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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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丸只觉得浑身被什么东西缠得紧紧实实，眼前一片粘腻模糊，心知一定是陷入了某种陷阱。虽然感到刚刚确实是有什么接近了自己，他没想到会是一只奇大的蜘蛛，只是猜想自己误中墓里的某种机关。
眼前依旧一片黑暗，他没能借着夜明珠的光芒瞧见外面情形。贴在身侧的手掌一勾，腰间匕首就到了指间。正待要用力割向面前，却听到了髭切的声音响起：“膝丸，到左边去！”
情急之下他条件反射地应声照做，急速向身体左侧滚动了三周。蜘蛛的利钳堪堪贴着他的身体刺了下去，消化液混着毒液溅到了地上，将被地面上蛛丝缠住的飞蛾融得呲呲作响。霎时间枪声响起，借着刚刚的一瞬光亮看清楚前方情形的莺丸连开数枪。那蜘蛛连退数步，丝腺处还连着膝丸，带得他也拖在地上退向了蛛网深处。
髭切侧头仔细听音辨声，快步跟了过去。那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早在一扔之下滴溜溜地滚进了旁边的殉葬坑，碎成数块的同时也映亮了底部的一小块地方。那些棕褐色真菌的下面全是大大小小的蜘蛛，被它一砸一扰，以极快的速度奔走爬动，很快就将那碎裂的亮光无声无息地掩住了。
髭切与大包平也朝那大蜘蛛连开数枪，一时间枪声大作，火力极猛。三人都知道膝丸的身体不伤不死，虽然被攫住也无甚大碍，眼下还是速速解决这只大蜘蛛最好。
这间墓室里气候适合，从上到下都长着一种特殊菌类，在黑暗里也能生长存活。而那蛾子便以此种真菌为食，对光亮有天生的极强的追逐习性，会分泌粉末扑灭一切火焰，能够成群结队地从墓穴中的通气口进出。至于巨蛛则是是天生的异兽，在蜕壳时被人捉来，囚进墓室当作镇守的机关。它在此处张网结巢，平日里以蛾子为食，碰上像他们这样来盗墓的就当是开了荤。那些蛰伏在墓葬坑底的却都不是它的后代，而是聚集在此寻求庇护和食物的其他蜘蛛种类，靠着残渣为食。往往进到这第一间墓室的，不是在一抹黑里被飞蛾扰乱方向感跌入殉葬坑，就是无声无息地成为了蜘蛛的口中食。
众人在一片黑暗里开枪乱射，子弹在粗糙的蛛壳上不断溅起浓稠的暗绿色液体，顷刻间它便挂彩数处。它登时陷入被激怒的狂躁，最前面的双螫高高扬起，然后疯狂地刺向了蛛网袋里的膝丸。然而只听到铿锵一声，已经刺穿蛛丝逃出的他忽闻风声，抬手一挡，手里的匕首正好卡住了它的一斫。然而小臂外侧仍是被深深划开一道，瞬间血染手肘。他咬紧牙关想要将它逼回，然而那巨蛛力大无比，几足用力，一下子就将他掼到了地上。莺丸一边向前急速探进，一边叫道：“小心蜘蛛！”
“我在这里！”膝丸只觉得身边都是丝一边的东西，粘得身形施展不开，竟连地面都没跌得下去，就这样被重重蛛网拦在半空。话刚说着，那大蜘蛛早已通过网子的波动探明四人方位，尤其以膝丸为甚。他的小臂好不容易开始愈合，枪已经不知甩去了哪里。
手指摸到剑柄，他刚想抽出长剑，大腿便被它刺穿了。膝丸疼得闷哼一声，入肉的粗糙利刺在拔出时撕裂出了更大的伤口。他的眼前一片黑暗，只听到了咔嚓咔嚓的口器摩擦的声音。这时那蜘蛛却转过身，这张最核心的大网传来了不容小觑的波动。髭切正在飞快地劈开面前的重重障碍，向一人一蛛接近，大包平与莺丸他们紧随其后。
“蛛网里面蛾子进不来，”莺丸每说一句话，便有一些破碎的丝絮被吸进口鼻，“我来点火烧了它。火势会蔓延得很快，你们仔细些！”
说完，他匆匆从包裹里取出小巧的撞击式点火器，一边捋开身旁的蛛丝，一边摁下了开关。微弱的火苗从他手中燃起，顷刻间就点着了一片蛛网。火光霎时间亮起，他们借此看清了蛛网深处的巨蛛。铺天盖地的蛾子朝蛛丝扑来，无不被粘在了上面。然而也有扑上去的，却敌不过顺着蛛丝蔓延的火焰，纷纷化作了焦尸。
一股焦臭味在墓室里弥漫，巨型蜘蛛在网中移动速度极快，顷刻间到了三人身前。莺丸没有掠其锋，而是迅速后退，将抵御交给了髭切和大包平。髭切挥舞手中长剑，和大包平一道迎了上去。大包平喊道：“莺丸，你先出去！”
说完后他一刀砍向蜘蛛的左侧第一条腿，它嘶嘶乱叫，猛地朝他夹去。髭切瞅准时机一剑自下而上，一举刺入它头部小半截。那蜘蛛吃痛挣开，竟没让他有机会拔出长剑，就用身躯将剑绞走了。髭切长剑脱手，也来不及给□□装填火药，便去拔身上的匕首，两人一道追了上去。
火光很快包围了他们，高热直接逼出了汗水。周围都是橘黄色的光芒和被映得亮闪闪的、仿佛在融化的丝网，髭切眯着眼睛看向那蓄势待发的蜘蛛，他与大包平脸庞已经被火焰灼出伤痕，在不断地重生。他们已经到了蛛网最为核心的所在，脚边摆着整齐而干瘪的、拳头大小的卵，都是它产下而没孵化出来的。暗自感叹这里幸好只有一只雌蛛，大包平一步上前，奋力将手中的刀挥向了它的右侧长足。它低头用尖锐的牙去拼挡，只一瞬间便是火花四溅，刀上起了一个小缺口。
头上被长剑刺穿的创口流出了墨绿色的浓汁，淅淅沥沥地滴到了地上。巨蛛趁他不备，挺起丝腺，喷出一张从天而降的大网兜头罩住了大包平。髭切就等着它露出弱点这一刻，猱身上前，刺向了它的肚腹。然而那蜘蛛却十分机警，竟不知从什么地方扯过一个有人头颅那么大的丝球，以极快的速度掷向髭切，将他撞得胸口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出。
巨大的螯肢挥舞到了空中，它对准了正在奋力拨开蛛网的大包平和单手捂住断裂的肋骨、暂时动弹不得的髭切，眼看着就要将二人接连刺穿。正在此刻，枪声响起，莺丸的射击分散了它一瞬的注意力。大包平趁机斩向了它左腿处已经破裂的地方，刀刃深深嵌入了缺口，将它砍得更深。蜘蛛却昂起身体，仅以六足着地，右方第一足肢拦腰向他砍去，呼呼风声将火焰燃烧的热气都逼开了。
大包平来不及躲闪，周身蛛丝虽差不多被尽数毁去，那突袭来得实在太快。髭切滚到它身前，将匕首连根没入丝腺，胸口仍在隐隐作痛。它刺穿了大包平的小腹，将滴着血的钩足带出，腹部骤然吃痛的身体一阵长颤。没等髭切爬起便落下身体，八足内拐探向身下，封住了他的一切去路。那身子如同缩短一截，便是像是要将他八方刺穿，且以自身重量将其压成肉酱。
“放开他！”这时只听膝丸一声暴喝，他终于赶来，手里长剑斩向它的后背。咣当一声，细剑断为两半。火光摇曳，他看到地上渗出的绿液和血迹，脑海里一片空白，被它完全遮挡住的髭切已经看不到半点身影。纵然知道兄长的□□可以不伤不死，这一刻的痛苦、煎熬而急切的担忧心情却是澎湃而真切地盖过了一切。
膝丸再次大喝一声，浑身颤抖地以拳头挥向了那只蜘蛛。然而在挥至一半时，手中却多出了什么，耀得他眼前一花。等到回过神来，手里已经握着一把熠熠生辉的刀。就如同心有灵犀一般，他不假思索地调至半空，将刀举过头顶，立刻以它斩向了它身体上的连接处，看上去最细的部位覆盖着同样坚硬结实的外壳。
牙齿在嘴唇上磕出了血印，膝丸手起刀落，所到之处迎刃而裂。蜘蛛庞大的身躯裂为两半，在倒下前，它似是不敢相信地转头看向身后的人类，然而整个前半截随着它的动作而脱离了，于是变为面对着自己断体的截面。
浓稠的浊液从它的口中和断面处喷涌而出，捂着自己伤口的大包平将手探到它身下，忍痛拖出了奄奄一息的髭切。膝丸以刀撑地，半跪在旁边，大口呼吸着被火焰消耗得差不多的氧气。他晕晕乎乎地看向手中的刀，刀刃将他的面容映照得十分清楚。还没想到它是如何出现的，它倏然间便消失无踪。
意识到现在众人还未脱离险境，他站了起来，与大包平将髭切扶出了火海。三人脸上既有蜘蛛的粘液，又有干涸的血迹，还有因为火焰而渗出的亮晶晶的、肌体残坏而流出的组织液。无数的蛾子们在火焰里挣扎，他们待在光亮却不被热力波及到的地方。
莺丸让三人服下了一些抗虫毒的丹药和滴露，然后去处理昏迷中的髭切。大包平掐破了裸露的皮肤上的水泡，它们很快就恢复了平整。他将刀收入鞘中，然后看向了莺丸和膝丸。他们刮擦去髭切身上的蜘蛛消化液和其他东西，让他躺平，在难以自愈的部位涂了一些消肿去毒的药膏。
“兄长。”膝丸摸过他身上的骨节，好在该愈合的都愈合了，遍布身体的淤血也在慢慢消失，诅咒在这方面没有出什么差错。纵然如此髭切也没有醒，莺丸低声说还是让他暂作休息为好，也许身体和头脑需要时间来平息刚刚的濒死体验。
火焰在他们等待的时刻里渐渐熄灭了，这张巨网几乎布满了半个墓室，烧灼时散发的气味焦臭难闻，经久不散。好在蛾子几乎被烧得精光，拿出备用的夜明珠和火把也不会招来它们。通向前方的墓道也没有什么其他阻碍，背着髭切经过那具焦黑的蛛尸时，膝丸凝视着被火烤过后缩成了一团、还散发着袅袅的烟气的它，看了几秒便转过头，望向前方。
“像这种占山为墓的规模，应该不算小。”莺丸举着夜明珠，大包平拿着火把，两人走在源氏兄弟前方探路。这一段狭长墓道只有些连环翻板，一旦踩上地面便整个翻转，下面都是些生锈的尖刀利器。遇到第一个时大包平身手敏捷地反应了过来，之后众人存了小心，也就安然无恙地来到第二间墓室外。还未进入，耳中就听到了潺潺的水声。
“这是……”莺丸看着面前，不由得抿了抿嘴唇。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不加任何修饰的天然洞穴，前面的路就像齐刷刷截断了一般，面前出现的是一条极为宽阔的地下暗河。而用火把探向前方时也只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瞧不见对岸的情况。
大包平蹲下用手抄起一捧水细看，又凉又清澈。于是他站了起来，扫了一眼己方的三人：“我过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