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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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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花千骨竭力抑制住心里的不安，故作镇定地再次走到广场中央，声音略显清冷，「清扬长老，你还打算继续比吗？」
清扬整个人都微微发抖。刚才花千骨好歹还有一个不要命的去接住了她，而清风显然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重重地摔倒在地，虽然没有晕眩那么夸张，可是被这么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也是伤的不轻。
他不过是以为花千骨一个小毛孩好欺负，想从中捞一点好处，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彪悍，直接把清风摔下广场。
虽然他确实想要掌门之位，不过看来，似乎生命更加珍贵。
「不，不比了，清扬心服口服，绝不闹事。」
花千骨俨然摆出了一派掌门的威严架势，收起了往日的天真可爱，只是肃然道：
「茅山即将面临决定生死存亡的考验，本该团结一致，上下齐心，患难与共，与茅山同进退，共存亡。而你们呢？你们现在在干什么？丝毫不顾茅山安危，一心一意谋得掌门之位！」
声音虽然不大，却是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有些诸如清风一类的，听见了如此斥责的话语，都惭愧地低下了头。
「你们这样做如何不叫人寒心！清虚道长尸骨未寒，看见你们这副模样，如何含笑九泉！」花千骨怒视众人，浑身散发着前所未有的领导者的气息。
四周鸦雀无声，乖乖听着她的训话。
云隐看着这个看似一无所知的掌门，也隐隐生出一股欣慰之感。他总算是知道了师父临终前把掌门之位托付给她的用意。
要是娉婷此刻在场，也定然会生出一股骄傲和自豪之情吧。只可惜，她现在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谋算他们所有人的将来。
花千骨放缓了语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质疑我的能力，我也知道我并不适合做一派掌门，但是我会努力，我会把我的工作尽可能做到最好。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一定会让贤。可是现在是危及茅山存亡之秋，还望你们齐心协力，共抗妖魔，力战强敌！人在，山在！山在，人在！」
多么响亮的口号！这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子发出的呐喊，那声音惊天动地，气壮山河！
真的是后生可畏！真的是有志不在年高！
云隐的眼眶湿润了。在他看来，这种流泪并不丢人。
师父，您到底没有看错人！只是这样一个孩子，就有能力重振茅山雄风，保证了茅山仙界大派的地位！
惭愧啊！
他带头举拳高呼：「人在，山在！山在，人在！」
弟子们反应过来，也开始喊这响彻云霄的口号：「人在，山在！山在，人在！」
……听着回声嘹亮的口号声，娉婷躺在床上，欣慰一笑。
花千骨，你到底没让我，没让清虚道长，没让茅山，没让天下失望！
你是好样的！
夸赞夸完了，骄傲也骄傲了，虽然口号响亮，但是不能当兵器用，现在不得不面对最现实的事情了——如何击退单春秋的妖魔大军。
其实这个问题有些多此一举，毕竟有花千骨的主角光环在，单春秋肯定会走，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但是娉婷还是纠结：怎样才能让茅山所受损失尽可能等于零，尤其是保花千骨平安。
刚才自己有些意气用事冲过去就拉倒了，问题是单春秋是什么人？她冲过去还未必抵事，而且还要帮她挨三掌。虽然说对朋友应该两肋插刀，但是也不是这么一个插刀法啊……
就这么纠结着，纠结了半天，总算有了一个比较靠谱的方案——直接找白子画帮忙就是了。
娉婷个人对这个方法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白子画六界第一，唯一可以相比的也只有杀阡陌，单春秋也就只能在他们面前耍耍威风，在白子画面前，咳，认输比较妥帖。
可是，怎么给白子画报信呢？自己不可能短时间内御剑赶回，也没有千里传音的技术，更没有纸鹤之类的工具，万一此刻单春秋突然来攻，打得措手不及，又该怎么应对？
思来想去，用了一个有些蠢的方法——特意修书一封，绑在扶风上，让扶风带着它回到长留。就算不能给白子画，给自己的师父也是好的。
虽然扶风对于这个方案非常嫌弃，奈何主人执意如此，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娉婷还是说话非常委婉的。她清楚现在白子画对于花千骨只是一种关注，没有达到后面的水平，所以她不能说得那么直白，大致只是这么说：
单春秋已经向茅山发了战帖，估计不日必到。茅山势微，寡不敌众，还请尊上出手相救云云，全文上下，没有提花千骨一个字。
写完，扶风就幽怨地上路了。它从来没有用这种方式给别人传信过！
「外面怎么样了？」娉婷努力支起身子做起来，询问守在门外的小弟子。
「回师叔的话，掌门已经成功正式接任掌门一位，如今正在商讨应敌之策。」
娉婷听见这声师叔就异常古怪，好像自己就好老似的。还是露出一个笑容，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不知道千骨怎样说服那些投降派。娉婷好奇地想。
「如今是为了和诸位商议，如何应敌。」花千骨节省时间，不说一个字废话。
「掌门，依我看来，还是主动和单春秋投降为上策。如此，可保众弟子平安无事。」清风似乎脑子被摔傻了，明明知道不能说「投降」，他还偏偏就第一个提出来。
花千骨直接拍起桌子，「胡说！单春秋心狠手辣，你觉得你投降，他就会放过你吗？」声音流露出她此刻的薄怒，「我刚才怎么说的？人在，山在！山在，人在！」
清风却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继续反驳：「掌门怎的知道单春秋不会接受投降？战帖上写得明明白白，只要我们缴械投降，定会给我们一条生路。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能暂时忍下着屈辱，来日再图报复。」
本来弟子中就不乏怯战之人，听着清风这段慷慨激昂的「长篇大论」，更是觉得很有道理，一时间，底下又是议论纷纷，似乎并不记得刚才他们还发了誓。
花千骨微微慌张，勉强镇定下来，正欲还口，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外面传来：「清风长老所言甚是，不过怕是君子剑不如大丈夫一般，只能屈而不能伸啊。」
见娉婷款款走开，花千骨立刻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再仔细打量她，面色红润，神采奕奕，想来伤势不重，倒也让她安心。
清风听她直讳自己「君子剑」，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懊恼，无奈她是儒尊弟子，无论如何也得给个薄面，因此勉强没有发作，笑道：「那就请问娉婷姑娘对此事有何高见？」
花千骨一心以为她定会说出长篇大论来驳倒清风，却见她只是连连摆手，满是一副谦逊的模样，微笑道：「恐怕娉婷还担不起高见二字。我不过是一个长留弟子，对你茅山派事务能有何意见？我不过是夸赞长老有君子风范罢了。这年头能屈的人都已经是少数，在下真心佩服，佩服。」
此话乍一听还说是看得起清风，细细回味才发现是骂他，颇为高明。
清风瞪她一眼，不好再说话。
「还请大家放宽心，我保证，从现在开始，只要大家能坚持两个时辰，必保大家安然无恙。」娉婷自信地说道，连着花千骨都向她投去诧异的眼神，而她只是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扶风，靠你了。你身上背负着几百条生命，请在这场和时间的赛跑中，务必得胜。娉婷抬头凝视湛蓝色的天空，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多少年前看见这么美、这么蓝的星空了。
花千骨虽也疑惑，但是看见娉婷向她投来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也只能相信她，在东方彧卿的帮助下，开始布置阵法，上下一级戒备，严防死守，随时准备应敌。
扶风不辱使命，飞快来到长留。它第一反应则是奔向销魂殿，准备给自己的主子。
那会笙箫默还在给自己的画眉喂食，看见扶风这么风风火火地跑来，心中隐隐有些不好，再看它剑穗上似乎绑着一封信，急忙拆开来看。
以一目十行的速度匆匆扫上几眼，哪里还管自己手头上的事，火急火燎就往绝情殿冲。
他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失态了。但是这次，他丝毫不顾自己的形象，用最快的速度去找白子画。
婷婷，你千万不能有事！
因着笙箫默是绝情殿常客，所以绝情殿的结界对笙箫默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也就没有惊动白子画。
此时，白子画在书房中，坐在案前，右手拿着一支朱笔，静静地批阅着刚刚送来的公文。看着那小山似的公文，绕是白子画也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偏生还有一个人不让他安生。
「师兄！师兄！」笙箫默好似脚底生风，跑得飞快，第一反应就是冲向书房。猛的推开木门，耀眼的阳光刺入毫无防备的白子画的眼睛，弄得眼睛又是一阵刺痛。
「师弟。」面上仍然是平静无波，声音却是难得的透出一丝不悦。「这么慌慌张张地跑来，有何要事？」
白子画想不通他突然这么急匆匆跑过来的理由。按说就算真的有要事，也该是师兄派遣李蒙来先打个招呼再过来，师弟……不应该呀？
笙箫默气息犹自不稳，白子画推过一盏茶，笙箫默咕咚两口给咽下去，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变把手里的纸张推到白子画面前。「师兄自己看吧。」
白子画眉头微皱，接过这份让师弟姿态尽失的信函，粗略看了几眼，神色也冷峻下来。
是娉婷的信。大体上说茅山此刻危急，请求救援云云。
他知道娉婷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她一定猜到了自己让她和小骨同行的用意。如此一封信过来，必是情势十分危急。
所以……师弟就这么慌张了？白子画微微诧异，师弟不是向来不谙世事的人吗？茅山危急，师弟那么慌张作甚？
用娉婷的话说，这只能说明一点——白子画情商较低。
这位上仙哪里都好，就是感情不好，说来说去，除了责任问题，最主要的问题恐怕也就是情商低。
「我马上过去。」白子画到底还是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微微疑惑地看了师弟一眼，合上刚刚批阅的奏章，带着横霜就要走。
「等等！」笙箫默喊住了白子画，招来了扶风，正色道：「我和你一起去。」
如果说刚才发生的一切可以用笙箫默心里还是关怀天下苍生来作为一个勉强的解释，这下就彻底说不通了——师弟原来不是最会推辞这类事务的吗，今天怎么主动请缨了？
难得真正迟钝的笙箫默这才注意到白子画看着自己的奇异的眼神，居然也解释出口了：「我担心娉婷有事，她是我徒弟，自然要关心。」
这才正常了，白子画心道，却仍然淡淡看他一眼，「师弟真是难得如此。」
……笙箫默看着自家师兄，彻底无话。
笙箫默没有再和白子画搭话，心里火急火燎的，连白子画主动开口他都没有理，只是怔怔地盯着脚下的扶风出神。
白子画也识趣没有再找他，心里也很好奇自家师弟突然犯了什么毛病，毕竟今天的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茅山，万福宫。
「回掌门的话，所有弟子已经准备好所有布防，也已经大抵完成东方先生所列阵法。」花千骨犹自淡定和娉婷说着闲话，听见云隐来报，立刻住了口，扭头问一旁神态自若，看不出一丝一毫慌张之色的娉婷，「娉婷师姐，接下来怎么办？」
娉婷看了眼日晷，她可是看了好久才彻底学会了看时辰，却见距离发信也不过短短三刻钟，心下也终于有所着急，但面上安然自若，对云隐吩咐：「单春秋为人反复无常，可能随时来偷袭，传令下去，全部严重戒备，打起精神来，随时准备应敌。」
诶，平时觉得这日子跟流水似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变得这么慢了？娉婷有些郁闷，花千骨来关心，又不好说出口，只说是自己昨晚没有休息好，并不碍事。
时间又磨过去了半个时辰，听见一个小弟子急急忙忙跑来禀报：「报告掌门，单春秋已率数万魔徒攻上茅山，山门弟子不敌败退，求掌门示下。」
如此，清扬反而冷笑一笑一声，「做这些无谓的抵抗有何用！」
娉婷见花千骨神色不对，把自己的手放在她的玉手上，拍拍她的手背表示安慰，然后拼命回忆着哥哥瞪人的模样和白子画强大的气场，恶狠狠地刎了清扬一眼，竟也奇迹般地吓得清扬缄口不言。
「全部退回广场，准备列阵。」娉婷冷静地吩咐。
那小弟子行礼退去，花千骨愈发不安却毫无退缩之意的眼神再次看向娉婷，她感觉到，其实娉婷师姐的手心也是湿漉漉的，全是冷汗。
「别怕，我们再坚持一个多时辰，就是胜利。」娉婷如是宽慰她，同时也强迫自己放下心来。
相信师父，相信尊上，他们一定会及时赶来，不会让她们出事的……
「茅山小儿，别再痴迷不悟，交出掌门宫羽，缴械投降，放你们一条生路！」单春秋现在广场中央大喊一声，要不是花千骨身上还有清虚道长的仙力护体，依照她的修为，早就震得耳朵生疼。
娉婷勉强定住心神，再次强迫自己冷静，强忍着疼痛，跟着花千骨走到门外。
娉婷原来对于人数从来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现在亲眼看见漫山遍野的魔徒，背上也慢慢渗出阵阵冷汗。
还有一个时辰，坚持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