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十二湘月

2、第 2 章

　　先帝的尸骨还没寒，而钦天监已经给新帝算出了登基的良辰吉日。新君颁布的第一条诏令是大赦天下，一时间天牢门大敞，许多死刑犯被放了出来。还真是有人因他而死，有人因他而活，死生都不过是他嘴里的一句话。改朝换代了，自然是新人新气象。新帝改国号为永安，寓意不言而明。
　　苏子衿老爹在深夜终于露面了，喝得酩酊大醉而归。苏夫人一时要下人去端醒酒汤，一时又命人搀扶老爷回房。管家自然很有眼力劲地找人端热水伺候老爷沐浴更衣，一切尘埃落定苏府又开始热闹起来了。
　　第二日清晨苏子衿过去给爹娘请安，看见自己老爹清减不少果然给新帝卖命的很啊！苏子衿像往常一样请安完毕后就打算离开，却被他爹留下说是一起用早膳。虽说她是嫡女，可苏府家大业大规矩也大，平日里若非重大节日，一家人难得围在一桌吃饭的。难道爹又有什么说教了，苏子衿在心里暗自诽谤，却也不得不留下来陪着用膳。
　　苏府的早膳品种繁多，琳琅满目得摆了一桌子。搁在平日苏子衿早就大快朵颐了，可今日老爹在侧又是满脸严肃，她还真不敢原形毕露，也装起了小姐斯斯文文等着丫鬟布菜。
　　那感觉就跟受刑似的，再好的美味也形同噘蜡了。苏子衿耐住性子好不容易吃完了早膳，就着丫鬟递过来的热茶净了口清了手，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等着她爹开口。
　　果不其然苏相摆了摆手，身边伺候的丫鬟仆人就退的干干净净了，苏子衿知道这是要说大事的节奏了，抬头瞧了一眼苏夫人，见她娘眼圈红红的，一副心痛不舍的模样。难道自己爹又要迎小老婆进门了，这不能够啊，人家皇帝还没海选呢!于是苏子衿愈加忐忑不安了，自己从昨夜起眼皮就跳个不停，这是要大祸临头的征兆啊！
　　“衿儿，你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了。为父和你母亲就是再舍不得，也总归是不能留你一辈子的。我们的衿儿门第样貌寻常人家怎么配得上，自然是要配个一等一的大人物。”苏相边说边斟酌，听的苏子衿心都要蹦出来了，这是要把她送人的节奏啊，自己才十六呢，还真是嫁得又够早的。
　　苏子衿抬眼打量她父亲，虽说他平日对几个子女总是严严肃肃的，也不像她上一世的父亲会把她举过头顶抱在肩头上，但小时候也会摸摸她的头，手把手的教她写写字。苏子衿对他爹虽不亲近也是有孺慕之心的，一时间倒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总不能嚷着说自己还小不想嫁人吧，这里哪个女人不是过了及笄之年就谈婚论嫁的。再说这事自己不想也没用啊，轮得到自己当家作主吗？明明是自己的终身大事，偏偏自己还就没有一点发言权，真可悲。
　　苏相见自己女儿端坐在那里，无喜无悲的神态。心里暗喜，“不亏是我的女儿，沉稳大气临危不乱有为父风范，是个有福气的”
　　“你也知道新帝即位，百业待兴。前朝的事有文武大臣替皇帝爷分忧，可后宫的事就难免不依赖那些娘娘们了。大选一来时间长二来耗费也大，咱们这位天子是个贤明的君主。昨日朝议上已拟定了几位功臣的适龄千金为妃了，不日圣旨就会颁下了。衿儿你也准备着接旨吧。”
　　苏子衿一时还没回过神来，这就把我送人啦。还是这么一位大人物，你可真是我的亲爹啊！
　　“父亲，子衿明白了，如果没有别的事，子衿先下去了。”苏子衿嚯得站起来，连礼都没回就告退了。管他呢，自己马上就是皇帝的妃子了，爹还在乎多个礼少个礼的吗
　　苏夫人担忧地看了一眼苏子衿离开的方向，忧心道：“我去看看衿儿，毕竟她年轻脸儿薄，一时间不好意思也是有的。”苏相眯起眼睛想了会才道：“也好，你去劝劝他也好。即食我苏家的玉液琼浆穿我苏家的锦衣华服自然也要担起振兴我苏家的担子。”说完，也不由得叹口气。
　　苏夫人来到时，苏子衿还在看那本没读完的游记。苏夫人先是遣散了屋里伺候的人，想着女儿不日就要进宫或许这辈子再无相见之日，心里不是不痛不苦的。这会子拉着女儿的手，眼泪忍不住又下来了。
　　“衿儿，娘知道你不愿意，娘何尝愿意将亲生的女儿送到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宫门一入深似海，从此母女是陌人。这辈子还不知道咱们母女有没有相见之日，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娘怎么舍得。”
　　苏子衿见她娘眼泪摸都摸不干净，心里也酸酸的，绕是她活了两辈子了，也知道苏夫人是真疼她的，她对这个亲娘的感情可不是苏相能比的。苏子衿给她娘拭了泪珠，如小时一般无二依偎在娘怀里。言语说的再多，不如一个安心的拥抱。苏子衿很少娇嗔，一来她心里有道坎二来苏府不是寻常百姓家，总是有众多的繁文缛节约束着，哪能活得那么晒脱自如呢？
　　母女俩难得面对面说了好一通话，临走时苏夫人将自己手上的一个翡翠镯子脱下来戴在苏子衿手上。苏子衿知道这是她姥姥给苏夫人的念想，她贵为宰相夫人自然有好多金贵的首饰，可最上心的也就是这个镯子了。苏子衿知道这大约就是一种传承了，她娘今儿个把它戴在了自己手上。
　　不久传旨的内侍就过府了，大约也知道是好事，传旨的公公都是喜笑颜开地宣了旨，进了茶，收了金。苏相又客客气气送出府门外，下人点着早已备好的鞭炮，一阵霹雳啪啦的响声倒把走神的苏子衿拉回来了。苏子衿看着供奉在案桌上的圣旨，犹如阎王殿前的生死簿，一令断生死。
　　知夏是个有眼色的人，别看小姐现在什么都没说，可她也知道小姐是不高兴的，连她平日最爱的零嘴如今也吃得少了，一定是心里存着事儿呢。啊哈，小姐就是这么个单纯的性子，待她们也好，从来不轻易打骂，说话也总是客客气气的。能碰上这样的主子是她三生的福气了，她该为小姐做点什么呢？知夏苦恼的想，让小姐心里愉快一点。

作者有话说

　　石黛和亲记会暂停更新了，等完结了这篇再考虑吧，哎，我也是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