事后,娘曾亲自来过中原,想把霜儿姐接回来照顾,但谁曾想她竟一个人只身过洋去了。此后娘一直很自责,时常会对他们姐弟说起下落不明的霜儿。时间久,我们姐弟对霜儿姐也不陌生,好象自己家人一样。来到中原,竟然真的遇到了她,是我太小家子气,误会了。这一路的相随,我想娘说的一点也没有错,霜儿姐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铭戌傻呼呼问,“误会了什么?”
      ??段霜怕他的头,“笨和尚笨得出奇!从今个儿气,给我好好陪在颜秦身边,中原这么大,如果有个闪失,拉住你打。”
      ??话一出,大伙都笑了。铭戌只得点头,他一直没有说,但自从宫主离开,他还是每天在记挂的。而颜秦则脸一红,不敢跟着笑,可是忽然她就想起更重要的事,
      ??“霜儿姐,那位段姑娘的伤很严重,我毕竟不是医家,如果再不能治疗,恐怕……”
      ??谣席也道,“我怕这样下去,危险的不止一个了呢。”她奴奴嘴,指了指里面坐着一动不动的人。
      ??铭戌也着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倒下一个,另一个也快了。雨相,我们要想办法,而且庐州我们也不能再呆了,说不定明天天一亮,全江湖都知道你的行踪了!”
      ??段霜点点头,走到窗前,“段冰的伤这么严重,只有一个人能救。”
      ??铭戌一拍手,“穆叔叔?”
      ??展谣席眼一亮,“是那个神医丹士吗?”
      ??段霜道,“叔叔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喜欢飘忽不定!不过我记得他那日走的是西北方向,而且算算日子,他应该会回灵州栖霞山。我们赌一把,走许州,追去灵州。就算找不到叔叔,阿德在山上,以他的医术,也能救回段冰。”
      ??被她这么一说,每个人的心里突然燃起了希望,谣席愉快地就奔进了里屋,向乔涛说了段霜的主意。铭戌、段霜、颜秦随后跟了进去。
      ??“真的能找到穆方?”乔涛眼里也闪出了希望,他知道普天之下若丹士穆方都无法医治的人,就不会再有人医了。
      ??段霜对他道,“不管找不找得到,一定要去灵州。”
      ??展谣席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段霜沉吟了片刻,道,“明天一早!”
      ??乔涛忽然问,“你认段冰了吗?”
      ??段霜对他道,“不,我不会认任何人。段冰就是段冰,她和段霜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保护她的责任是你的,不是我的,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还会这么做!”说完她,转身出去,铭戌想对他们解释,“我一开始也不明白……”
      ??乔涛理解他要说什么,不让任何人和自己扯上瓜葛,是她真正为人着想的用心!他不禁感叹,这个小小女子拥有的是怎样的胸襟,才能承受过往、而今加载自己身上的种种一切?
      ??展谣席拉了拉铭戌,“霜姐姐出去了?天色不早,她要到那里去?”
      ??顺着她指着窗外那一抹身影,铭戌想了想就知道了,已经三天了,他们要离开,她一定要去和他说对不起……

      ??澜廷的伤不算严重,因为医治及时,他睡了一天后就醒过来。但是司徒宏的决定谁也不能改变,司徒夫人哭得昏天抢地,司徒宏却封锁了中庭大院,所有人一步都不能靠近。澜廷知道许诺天天跪在铁门前,想求爹饶恕,但她不知道,没有那么简单,这不是一天两天,他们父子等得就是这一天了,现在有一个人终于下了决心,
      ??“大哥!”已经十七的澜珏一直无法理解,“你从来都是爹爹的骄傲,为什么你和爹会变成现在这样?”
      ??澜廷抬头看自己小弟,一晃他竟也十七了。记得自己十七岁时去了少林,遇到了段霜,从此眼里的东西都仿佛变了形,似是而非……今天澜珏也十七了,长得这么漂亮,他什么也不知道,澜廷知道自己对不起他,因为他自身难保,他自己都在苦苦挣扎,他没法告诉他,告诉他也没能力做什么,或许什么都不知道,才是幸福?
      ??其实是舍不得,澜廷知道自己的懦弱,他太留恋即得的东西了,不能断,不肯断,苦着自己也苦别人,或许真的到走的时候了……
      ??澜珏看着大哥慢慢整理着自己的东西,该扔的扔,该烧的烧,“你也为大嫂想想!她嫁进来三年了!我陪她的时间都比你多,现在就她还死心眼地跪在中院外,已经第二天了,你有没有去劝过她?大哥,你怎么能变成这样?你和爹有问题,但大嫂是无辜的!我知道当年你是怎样拒婚,但你最后还是把她迎娶进来了,那她就是你的责任了!你不能因为爹,而迁怒大嫂,大哥,大哥!”
      ??澜廷无言以对,许诺的无辜他何尝不知道,三年里他踏进她的房间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有名无实的夫妻,她都从来没有埋怨,可澜廷怕的就是这个!人非草木,这么些年,许诺的所作所为怎能不叫人感动,但是除了感动又能如何?没有感情,就算有一天要分离,也会容易些,澜廷一直坚信着,他不可能给予许诺一个丈夫,那就彻底绝望吧,三年的婚姻没有一点可回忆的地方,离开后,她会重新开始的。
      ??澜廷放下手里的东西,对澜珏道,“我去把她接回来……”
      ??澜珏正高兴,走出屋子的澜廷接着道,“休书准备好了,她带着离开就和司徒家没有一点关系了……”

      ??许诺在等澜廷来接她,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撑到澜廷来,无论如何,她也要把不敢说的话都说出来……天上的星星很漂亮,一颗,两颗,许诺忽然觉得自己数星星都很吃力……
      ??“你们在做什么?”突然空气中响起一声怒吒。
      ??是谁?这个声音很熟悉,许诺努力想伸动脖子,探出去看,可是眼前除了高高的土,还是土……
      ??“是她,是她!”蒙面的人像是认得来人,而且还十分忌惮和惧怕,忽然间看到了,竟吓得一下逃开了。
      ??“埋得是什么?”段霜从南面来,有一片小山地在司徒府的后面,她远远就看见灯火明灭,走近些,竟是一些黑衣蒙面人在埋土。天色已黑,在这种地方鬼鬼祟祟蒙着面填土,一定不是好事,于是段霜出声,去看究竟。
      ??坑挖得很深,已经被填得一半,但当段霜看到亮晶晶一双眼睛,她的头‘嗡’得一下,血液全冲到了头顶!

      ??澜廷没在中院铁门前找到许诺,不由奇怪。铁门还是锁着的,往里望去还有灯光,应该说许诺不会离开,难道是忍不住翻进去见爹了?莫名生出的不详预感,澜廷伸手就想去扣那铁锁,但突然有人拍他的肩头。
      ??非常意外,他看到了段霜的脸,而且她的脸色尤其难看,简直不是他所熟悉的样子。段霜不给他吃惊的机会,拉起他的手,用足全部功力,带着他以绝顶的轻功往南边去,飞檐走壁,都不让澜廷有一丝足尖踏地,澜廷只觉得耳边风呼啸着,这是他才知道所谓一甲子的功力,该是怎样的骇人!
      ??段霜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一心将澜廷速速带过去,不知还来得及吗?
      ??澜廷只觉得已经跳出了自家院落,忽然段霜放下了他。他抬眼四周一看,不是南面的小山地?正想回头去问,突然眼角余光出一个突起醒目的土坑让他的心狠狠一抽搐,像是预感,他定睛去看,土坑边靠坐着一个人……
      ??“许诺!”第一次,澜廷喊着她的名,冲向了她……
      ??许诺没有睡,她知道雨相姑娘会去带澜廷来的,她能等到的,所以她不睡,突然一个声音还来不及听清楚,一个人已经将自己抱在了怀里。
      ??澜廷跌坐到地上,死死把许诺抱到自己身上,这时才发现她被人打得浑身骨头全断,筋脉俱碎,整个人好似一摊无骨的肉,软塌塌,东倒西歪……
      ??段霜慢慢走到一边,声音仿佛在天边,“我赶到的时候她正被人……活埋,而且她的,她的身子已经被……”是谁能下这么狠的手!段霜不能回忆自己是怎么将她挖出来的。
      ??“澜廷?”许诺问,“澜廷你来了?”
      ??澜廷只觉得自己浑身打着颤,拼命抱着她,不住道,“是我,是我,是我,我来了,我来了……”
      ??“我在等你,我一定能等到你,”许诺笑了。
      ??澜廷问,“是谁,是谁把你打成这样?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告诉我!”
      ??许诺仿佛没听到,她直直看着前方,“我知道你不快乐。娶我的时候你就已经不快乐。你的心太软,不肯伤害周围任何人,你总是替周围的人全都想好了……”
      ??澜廷落下泪。
      ??“我知道你故意不理我,因为你不想我爱上你,你把自己封闭起来,以为这样是保护所有人的方法。可是你不知道啊,相公对我有多重要……我虽然是家里大小姐,可是娘走得太早,姨娘不喜欢我,弟弟妹妹也视我做眼中钉……可是这些我都不在意,我知道女人真正依靠是良人啊……洞房那夜,你被人架着,掀开我的盖头,我知道你眼里的痛苦,可是,可是娶我不是你的另一道枷锁……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不要逃避我,因为我已经爱你……我爱的不是司徒家的名声,不是司徒澜廷的身份,不是漂亮的容貌,我爱你眼里的痛苦,我爱你自缚的挣扎啊……”
      ??许诺泣不成声,澜廷只觉得她的话字字句句如尖刀般割破他的心,那种痛比火辣辣的巴掌抽在自己的脸上更让人无法承受,他知道自己终于还是做错了,他抱着她,“不要说,不要说……对不起,对不起……”
      ??许诺知道澜廷的泪一滴滴落到了自己的脸上,可是她无法为他擦拭,她心痛不已,“不要说对不起,我的幸福你不知道……”
      ??澜廷的泪决了堤,他无法承受这浓厚的爱,这只会鞭笞他的无能!“告诉我是谁把你弄成这样?是谁!是爹,是我爹,是我爹是吧?你一定翻进去了,你一定闯破了他的秘密!”他大声的吼,整个土山回荡着丝心裂肺的咆哮!
      ??许诺调息了自己的气息,“相公,你不要再犹豫……做你想做的。不要再喝酒,不要再犹豫,你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世俗礼教把你束缚得太久了……司徒家没有你留恋的,我走了后,你就,你就是全新的司徒澜廷……其实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不必去承担别人的后果,爹有爹的追求……娘有娘的依靠……小叔有小叔的将来……”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澜廷如被当头棒喝,“你只要好好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我一定……”
      ??许诺焦急地阻止他,“相公,我的死是我的事,我的命。不是你的责任……”
      ??段霜听不下去,她知道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崇高的人,这个人一定就是她!刚起步想走开,许诺察觉到了,她忙唤,“雨相,雨相姑娘?”
      ??段霜慌忙来到她跟前,“少夫人?”
      ??许诺微笑,“你就是澜廷一直记挂的那个朋友吧?”
      ??段霜十分难过,“对不起,我贪玩,骗了你们……”
      ??“虽然我年纪比你小,但我还是你嫂子吧?”许诺笑问,段霜点头,“我把澜廷交给你……”
      ??段霜和澜廷同时一惊,互看着,不明白她的话,“嫂子,你说什么?”
      ??许诺道,“段姑娘,江湖中人对你的传言都是不尽信的。你和澜廷是朋友,你与他对朋友的意义是不同的,你们会是一辈子,一生的朋友。有你在他身边,他会安心……是吧相公?”
      ??澜廷拼命摇头,“我要把你医好,我要把你医好。我要你在我身边。把我亏欠你的全补给你。你是司徒澜廷的妻子,我要疼你,我要爱你,每天陪在你身边,让你嫌我烦,赶都赶不走我!三年的时间我要用一辈子还给你,所以你不可以死,不可以不给我机会,你不可以让我内疚一辈子!”
      ??许诺说的话太多了,她的时限已到,她已经用尽了全力,等到了她的良人,终于听到了她的良人给她的承诺,虽然只是听到了,但仿佛已亲身经历了,死也不遗憾了,
      ??“雨相,你看到我的那支金箭吗?”
      ??段霜从怀里拿出一支三寸多长,浑身金光闪闪的金箭,箭头是漂亮的三角,箭身圆润伸展,但箭尾金子做的箭翎却只剩下蜷曲的一团,像干枯的叶子被风干似的卷了起来,显然是被掌力极深的人用力握住,但能将纯金的箭翎握到变形,这该是怎样的人啊?段霜是在拉出许诺时在她身边发现的,本以为是凶手的线索,所以就收藏了起来,但不想,竟是她的东西。
      ??许诺看着已经没有箭翎的小金箭,对澜廷道,“这是我们许家祖传的宝物,它能驱邪避毒,不过现在没有了箭翎,应该就叫没羽箭了吧?”
      ??澜廷拿过这支小小的箭,“好,就叫没羽箭。”
      ??许诺笑,“相公,真高兴是你啊……”
      ??澜廷刚刚止住的泪又流了下来,因为他知道,他已永远失去了她。

      ??铭戌赶来的时候,澜廷已经为许诺做好了坟。因为连坑都是现成的,当再次把她放进去,一点一点埋上土,段霜觉得整个世界都是荒谬的。铭戌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看见一座坟,澜廷跪在那里,段霜陪他站在一边,坟头插着一个写着字的木牌:许氏司徒夫人之墓,夫澜廷泣爱妻诺,生:,卒丁亥年八月初九:乙巳年三月二十一……
      ??铭戌不再出声,给许诺上了香。很久后,段霜看了看身后司徒府,问澜廷,“你有什么打算?”
      ??澜廷站起身,“我会去从军,离开这个江湖。上月,皇帝六军发到洛阳,现在在定州,赵国公长孙大人握兵驻守,我会去投靠。”
      ??铭戌道,“大哥,戎马的生涯很辛苦……”
      ??澜廷已经决定了,“其实我已经计划了很久,就是一直不能下决心。今天……”
      ??“好啊,”段霜忽然道,笑着对澜廷道,“如果说是未来将军,你的身形就太没有说服力了。”
      ??“哦,将军?”
      ??段霜道,“当然,不想做将军的兵,不会是好兵。”
      ??澜廷笑了,“我马上就动身,你们有什么打算?”
      ??铭戌吃惊,“现在就走,不回去整理些东西吗?”
      ??澜廷道,“这个地方我已无可留恋,身外物又有什么用?”许诺的死或许正如她所说,是种解脱,澜廷已不再迷茫,黑夜里,那个少林寺外的少年又回来了。
      ??铭戌道,“我和段姑娘会带段冰去栖霞山,找穆叔叔给治病。对了,大哥,你的伤怎样?”
      ??澜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好得不得了,这位姑娘伤得不轻,是要及时医治。不过我走之前,段霜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段霜望着他。
      ??“你身上有个秘密,是我爹他们一直想得到的。这么多年,他们费尽心思,逼你到绝路,就是为了得到这个秘密。”
      ??“秘密?”段霜比他更疑惑,“我就奇怪……可是我不知道我身上还有什么秘密?除了有个妹妹,我还会有什么秘密,我的事都成歌谣了呢!”
      ??澜廷也摇了摇头,“这么些年,我一直逃避我爹居心叵测的事实,我知道他道貌岸然、欺世盗名,而且我也知道他暗里结党,为了一桩大事,这事情的关键就是你的秘密,可是我探不出究竟是什么秘密。段霜,如果不想被动得被受我爹他们蒙蔽的江湖人追杀,你应该比他们快一步,找出他们要找的秘密,这才是解决现在所有问题的方法。”
      ??段霜听完,知道终究是不能逃避……她笑了笑,道,“小呆要做将军了,连说话口气都不一样了。”
      ??铭戌和澜廷一听也笑了起来,三个人站在一起,时光似乎一下回到了很远的过去……
      ??要分别的时候总是会到来,澜廷再给许诺的坟头供上一烛香后,就先离开,但没走几步,他突然回来,向段霜招手。段霜走了过去,
      ??“这个给你。”
      ??段霜一愣,“这是大嫂的东西……”
      ??澜廷将没羽箭放到段霜手里,“你替我保管,就像我的流星锁,你能收藏得很好。”有些东西,对他而言太重了,最好的交托对象就是段霜。
      ??段霜收过来,也知道它的分量,不过她还是一皱鼻,“我的,流星锁是我的,如果你把这个给我,那它也是我的!”
      ??澜廷真正开怀大笑,这么些年他都没有这么笑了,忽然间豪迈之气涌上,他道,“今后我四处从军,会在驻军站向南的头一个驿亭的廊住上绑我用木头刻的没羽箭,铭戌,段霜,如果你们看到了,就来找我。”

      ??又剩下段霜和铭戌两个人,铭戌拉过段霜,“我们走吧,天一亮,我们也要起身。”
      ??段霜没有动,看着铭戌。铭戌忽然明白了什么,
      ??“小和尚,我们要分开……”
      ??铭戌刚想说话,但段霜没有给他机会,“小呆说得没错。我的身份已经被识破,如果我不想被动,我就要先动。娘和爹一定留给了我什么,可是我不知道,现在我一定要查清楚。”
      ??铭戌道,“我可以陪你查,等我们送段冰到栖霞山,我们就立刻去查……”
      ??“司徒宏不会等我们,”段霜对他道,“我讨厌束手无策的感觉,我竟然眼睁睁看着有人在我眼前伤,眼前死……铭戌,我没有时间送段冰去栖霞山了。我知道我爹有个姐姐,但几乎不来往,我必须去找她。我答应你,一得到线索,我就去栖霞山找你们。”
      ??铭戌知道她做了决定,于是他道,“那我和你去找人……”
      ??“谁护送段冰去栖霞山?”段霜望着他,“铭戌我把段冰交给你。”
      ??铭戌一愣,他没有见过段霜这么认真的神情,“尽管我没有承认,但司徒宏认定段冰是我妹妹,江湖上的人也马上就会知道。乔涛和谣席也为了段冰背叛了暗门,他们现在的处境比我还不如。我需要你和颜秦把他们安全送到栖霞山,铭戌,你必须答应我!”
      ??铭戌知道终究还是没逃开,这个江湖不肯放过她,以及她身边的一切……所以他不怕未来将会面对的,他只怕辜负她期望的……“雨相,我不能做得像你这么好。但是我向你保证,我用尽最后一口气,也要把段冰他们送上栖霞山。”
      ??傻和尚啊……段霜心中无声叹息,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认真看自己的眼睛,“铭戌啊,你是另外一个我,我懂你就像懂自己一般。我能做到的,你一样可以,不要怀疑自己,我比谁都相信你。”
      ??铭戌深吸口气,月光下,段霜的眼睛是那么明亮,他第一次知道她眼里的自己……“好的雨相,我会在栖霞山等你。”这一刻,铭戌比任何时候更明确自己该做什么,他身上已背负着责任!
      ??段霜点头,“我们现在兵分两路。我会去邵州金竹山,然后我们在灵州栖霞山会合。”
      ??贞观十九年,乙巳,三月二十一,经过了六年,段霜,铭戌,司徒澜廷重逢,又再次分开,沉寂的江湖因为他们而苏醒,命运的轮盘,终于转动,已无法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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