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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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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娉婷慢慢走到树林时,正巧看见花千骨练习御剑却从树梢的位置笔直栽落下来,娉婷慌忙凝聚灵力接住了她,虽然她的灵力还不够支撑一个人,但是在糖宝的合作下,虽然是「摔下来」,倒也没有太大的事。赶快大步走上去关切道:「千骨,怎么样了?」
花千骨正在诧异是谁突然出手相救,却突然见是她,心里是开心又难过,着急道:「你的伤还没有好呢,这是在做什么?」
娉婷愣了愣,第一次扯出一个很没有技术含量的借口:「在床上躺了三天啦,师父不知道又去哪里了,无聊下来散散步,顺道路过,我总不可能看着你摔下来不救吧?」
花千骨张开了嘴又要说话,却被娉婷笑着打断:「哪有你们想的那么脆弱了,伤口都已经结痂了,现在都不痛了,你看。」说完,顺手拿起刚才地上的长剑,舞出了最基本熟练的「云霄九式」,舞得洋洋洒洒,看得让人眼花缭乱。连糖宝也忍不住高声叫好。
娉婷把剑还给她,继续道,「怎么样?练习还算顺利?」
花千骨一下子泄气变得老瘪,垂头丧气道:「我一定是和御剑八字不合,怎么都学不会……」
娉婷没有多想,脱口而出道:「尊上不是亲自指导你了么?」
花千骨愣了愣,奇怪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我没有和任何人说啊?」
娉婷这才发现自己的嘴快,「没有什么,看你那天进步那么大,用的又是断念,自然不难知道尊上指导了你一番。」
花千骨只觉得娉婷好聪明,每一件事情她好像都知道大概,而且都是靠着一些其实很简单的一些事情得出的推论,真的……像异朽君那样无所不知呢。
「是啊,那是断念还算听我的使唤,」花千骨无力道,「我根本驾驭不了普通的剑,仙剑大会我不可能用断念吧……」
娉婷还是如同往常一样鼓励地拍拍她瘦弱而低垂的肩膀,「我来和你一起练,反正我也不过是一个半吊子嘛,互相进步,互相进步。」
这话说出口,不说花千骨,连糖宝都狐疑地看了娉婷一眼,都不知道是不是娉婷受伤了糊涂了,连这种理由都扯得出来——她要是御剑也是半吊子,那霓漫天的技术也离半吊子不远了!
花千骨却没有觉得,只是仍然忧心地看着娉婷,「你的伤……」
娉婷嘻哈一笑,「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蹭破点皮而已嘛,很快就好了,我现在可是行动自如!」说完,还特意轻松地蹦哒了两下。
她倒是没有刻意说谎,那么多仙草仙药下去,还在床上躺了三天,想不好都难。小时候也不是没有被男孩子欺负,也不是没有打过架,也不是没有摔破皮,打出血,第二天该怎样还不是怎样,没有那么脆弱。
花千骨一副不信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最后才微微点头。
娉婷刚想笑,却觉得附近有她异常熟悉的气息,那样清冷的感觉,又不愿意露面,想来除了白子画,也不会有人这样做了。只是,按照她的微弱道行,就算因为有衍道的仙力而五识清明,也不可能感知到尊上的气息啊?
……结果只有一个,他特意让自己知道他的存在,好让自己安心陪她练习。
想到这里,原本凝固的笑容再次绽开,看着茫然的花千骨,心里无奈道,谁说白子画对不起花千骨,无论是将来,还是现在,他都十足十地对得起她了。
他们之间,谁也没有对不起谁,只是因为,他们有责任的隔阂,有天下的大爱,注定就不能成全他们自己……
「师姐?」花千骨看着娉婷脸上突然变幻莫测的神色,微微有些疑惑。
「啊?」游离在外的思绪飘了回来,娉婷微笑道,「没,没什么,只是在想,你天天这么拼命的练习,到底是为了什么?」
花千骨紧紧地咬住下唇,过了好一会,她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无论我说不说,你都能猜出一个大概,对不对?」
娉婷愣愣,最后笑道:「那些凭空猜测都不会是真的,只有你亲口说的,才是真正的理由。」莫非自己平时「猜」得太准了,导致千骨都用这个语气和自己说话了?
「我,我和尊上有一个约定。」花千骨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说了真话,「只要我仙剑大会表现出色,就可以收我为徒。可是,可是……我连最基本的御剑术都不可以掌握好,漫天师姐,朔风,还有甲班的好多弟子都比我厉害,我,我只能拼命练习,至少,我们之间的差距可以小一点,我可以和他们有一较高下的机会……」
娉婷可以明显感觉到尊上的气息已经消失,应该是回了绝情殿,心中默叹一声,道:「傻千骨,你觉得你自己进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吗?」
花千骨愣愣,不等她回答,糖宝先跳出来道:「骨头可是最认真的!每次师尊无理由的惩罚,只要是对她的修为有好处的,无论被怎样刁难,她都已经去尽力做到最好!」
娉婷笑着看着迷茫的花千骨:「你的能力并不差,尊上只是说你需要表现优秀,没有说一定要得到头魁是不是?你看,你现在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到了你可以做好的一切事情,这就是做到最好,对不对?做到最好不是看你的名词如何,而是看你有没有尽力,何必这样给自己施加压力?万一受伤太严重反而影响了仙剑大会那怎么办?现在回去上药。」娉婷向来是行动派,也不等花千骨反应过来,直接扣住她的手腕,跑出树林。
劝她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劝自己?
自己又是何苦苦苦追求那三甲的成绩?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为何还要为那些名次忧心忡忡?长留到底是仙界第一大派,人才辈出之地,自己怎么可能能拿到三甲的成绩?只要可以无愧于心,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不也是对自己、对师父最大的回报么?
在她想通的同时,花千骨显然也已经释怀。两人欢笑着跑在树林里,柔和的月光称出她们连在一起的影子,越拉越长。还有后面一只胖乎乎的小灵虫,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着。
那场面是如此温馨,愿两人可以一起携手走下去,岁月静好。
……
「轻水,我们来了。」娉婷拉着花千骨一口气跑回了她的房间,身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还有一两滴自娉婷清秀的脸庞上滑下,显得有些狼狈。
「这么快就回来了?!」轻水才没有管她们两人一虫气喘吁吁的狼狈样,只是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娉婷。不是吧,自己说破了嘴都没有用,莫非娉婷真的很有能耐,就已经把千骨说动了?!
神奇啊!奇迹啊!轻水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娉婷。
娉婷知道她心里所想,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先不说别的,轻水,拿药膏过来,先给她的伤口上药。」娉婷只是撩开花千骨沾满泥土的衣袖,看着她胳膊上因为摔伤而留下的一大片一大片的淤青,看着也是心疼,头也不抬地吩咐轻水。
「诶。」轻水应了一声,拿出了平时花千骨最常用的药膏,「给。」
娉婷看看快要见底的药盒,摇头道:「这个不是最好的,而且也快用完了,我去给你拿好的来。」看着那么大的药盒居然也快要空了,不难想象这几天她的摔伤和受伤有多么严重。
要是自己早点回来,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惨烈」了?娉婷内心既是心疼,也是自责不已。
御剑回到销魂殿,依旧没有看见笙箫默的影子。娉婷也没有在意,也许师父是去哪里喝酒了也说不定,反正不去打扰他老人家就是了。
印象里笙箫默似乎精通药理,去他的药阁里那一盒治疗跌打扭伤的膏药应该不需要请示他吧?想了想,还是没有决定去找他,大不了明天说清楚缘由告诉他就是了,他肯定不会稀罕小小的一盒药膏的。
拿着一个小小的夜明珠走进药阁,看见了一堆堆瓶瓶罐罐,也忍不住微微头大,仔细辨认着那些标签上的字,最后终于看见了「跌打损伤」四个字,抓起一盒药膏就兴冲冲走了,也不管到底是什么好药。
再次飞速回了花千骨的房间,娉婷赶紧给她小心翼翼地上药,轻水看着那些淤伤也是心惊,一面忐忑地看着娉婷给她上药,一面絮絮数落着花千骨的不是。
两人一个安慰,一个批评,花千骨始终是笑嘻嘻应对。
有这两人关心着她,而她们也是为了自己的身体而数落自己,她有什么理由好反驳的?
从小的孤身一人,哪怕是到现在还有那么多人看她不起。她习惯如此,一开始也并不在意。然而,上天就是把这两个人派到了她的身边,在她被别人欺负的时候给她出头,自己有不开心的时候她们也会安慰自己,在自己要受伤的时候总有人挡在她的前面……
她都快遗忘,这种东西叫温暖,久违的温暖。
「这几天少点运动,免得伤势加重。」娉婷一直低着头给她抹药,并没有关注她眼中的那些变幻莫测的神色,认真道,「不行可以慢慢来,但是不要勉强自己的身体,听见没?」
「是!」花千骨几乎是立刻回答,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倔强的光,「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然后再追求成绩!」
轻水看着终于开窍的她,心里忍不住送了一口气,可也同样是怎么想也想不通,娉婷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居然几句话就让她回心转意?
娉婷欣慰一笑。
虽然说这是她的任务,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已经没有把这件事当做任务,她很纯粹地开始和花千骨交心畅谈做朋友。
她希望在这里,可以有一场和林逸宸一样的友情,至于爱情吗……算了,不要也罢。
夜已深,知了在树上声声叫着夏天,月色透过一朵朵常年绽放芬芳的桃花,照在了仍然敞开的窗棂,原本柔和的月光照进这绝情殿,居然又多了清寒的感觉。
白子画抬起洁白地一尘不染的衣袖,原本的立在铜镜上的水镜立刻撤去,眸色幽深,不可探测。
看着娉婷小心地帮她处理了伤,心里总算是微微放心,三个人打算歇寝了,他也不便再观微,心里多少放心一些,再次关上窗户,准备入定。
这样一个单纯地没有任何心思的小女孩,真的是自己的生死劫吗?他自己也不忍怀疑,以为是自己偶尔的判断失误。然而验生石总是最诚实的,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罢了,有娉婷在,他担心什么?自己不是已经参透一切,于自己了无牵挂了吗?所说还有放不下的,只有长留和天下。
清晨。
笙箫默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一夜宿醉的感觉真的很不怎么样。勉强抬起脑袋,微微摇晃着走出,准备看看那个没心没肺的丫头伤怎么样了。
到了房门前,笙箫默瞬间清醒,之前的疲倦一扫而光,放大的瞳仁表现出他的不可思议。
人呢?人呢?大清早的就醒了?不可能啊!
整个销魂殿没有她的影子,他急急忙忙去观微,最后却发现她在弟子的寝室,和花千骨还有另外一个弟子直接在地上铺了铺盖,三个人紧紧地搂抱在一起,睡得香甜。
她她她,有那么舒服的床不睡,一个人跑到亥殿去睡地板?笙箫默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看着她们睡得安稳,倒也不好打扰,只得撤了水镜,晃晃悠悠先去伺候他的画眉和蛐蛐。
首先睁开眼睛的是娉婷,随意看了一眼外面的太阳,就知道时候已经不早,自己请了假倒也是罢了,可是花千骨和轻水还要上课,这这这……
睡过头了!脑中只有这一个念想,他们这里没有那么幸福的周末啊什么的,每天都要上课的……手忙脚乱喊两个起床,花千骨立刻捂着耳朵从地上做起,一脸茫然地看着娉婷大事不好的表情:「师姐,怎么了?」
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样子差点没有急死娉婷:「看看外面的太阳,都什么时辰了!你们上课要迟到了!」
轻水这才有了自己的意识,听见她那一副十万火急的样子,也忍不住叉腰好笑道:「师姐,今日是长留一年一度的沐剑节,不用上课,睡晚了些没有关系的。」
……娉婷只觉得脑袋顶上有无数乌鸦嗷嗷飞过,呃,好吧,还有沐剑节这种节日的存在……
干笑两声掩饰她的尴尬,「是,是啊,日子过得这么快,还真的是过糊涂了。」
「也不怪师姐不知。」轻水倒也没有特意说什么,「师姐这几日都在销魂殿修养,自然不知外面动静。」
娉婷点点头,扭头却看见满脸兴奋的花千骨,也笑道:「既然如此,今天我们就好好玩玩,」
花千骨犹自发呆,听见娉婷说话,才傻愣愣地点点头。轻水忍不住捂嘴笑出来:「看你天天那么辛苦,正好有一个合理的放松机会。」
三个人飞快地把铺盖收拾干净,轻水和花千骨开始打扮,娉婷想想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全部在自己独住的房间里,心里埋怨着为什么自己是单间,却也像是小旋风似的快速转到自己的房间里。
想到自己这次是以玩为主,也不必打扮太过靓丽或是庄重,只是绾了一个当时几乎可以称为速学速成的如意髻,在发上随意放了几个宝石珠花,最后用一只双蝶步摇固定住发髻,换上了当时青萝师姐送给她的粉色百花褶裙,觉得这副打扮很是满意,直接素面朝天和花千骨她们汇合。
「哇,师姐,原来你用心打扮这么好看啊!」轻水看着娉婷差点呆过去,毫无夸张地补充了一句:「怕是连霓漫天的风头都可以抢了呢。」
娉婷听见「霓漫天」三个字心情顿时就变得不太好,面上也没有展现,嘴上道「我和她抢些什么风头」,又一面帮忙给手忙脚乱的花千骨同样绾了一个如意髻,拉着她就出了门。
轻水为了给孟玄朗看见自己最美的一面,也是磨蹭了半天落到了最后,纠结许久还是戴上一串粉珍珠项链,高声叫着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