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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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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声清晰而沉稳,奔流在胸腔里的情感如同在静静燃烧,灼得胸口滚烫。相叠的异层空间已经被打破,尽管不知道控制的开关去了哪里,三日月宗近也没有多管。靠在他胸口盛着永生之酒的瓶子里发出了轻微的晃荡声,他看到鹤丸国永对着自己举起了刀。刚想挥刀抵挡时,忽然,一阵轰鸣声从外面传来。
神殿里的人们都停在了原地,纷纷朝发出异响的那里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有常人三倍那样高的石像,它身躯沉重,活动起来却不显出半点笨拙。站在战车上的士兵尽管没有雕刻出瞳孔,却目光灼灼地扫视了一周,那视线足以令人心惊。它一抖手里的缰绳,打着没有气流的响鼻的战马立刻扬蹄,冲向了离自己最近的小狐丸等人。
“那是门口的石雕!”物吉贞宗大声喊道。更多的雕塑迅速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如同真的活了一般,卖力地驱赶起身为入侵者的他们。由另外两匹战马拉着的战车轰隆隆地闯了进来,地上的财宝被踏平和碾压,连石板上也出现了数道裂痕。而它们毫不在乎似自己的举动给神殿带来了何种负担,继续朝他们发起了一波没有号角的冲锋。
鹤丸国永伸出手,蓝色的电光在流窜着,却没有一个人形被召出。他重复地伸屈了几次手指,然后转头看向海洋之神的雕塑,定定地看了它一会儿。刚刚的记忆中断于跃入那潭骤然出现的水中,等醒来时,自己已经与三日月宗近躺在了坚实的石板地上——他还记得是如何召唤出那个入口的,在四处寻找他们的踪迹时,他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类似黄金罗盘的——
“分散开,朝门外跑!”身处中央的三日月宗近当机立断地对着同伴们喊道。然而被步兵们远距离投掷出的一排锋利石矛应声插入了他周身的地面,发出的震颤令人耳中起了嗡嗡声,鹤丸国永也被迫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那石矛入地极深,竟能够克制住自身重量而屹立不倒。三日月宗近幸而没被击中,他赶向石切丸他们那里去接应。石切丸一只手抱着木盒,另一只手牵着物吉贞宗朝他跑去。而小狐丸他们率先引开了堵在门口的一波雕像侍卫,烛台切光忠则是吸引了最先冲进来的那个驾驭战车的雕塑的注意力,替他们清出了到门外的一段道路。
“等一等,打开青春之泉的钥匙还没到手!”石切丸跟在三日月宗近身后向外跑去。他看着一片混乱的殿堂,此时已绝无可能从容寻找。三日月宗近看向了他手里的木盒,却看到它的缝隙里滑过一丝蓝光。他下意识地想抬起它一探究竟,却听到传来了极轻的“哒”的一声。
石切丸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手里的感觉变了,盒盖刚刚似乎在随着它的脚步上下颠动。还没来得及说出些什么,只见木盒里投出了一束蓝色的光芒,笔直地指向了神殿门外。
“它在指路,”物吉贞宗叫道,“就跟指引我们从北边过来这里一模一样!看——外面!”
门外的石阶中层投下了一片纯白的光芒,如同从海面直通海底,映出了一个直径十米的圆斑。木盒透出的蓝光正对着它,见状三日月宗近打了个呼哨:“全部撤退,跟着光线走!”
原本就在门外的小狐丸、一期一振和大俱利伽罗看到了它,听到了三日月宗近的喊声,纷纷有秩序地朝石阶退去。两架马车交错相对碾向朝殿后的烛台切光忠,他一个后跃躲过了战马石蹄的踩踏。那士兵中途一勒缰绳,转而冲向了朝神殿外赶去的鹤丸国永。他啧了一声,挥刀刺进朝自己奔来的战马的脖颈,借力跳上了它宽阔的背脊。站在车上的石像抡起拳头砸向了他,而他只是一个翻跃在它小臂上砍了一刀,然后迅捷地翻下马身,落到了地上。
半截手臂掉落到地面的声音十分沉闷,鹤丸国永躲开雕塑们的围追堵截,冲向了神殿外的台阶。一期一振与大俱利伽罗已经抵达了那光斑旁边,焦急地等待着还在后面的人。一期一振猛地低头,躲开了朝他们袭来的投石,它直接嵌入了一旁的石阶,砸出一个极深的洞。
这些石头每一个都足有成年人的头颅大小,一旦击中便是皮开骨裂,头破血流。他定睛一看,站在神殿门前的一排健壮的投石兵都在朝他们扔石块。它们搭在肩上的布袋看上去鼓鼓囊囊,一时半会儿绝对扔不完。
听着脑后传来的呼呼风声,三日月宗近将手里的永生之酒塞给物吉贞宗,拍了一下他的背。他转身召唤出刀,用力砍向了朝他们掷来的石头。虎口虽然被震得发麻,他以极为利落的姿态顺利地将其一劈为二。十几秒钟后,烛台切光忠终于赶了上来,不忘催道:“快走!”
小狐丸从物吉贞宗手里接过永生之酒,将他推到了那束光里。石切丸紧紧抱着手里已经被打开的木盒,一步跨了进去。大俱利伽罗与一期一振已经随着它而消失了,三日月宗近回头看了一眼朝这里奔来的鹤丸国永,握紧了刀的同时却被烛台切光忠一把拉了进去。他只觉得眼前迅速被一片雪白淹没,像是有狂风在面前呼啸一般,全身的皮肉仿佛都被罡风吹散。等到有意识的时候,眼前已是一片久违的蓝天白云。
他刚想活动四肢,嘴里便漫入一口咸涩的海水,于是极为娴熟地吐气换气,摆正了身形。周围是熟悉无比的大海,海风微腥,表层的水温因为阳光而变得温暖。三日月宗近看向四周,只见石切丸将木箱托举到了肩膀上,正在不远处招呼着其他人。小狐丸抱着永生之酒的瓶子,朝他游了过来:“人都在!”
三日月宗近点了一下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隐隐的船只的影子。他警觉地扫视四周,时刻注意着鹤丸国永的动向。一期一振和烛台切光忠已经游向了石切丸,听他叙述木盒能够被打开的事。一期一振双手扶着箱子,将缝隙稍稍掀开了一点,然后瞪大了眼睛。烛台切光忠见他神色有异,连忙也看了一眼,石切丸也朝箱子里窥去。
三人围作一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三日月宗近朝他们游了过去:“不要放松警惕,他可能也在附近。拿着木箱和瓷瓶的人留在中间,其余人围在旁边相隔一定距离,向船那里进发。”
“明白,只是这青春之泉……”烛台切光忠欲言又止。三日月宗近瞄了他们一眼,伸出手打开了木盒。只见里面盛着一个饱满的圆形透明水球,晶莹透亮,还在微微颤动。三日月宗近很自然地又将盖子合上了:“神迹不一定非得是寻常的物品状态,虽然说是泉水,这种样子也不必大惊小怪。快过去吧,小心突袭。”
直到他们上船鹤丸国永都没有现身,见到他们安然无恙地全员归来,还带回了两样解药,全员士气大增,不由得欢呼了起来。岩融报告了大致的事态,鹤丸国永的船与他们交锋后就避开了两方的炮弹射程,他们用望远镜瞧见他也跳进了海里,而船上还留着那些船员。压切长谷部和他用旗语决定按兵不动,约莫一刻钟前,对方向西面驶去了,现在还能看到些许影子。
天边慢慢被风吹来一丝云彩,三日月宗近看了一眼,指挥自己的海盗船向东北方向驶去。永生之酒和青春之泉的容器被小心翼翼地放到了甲板上,下面还垫了一层猩红的绒布,也不知今剑和太鼓钟贞宗是从哪里翻出来的。两人正缠着烛台切光忠和物吉贞宗给自己讲海底里发生的冒险,便被三日月宗近叫了过来。
“诶?”今剑摸了摸脑袋,只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自己和太鼓钟贞宗身上。小狐丸蹲在木箱边,将盖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水球。他看了一眼三日月宗近,说道:“你们两个过来。”
“你是现在就要给我们解开诅咒吗?”太鼓钟贞宗脱口而出。他看到三日月宗近点了点头:“数量有限,先从你们俩开始。”
“啊——”今剑双手抱着膝盖,颇为好奇地看着那个既不变形又不散开的水球。太鼓钟贞宗则盯着三日月宗近,他弯下腰,手指用力一挤,那塞在瓶口的珍珠就落到了红披风上。他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烛台切光忠,只见哥哥站出了一步:“一定要喝下去吗?”
“这个还不知道,”石切丸摇了摇头,“唯一肯定的是三样都必须有……但是情况瞬息万变,既然目前有了两样,那就先让孩子们解了再说,还不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状况呢。”
“应该不会有事吧?”太鼓钟贞宗嘟囔了一句,三日月宗近将永生之酒的瓶子递到他面前。他闭上一只眼睛朝里窥看,里面装着满满的琥珀色液体。
见太鼓钟贞宗抿着嘴唇不动弹,烛台切光忠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既想说些什么,又生生地憋了回去。他知道这是优先照顾小孩子们,才让他们先服用解药,然而排在第一位又着实让他担心不已。三日月宗近很小心地让瓷瓶倾斜了一个角度,它在阳光下散发出多彩的光芒。一滴酒液顺着瓶口流出,太鼓钟贞宗连忙用手心放在瓶口之下,接了几滴。
酒水落入掌心时带着一丝温热,并非预想中的冰凉。太鼓钟贞宗低下头,以舌尖舔去了它。今剑张开了小嘴,看着饮下永生之酒的他,距离越凑越近。太鼓钟贞宗抬起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离自己极近的、快要贴上来的脸,不由得“呀”了一声:“怎么啦?”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今剑抓住他的肩膀来回摇晃。太鼓钟贞宗哎呀了几声,他才放开。一一看过周围人各异的神情,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呃,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