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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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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庄严的王府,一夜间变得物是人非。
死的死,疯的疯,里面的家财一下子被搬空了大半,安孜煜全然不知,胡渣邋遢的像个流浪汉,他每日醉酒,让叶安弦有些于心不忍。
蓝衣那夜后,莫名奇妙的消失不见了,连留在府里的行李也未带走,叶安弦狐疑到底是怎样急迫的事情,才能让他离开的那么不顾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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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是气急攻心而死,她死后被葬于王陵。
入夜,背着包裹的叶安弦和来宝坐于一块假石上,抬头望向夜幕中的王陵,她有些不解地问,“你确定,她还会出现?”
来宝嘟嘟小嘴,双腿灵活地在空气中来回踢踏着,斜窝在叶安弦的怀里,手里依旧把玩着那块玉石,有些漫不经心,“必经之路。”
“蓝衣走了以后,现在就只剩下你和我了。”叶安弦搂着来宝的手明显的有些无力,“我们到时……”
她正说着,来宝抖了抖肩膀,坐直身子,语气有些不耐烦,“你以为,你可以找的到他?”
“可是,相处了那么久的人,突然之间消失了,你难道,不觉得难受吗?”
“女人都像你,那么多事?”来宝依旧玩弄着手里的玉石,琉璃灯照耀在他小小的背影上,叶安弦不觉得他的话有多难听,只是有些苦涩的再次环上他的背脊,“假如有一天,连你也离开了我,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活下去。”
叶安弦至从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感受到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愁感,她搂紧怀里的那具小而温暖的身体,好像,即使被全世界抛弃也无所谓,只要,他的不离不弃。
她忽然觉得一颗心瞬间平静了下来,她牵起嘴角,声音里有些激动,“来宝,我好高兴,你还在我的身边。”
来宝听后,原本把玩玉石的手顿住,他有些不自然地将玉石放进衣襟内,语气也缓和而带了些情感,“世事变迁,繁华似锦,许多事情,不是我们可以用一个承诺便能应承下来的。但是,叶安弦,我会尽我所能,不离开你。”
叶安弦被男孩稚嫩但是一脸认真的表情怔忡到,她不敢相信这样成熟而饱含沧桑的话语会出自一个五六岁看似天真的孩童之口。
叶安弦有些感动,她忍不住揉揉他发顶柔软的头发,温柔的有些小心翼翼。
经过了朵儿和白韵雅的事,她突然就意识到,似乎所有的饲魂,在看似不经意间,只要在心甘情愿奉献魂灵之后,都会以各种方式慢慢死去。
而这些贱卖了生生世世的饲魂,在外人看来,却又仅仅只是为了一世的情爱。
叶安弦感觉自己其实更像个刽子手,与其在温柔的给予她人想要的愿望之后,残忍而血腥的在置她们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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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两旁悬挂着琉璃灯火的王陵尽处,慢慢步出一穿戴着黑色斗篷的人影来。
黑衣人发出了女人的声音来,有些浅浅淡淡,“你们,坐在这里等我?”
叶安弦有些吃惊,将怀里的来宝紧紧护在怀里,低头去望下来人,语气里有些迟疑,“你才是书容吧?”
黑衣人并未反驳,摸出衣袖中的骨笛,见叶安弦望着她的眼神有些警惕,她发出了淡淡的笑声,“放心吧,你不是我的仇人,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为太妃送上最后一曲,就当,最后的礼物吧。”
叶安弦明显感觉到对方并未有敌意,她松开怀里的来宝,偷偷掏出蓝衣留下来的一些符纸捏在手心,跃下假山,“书容,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被叫作书容的黑衣人沉默了良久,最后将骨笛收进宽大的衣袖中,随后,她做了一件让叶安弦有些吃惊的决定,她,摘下了黑色的斗篷,露出白骨深深的一张骷颅脸来。
“他们所经历的,全部都是我经历过的。我爱的,曾经让我不得好死,为了复仇,我只能洗净自己身上的一切血肉,贱卖自己生生世世的魂灵。脱灵阁的枯骨红颜是没有所谓的记忆的,但是,我却是唯一,我带着这段不堪的记忆,这百年以来,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心安过,复仇的怨念一直盘旋在我的脑海中,只有让他们不断的经历我所经历的痛苦,那股怨气才能得以压制。”
月光如帛,琉璃灯火,诡异却悲戚的枯骨红颜,这样不和谐的景与物,却在此刻,让叶安弦心生同情与怜悯。
“什么良善?其实所有情愫不过只是在顺境中的一种假象。你看,同样的魂灵,这一世的鲮雅,不是很快就被逆境所吞噬、所包围,她那一世所谓的良善,那个男人所珍爱的,很快就成了泡影。”
“书容,我承认你说的对,可是,你不可否认也是有人会在逆境中,一直存有初心的。”
书容明晃晃,森冷的骷颅头骨突然就逆时针旋转了起来,叶安弦有些讶异的时候,只听卡嚓一声,在她合不拢嘴的尖叹声中,书容将那脑袋重重的往身体上一按,这才说道,“他其实,从来都没有爱过任何人。他爱的,只是得不到时,想要征服的快wei。”
“他们现在,已经都得到应有的报应了,你的怨念还不能消除吗?”叶安弦其实心里总觉得这件事里,不管前世还是今世的另一个女人,她似乎并没有多大的错。
叶安弦想起白韵雅生命的尽头中,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她不觉有些悲凉。
“这样活着,对我而言就是生不如死,我多想一直疯下去,不用去想他,去牵挂他,可是......如果他接下来的每一世,在没有我参与的轮回里,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他永世得不到真爱。哈哈哈......”女人在疯狂的嗤笑后,满脸的泪流满面,她安静了下来,将湿润的面颊重新贴在叶安弦的脚踝上,像个乖顺的孩童,那样无助而悲伤,“在没有遇到他的时候,我的世界从来都是简单而快乐的,我没什么重大的志愿,只是希望,我会与自己心爱的夫君,一生安好。如果不是他,后来的我,也不会被嫉妒给逼疯。叶姑娘,我,我想了很久很久,如果可以,就用我的魂灵去换那个男人以后的每一世中,注定只痴恋一个女子吧。这样多好,不必再有其他的女子为此而感到伤心、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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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而静怡的环境下,突然光芒大盛,只见,一妖媚红衣男子紧闭双眸,侧躺在上好的软毛塌上,一头白色发丝凌空散落开来。
塌前,树立着两古色古香的圆柱木桩,上方各摆放着骷颅似的头颅,里面有紫色的火焰跳动着微弱的光线。
一十二三岁的红衣女孩,踏步而来,立于男子身前。
男子睁开眼来,皓齿微露,有些魅惑而另人难以移开目光。
他向女孩招招手,女孩慢慢靠近,跪倒在他身旁,拾起地上的一把桃木梳子轻柔地为他梳着发丝。
女孩的语气有些冷漠,“如主上所想,天女已经收集到第二个饲魂了。”
男子并未回答,闭起眼眸来,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
女孩又说,“紫烟的执念那么深,不知道那个男人的下一世,左使又能怎么帮到她。”
男子突然坐了起来,女孩有些不稳,梳子掉了下来,她正要去捡,手腕却被男子一把握住,男子将她往自己身前一拉,俩人的鼻尖碰合在一起,女孩的呼吸有些起伏,倒是男子并未有什么大的反应,他用力地嗅了嗅,“这味道,挺陌生的。说,是不是,回来的路上和别的凡体有了接触?”
女孩木木的点头,算是回应。
男子放开女孩,赤着双脚下榻而走,背着身,像是自言自语,“他跟了本宫快六百年了,冷心绝爱,终是逃不过一个宿命。”
红衣男子仰起头来,他记起第一次见到紫烟的时候,他其实是拒绝一个有记忆的枯骨红颜的,可是,那个一直效忠于魔宫的左使却跪在他的面前,对他说道,“这段记忆,也许正是上苍赐予她的,主上若非要拿走,她既剩下空壳,我要空壳做甚?”
红衣男子转过身去,眯起眼睛望向女孩,“世人都道,情爱苦,那又何须,看不清、放不下呢。”
男子身形轻盈的移到女孩面前,蹲下去,只用一食指便抬起女孩小巧的下巴,他望向自己精心制作的这具“锁思灵”,不由地感叹到自己的聪明伟大。
“我伟大的魔君大人,疯癫如尔,尔为她逆天造世,本宫却要将之,一一颠覆。”
男子的眼眸虽是望向女孩,却又像透过女孩的身体,看向了另一个未知的地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