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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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骑马两人和卫兵们齐刷刷向她这边看来，苏妙真才注意到那春菱瞧见了自己，跳起向自己招手，倒让这些卫兵们也跟着看了过来。苏妙真赶紧放下帷纱，幸而一干杂耍艺人早被驱赶开，人群也四散开来。
那男子和首领互看一眼，一卫兵大喊道：“白指挥，陈公子，你们看那人不就白绫袄子青纱罩，多半是那逃奴改妆打扮。不如上去看一看。”
苏妙真急急后退，看在楼下那两人眼里却是她做贼心虚，白指挥跳下马来，立时就领了乌压压的卫兵闯进酒楼。
苏妙真来不及细想他们怎么就把自己认成逃奴了，暗骂这些人不过脑子，急急扑向门口要提醒苏安和他们好好分解，夸啦啦一片响声，苏安惊怒问：“你们是什么人？”
一士兵粗声粗气地答道，“我们是五城兵马司，奉命来寻平江伯府的逃奴，有人看见那逃奴换装打扮，带了一顶青纱帷帽，和你们雅间的那位女子形容类似，还请让开让我们搜查一半。”
“今晚上多少穿得类似的女子，你们好大胆子，那是……”苏安的声音只说了一半，“砰”地一声，雅间的门被踹开，是那白指挥一马当先闯了进来。
“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苏妙真冷静下来，当即开口向这白指挥道：“一个逃奴能来这样的雅间吃饭么？”白指挥冷笑一声：“那逃奴卷了不少银两走，再说，虽今夜女子都大多穿着白绫袄子，可也没人像你这样，看个杂耍还鬼鬼祟祟地不摘帷帽。”
举了烛盏，一拔佩刀，“蹭”地一声，苏妙真的帷帽削落在地，她急急侧脸，提裙退到角落。避到走廊卫兵们的视线外。
白指挥见眼前女子端得是无比花容月貌，不类奴婢，咦了一声，正摸着下巴奇怪，陈宣从后进来。他见陈宣看那女子一眼，又凝神细看一回，方摇头道：“并非此女。”
苏妙真被这无妄之灾气得浑身发抖，拿袖子勉强遮了自己脸，刚要骂他们眼瞎，就听门口传来一声厉喝：“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正是怒急了的苏问弦，他跨步进来，手上玉佩扔出，恰恰敲上白指挥的膝盖，白指挥唉哟一声，跪倒在地。
白指挥本要发作，回身认出是成山伯府苏问弦。后头还跟进来了宣大总督的儿子赵越北，顿时抖个激灵，讷讷不敢再言语。
赵越北一走到包厢门口，就抬手让私卫把五城兵马司的卫兵统统赶走，打眼瞧见了里间那位苏问弦的爱妾，隐约见其芙蓉玉脸，似极为美貌，不由脚步一顿。转脸发现陈宣在内，心中更有些讶异，暗道这又唱得是哪出？
苏问弦瞥见贴墙缩站的苏妙真，心下火起，顾不得和陈宣的朋友情面，直呼其名道：“陈宣，你这是何意，这么闯进我苏某人的包厢，莫不是和我以及成山伯府有仇怨不成。”
赵越北和陈宣是表兄弟，和稀泥道：“想来是一场误会……”余光瞧见那美貌女子虽有些紧张，神色却无畏惧。他怔了一下，复又继续道：“苏兄大人有大量，切莫记恨。”
陈宣拱手向苏问弦道：“还请诚瑾兄恕罪，我府里今日走脱了一个与舍妹案子有关的奴婢，其人改装富家闺秀打扮，在下便请白指挥为我缉拿这逃奴，此事是我冒犯了诚瑾兄的——”
他看一眼边上的苏妙真，道，“任诚瑾兄如何惩处，宣无怨言。”
雅间里头此时就他们三人，白指挥眼见着都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早就一溜烟去到走廊给苏安等人赔罪，还较为体贴地给他们关上了门。
陈宣如此做派，苏问弦纵有天大的火气，此时也发作不来。冷哼一声将自己的外袍解下兜头把苏妙真包了个严实：“你行事如此，话却说得轻巧，可笑。”
他抓住苏妙真的手腕就要往外走，赵越北见他面色罕见得寒沉，劝道：“诚瑾兄，抒言他不过一时情急，你不要记恨……我日后一定让他再送你数位美妾，你看如何？”
苏问弦闻言脚步一顿，抓苏妙真的手腕的力气大了又小，小了又大。
苏妙真吃不住痛闷哼一声，扯扯他的衣袖，小声道：“疼——”她素来喜欢钻空子矫情讨长辈怜爱，还要再撒娇两句，察觉到赵越北的目光莫名又投过来，正一瞬不瞬地打量她，连忙闭嘴。
苏问弦看了她一眼，神色和缓，似想到不能揭开苏妙真身份，他放轻手劲，转而道：“今日之事不张扬出去，我就当他不过无心之失。”
赵越北听出苏问弦疼宠这美妾，不欲其名节受污。他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被挡的严严实实的女子，“诚谨兄放心，我定会约束两家府卫家丁。”
陈宣也道：“宣以性命立誓，今夜之事绝不会传扬出去……还请诚瑾兄容我改日登门——”他转向苏妙真的方向，“——赔罪。”言毕，他欠身深深一拜。
苏问弦并不松开苏妙真的手，沉声道：“希望如此。”
赵越北打哈哈道：“抒言他决不食言，他跟我是表兄弟，他的品行我最是清楚……我爹还在楼上，不如趁着此日，我们三人一同上去，让抒言在我爹面前给你赔罪敬酒，改日再一同上门给小嫂子赔礼道歉。”
三人正在说话间，突地钻来一片烟雾，外头吵吵嚷嚷，有人惊呼敲锣：“走水了，走水了！”
雅间里的四个人都吃了一惊，赵越北急步走向窗口推开，棋盘街的北面不知何时燃起滔天巨火，黑白浓烟缠绕两股，直上云霄，把夜空映得如同白昼。店铺由远及近地燃烧垮塌，人们鬼哭狼嚎的四处逃窜。
呼喝声，求救声此起彼伏，对面的首饰铺子珠宝铺子还被趁乱洗劫一空，窗口楼下挤满了蚂蚁般多的人，把那南出口堵得水泄不通，踩踏尖叫声响彻夜空，赵越北脸色一变：“好大的火。”
苏问弦这三人俱是眼疾手快，陈宣踢开了包厢的门，和赵越北一同往四楼奔去。苏问弦苏妙真二人正遇上外头的苏安，奔进来惊惶道：“不好了少爷，外头大火了。”
苏问弦正要搂苏妙真离开此地，苏妙真挣脱了他往窗口奔去，他大惊失色，还以为苏妙真被陌生男子看了容貌就要寻死觅活，扑过去要抓她：“真真！”
“哗啦！”
苏妙真端来净手铜盆，对他盖头一泼，苏问弦立时全身湿透，苏妙真又将他的外袍扯到另一水盆匆匆打湿，复披上身。
随即抓住他衣角道：“哥哥快走吧，这店紧挨着油坊酒楼，一楼又摆了两缸好酒和烟花爆竹，全是助燃物。”
苏问弦剑眉深锁，立即抓住苏妙真手腕，把她扯进怀里，搂着她往外冲去。
火势来得极快，大堂已然成了一片火海，侧处梁木塌下，重重地砸在了酒桌上。挡住大块去路，仙人坊里的人各个抱头鼠窜，鬼哭狼嚎，店面掌柜慌忙指挥着各个小二杂役通知楼上客人，收拾银钱物十，急得满头大汗。
苏妙真眼瞅见堆在照壁口的爆竹和酒缸，又瞧见那掌柜只顾着收拾柜子里的银两，大声道：“还拿钱干嘛，赶紧用太平缸里的水把这块淋湿了，不然这里一烧上，上面的人都出不去了。”
那掌柜如梦初醒，慌忙拽住几个小二去把门首处的几缸太平缸取水，让他们把烟花爆竹淋湿，自个再顾不得别的，提溜包袱先从前门挤了出来。小二杂役见自己老板溜之大吉了，也都慌了神，或扔或放，顾不得救火，也各自争前恐后地挤出门去。
苏妙真急得没法，被苏问弦搂住往外走，瞥眼看见大堂内的承重柱子即将被火侵袭，她仰望屋顶枋椽良柱，扯住苏问弦道：“后面是承重大梁，如果烧到整个一楼塌下来，上面的人就被堵在这了，这处的酒缸爆竹之类得尽早弄开。”
苏问弦回头一看，果然如此，此时容不得他细想，把苏妙真推到一边，也顾不得交代她几句，运气下蹲，合臂抱起门首一达数百斤的水缸，伯府内其他小厮仆人虽也慌神，但学着苏问弦合力把另一水缸抬起，跟着苏问弦的步伐往照壁和承重大梁柱处过来，同时重重砸上柱脚，哐当咔嚓几声，那水溅的到处都是，承重大梁柱根处汪了一洼水，后面袭来的火舌至此而停，盘旋伺机而动。
苏问弦也不停下，接过苏安搬来的榔头，砸向墙壁，取下浮雕石板，快步往柜台走去，用石板将红贴大酒缸盖个严实，以防这两缸酒被烧，反助火势。
正转身，打眼先看见楼梯口宣大总督赵府的人哗啦啦地簇拥着赵总督往下挤，他点头向赵总督行个礼，意思意思便转身去，寻苏妙真要离开。
但见人小力微的苏妙真进进出出，几次险些被逃窜客人撞到，她也不管闪躲，不知打哪弄来了一木桶，奋力奔跑来回取水，然后浇向照壁下的爆竹烟火。
苏问弦看去，那堆烟火爆竹已然湿了绝大部分，但苏妙真似仍不放心，回身还要去寻太平缸打水，苏问弦奔去，一把抓住苏妙真，怒道：“你不要命了，这是你该管的事？！”
说着，强压着苏妙真在胸前，往外挤去。
苏妙真急得跳脚，“楼上的客人还有很多老弱妇幼没出来呢。”贴着苏问弦又悄声道：“再者，那楼上不还有宣大总督赵府的人吗？本朝除傅侯爷外，就是宣大总督和蓟辽总督二人兵权最重，我看那赵总督很是赏识你，此时卖个好又何妨。”
苏问弦本恼火她不爱惜自己，听她言语里一片为自己打算的真心，不自觉柔下声道：“难怪你定要把一楼火势拦住，放心，大梁酒缸两处全照料好了，那块的烟火爆竹也湿了大半，且赵总督他们方才已经安然离开了。”又道：“我刚刚和他打过照面，这份情他会记住的。”
两人说话间，苏问弦运步不停，护着苏妙真出了店门，火光耀空，棋盘街人潮汹涌，四散着逃命呼救。
苏问弦咬咬牙，更用力搂住苏妙真，护在胸前，交代一句“别松开”，带着她挤进人潮。
棋盘街路面宽阔，此时人潮汹涌，却挤得让人动弹不得，苏问弦又要护着苏妙真，又要奋力往前头去，还得小心苏妙真不能被人看了去，一炷香后才随着人潮走了不下百步，刚过一茶肆招幡，却正好撞见赵越北陈宣二人。
赵越北和陈宣本在他俩后头，但赵陈二府今日带出来的人马充足，且无女眷拖累，一行人挤来挤去，倒挤到苏问弦苏妙真二人前头来。
赵总督被大数府卫兵丁拥着先往前去，他二人自持武艺，不需人护卫，只留了几人在身后，才刚好撞见苏问弦。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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