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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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四个聚到一起简要地交换了一番情报，石切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调整完呼吸后才说道：“我想我们应该是被海神的某种法术困在了不同的空间夹层里，能看到神殿里东西的位移，就是彼此无法接触。虽然不知道是根据什么原理来划分的，好在现在已经找到了操纵的开关。“不过目前还无法精确控制。”物吉贞宗举起手里的半透明的蓝色方块，它看上去似乎像是由很多个小方块组成，里面闪烁着点点晶莹的光点，如同注满了淡蓝色的璀璨星光。在它的外表上刻着奇异的文字符号，而且有能够转动的接缝，能够自由旋转。物吉贞宗仔细端详着手里的它：“这是在雕塑的凹槽那里发现的，扭一扭的话就可以发动。”
“一开始我看到的是他，然后再是你们，”三日月宗近说道，“在你们看到我之前，和他所在的空间合并了一次？”
烛台切光忠点了点头：“是的，尝试转动时他忽然出现，我们都吓了一跳，结果他上来就想抢青春之泉。我的匕首在挡了第一下的同时被他砍断，好在物吉及时试到你所在的位置，和他的那层就断开了。”
“一次只能连通两个空间夹层吗？”三日月宗近紧接着问道，“那你们看到小狐丸他们三个了没有，他们应该比我先到，我是留下来殿后的。”
“没有啊，一直都只有我们三个，我还觉得奇怪的很呢。”物吉贞宗挠了挠脸颊。三日月宗近心里一沉，只听石切丸说道：“那也就是说，他们还在另一层里，再加上鹤丸国永，一共有……四层。”
在他们谈话的过程里，神殿内响起了乱七八糟的动静，不断有东西被翻检和扔出。地上原本留出的过道渐渐被金币、金沙和珍珠等一类铺满，三日月宗近一边留心着鹤丸国永大致的位置，一边看向物吉贞宗手里的那个方块。
“既然改变‘物体’的状态，无法面对面交流也没问题，”三日月宗近说道，“我去显眼的地方给他们留下刻痕，告诉他们小心异层空间的事。”
“可是这样的话，那位神仆也会知道的？”物吉贞宗提醒道。
“现在他多半也猜得大差不差了，不用顾忌太多，”烛台切光忠同意了，“海神浮雕下面有一篇祷文，应该算是最醒目的东西，你要不要去那边？”
还没等三日月宗近回答，他们忽然感到整个神殿重重颤抖了几下，随即便是一阵从地底传来的更为响亮的隆隆声。神殿的穹顶忽然放出了令人无法直视的强光，与此同时，地面中央融化出了一个直径约十米左右的圆形区域，原本在它范围里的金银珠宝全都无声无息地掉了下去。三日月宗近心中一凛，用手遮在眉骨前方，看向那块在强光下折射出刺眼光芒的水面。只一瞬间，一位浑身闪着光辉的神祇在它之上闪现了一下，随即化为一滴水滴，融入了里面。
“空间开关给我，”他简短地说道，“我去取永生之酒。”
“什么？”强光来得快去得也快，物吉贞宗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方块就被三日月宗近拿走了。他冲向了那汪骤然显现的未知水面，快速地拧动着手里的方块。在转动它改变结构时，无数细小的微光从指缝里溢出。水面近在咫尺，三日月宗近倏然间看到了同样向它冲去的鹤丸国永。他将方块揣入怀里，加紧了脚步，用力蹬着地面跳向半空，挥刀朝正对面的他砍去。
蔚蓝水面上的铿锵响声一触即逝，以同样动作进行抵挡的鹤丸国永盯着三日月宗近的脸。三日月宗近看着被自己压下一头的他，用力踢向了他的心口。黑色的头发被他的腿带起的气流撩开，鹤丸国永挥拳挡住了他的踢击，两人双双掉进了水里。烛台切光忠他们只看到了三日月宗近在跑动里忽然消失，尔后溅起了一大片水花。
地面明明是平坦的，水渍却如同有生命一般，全都自动缩了回去。几乎是瞬间它就恢复了平静，一圈圈波纹和涟漪尽数消失，如同一块镶嵌在地里的、无瑕而巨大的蓝宝石。石切丸想向那里冲去，被烛台切光忠拉住了。他欲言又止，然后看向了海洋女神浮雕下的刻文。
冰冷的水流几乎要让鼻腔与心肺冻结，三日月宗近睁大了眼睛，鹤丸国永近在咫尺。两人以一种均匀的速度下沉，呼出的一串串气泡向上逸去，阻止了部分视线。他脸颊边的那一长绺鬓发静静地漂浮着，这里没有波浪，没有暗流，一切都如此安静。
三日月宗近举起了手中的刀，然而鹤丸国永的身影却在他面前生生消失了。他的第一反应是去摸怀里的方块，然而就像有什么缠住了他似的，压根令他抬不动胳膊。等意识到是看不见的水流在阻挠自己的行动时，三日月宗近发现自己已经无力挣脱。他感到头顶的光芒越来越远，而即便是有意识地憋住和放缓呼吸，随着下潜的深入，也慢慢超过了自己能承受的极限。
第一口滑入喉间的水是咸涩的，在意识到自己将被拖入比海底更深的地方时，他没有妥协。周围已经变为一片汪洋，在这片广阔的海域里只有他一个人。刀还未离手，在越来越黑暗的水里，它几乎要成为唯二的光源之一，反射着他怀里方块散发出的微弱亮光。
那曾经听过的叹息声又在耳边响起，三日月宗近回过头，却在看清楚面前的景象之前晕了过去。他的刀在离手时消失了，躯体完全没入了宁静而完整的黑暗。
“你拥有十分强韧的灵魂。”
三日月宗近睁开了双眼，他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也许很长，也许很短；周围是清澈纯净的海水，没有游鱼。对他说话的声音明明很柔和，却让人心里产生出某种莫名的惊惧。
“这里是哪里？”在这一念头跳出脑海时，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然后惊讶地发觉自己竟然能在这片水域中自如地呼吸和说话。明明刚刚才生出没有游鱼的念头，一群鱼便由近到远地游了过来。它们的身上闪着跃动的光芒，三日月宗近觉得晃得刺眼，便伸手挡住了眼睛。
无从判别现在自己是否还在下沉，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参照，只剩下维系个体的“意识”。当他移开手掌时，面前已经多出了一位女性。她的周身散发着光芒，模模糊糊，即便离得如此之近也还是看不清真容。
“海洋之神？”他没有询问她的身份，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而她并没有回答，连双手分散在两侧微微抬起的动作也没有变。成群的游鱼涌向了三日月宗近，他皱起了眉头，却没有立刻逃开或反抗。它们看上去似乎没什么恶意，只是很近地在他身侧穿梭，带起的水流足以令他的头发和衣服飘动。
“这是你的内心。”
鱼群聚拢到了一起，三日月宗近看到鹤丸国永的映像停留在面前一米远的地方，银发金眸的他在朝着他微笑。一秒钟后鱼群就散开了，随即贴到了他的身前。他几乎能感受到那冰凉的鳞片，而与此同时，他感受到的是来自于爱人的真切的怀抱。他看到鹤丸国永的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脖颈，发丝贴着脸颊和肩头——然而一切都是那样短暂，很快就消失了，鹤丸国永和游鱼在海水里尽数化为虚无。三日月宗近平静地望着面前的神明：“又在试图迷惑我吗？”
“那是他的内心。”
脖子里蓦地一紧，三日月宗近感到自己的金坠子仿佛要离体而去，金链勒得颈骨咯咯作响。他伸手握住了它，拼命想拽回，却还是被迫让它飞离了掌心。
掌缘被擦破的缕缕鲜血在水里化开，他的手很快就愈合了。项坠静止在水中，与海神的双目平齐。他马上召出自己的刀，然而却无法移动手臂。理智让他在她面前保持沉默，情感却令他的喉间擅自发出了声音：“还给我。”
海洋之神没有回答，三日月宗近毫不畏惧地盯着她那张模糊的脸：“你与月亮之神结下过仇恨，理应不会为难我们。”
连着坠面的项链在缓缓漂浮，悬在他们俩中间。同样在波动的还有海神的长发，酷似那尊神殿里的雕塑。她的嗓音越发轻柔，如同在耳边的呢喃。
“为了从那个神仆身上拿回他一半的灵魂，你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
三日月宗近没有说话，沉默并非他的回答。海洋之神抬起双手拢住了面前的金坠，它被她的光芒所笼罩。他凝视着她的双手：“你已经从我的心里得到了答案。海洋之神，请告诉我，要怎样做才能真正夺回鹤丸国永的那一半灵魂？”
只一瞬间，他感到她靠近了自己。那光洁的手掌穿透了他的胸膛，身体立即如同被寒冰灌满。他仰起头，眼睑微微颤动，明明那闪动着光泽的发丝在眼前舞动，却没有任何触感。眼前在慢慢变暗，血色和黑色交织着漫过视野。从三日月宗近的喉间发出了喘息，却不是因为疼痛。他感到有什么在血肉里搅动，随之而来的是冰冷粘腻的、令后背发麻的触感。
他漂浮在水中，四肢与身体形成了一个怪异的角度，浑身只剩下了虚浮的不切实际的感觉。尽管无法感知到自己目前的状况，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她的最后一句话。
“你在未来将直面死亡，我赐予你能够不死不伤的佳酿。”
在睁开眼睛的瞬间，瞳孔因为亮光而收缩了一圈。三日月宗近爬了起来在他面前顿着一个细长的瓷瓶，瓶身如同温润的翠玉雕琢出的一般，造型呈光滑的流线型，朴素而典雅。瓶口嵌着一颗硕大的珍珠，充作卡在那里的塞子。三日月宗近坐了起来，将它迅速地抓到了手里。
脖子上的金坠还在，并没有被海神夺走，然而怀里的方块却无影无踪。几乎与他同时坐起身的鹤丸国永脸色苍白，然而下一秒就召唤出了战斗的灵魂之刃。他们刚刚掉落的那一方水面已经重新恢复为平整的石板，两人的身上与地上一片干燥，仿佛之前的记忆都是想象——然而三日月宗近知道它不是，手里的永生之酒就是明证。
身后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小狐丸、一期一振和大俱利伽罗三人刚好踏进神殿门口，烛台切光忠已经冲向了忽然消失又出现的两人这里。三日月宗近后退一步，单手持刀，对准了黑发赤瞳的神仆。
“当一切结束之后，我会从你身上夺回属于他的东西，”他的宣告声并不响亮，却很坚定，“把他的灵魂还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