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颗星球》加贝一号

29、第 29 章

　　带着这么多人类迁徙比我想象中要麻烦很多，即便开车也走不了多远，因为马路上已经被废弃的相互碰撞的车子挤满了。
　　再加上生肉和我本身对丧尸天生的吸引力，后面追赶的丧尸也越来越多。
　　把车停在加油站，我打开车门，“快下来吧，接下来的路得靠自己走了，前面的路已经被堵住了。”
　　“哥哥！”少年见我下车，连忙扑向我，我接过把他抱了起来。
　　“哥哥哥哥，珍妮弗也要抱抱！”后座的珍妮弗已经挣脱了母亲的手，也扑向我的腿望着我。
　　少年把我的脖子搂得更紧了。
　　我无奈的对她摇摇头。见我拒绝了她，珍妮弗开始有些生气，晚上点了火堆，也故意离我远远的，她妈妈哄了她好久还是一声不吭。
　　经过一天的奔波，众人已劳累困顿不堪。都随便在地上铺了薄毯，就睡了。
　　我睁着眼睛，警惕的看着四周，这是一个偏僻的加油站，我前一阵来探过，没发现丧尸的踪迹。周围渐渐想起打呼声，怀里的少年也传来阵阵暖意，我内心有些松懈，已经习惯了人类的作息规律，即使可以不用睡觉的我也有些意志混沌。
　　渐渐的觉察到一阵跄踉拖沓的脚步声传来，我立马站起身来。一小型丧尸群！
　　却发现已经晚了！
　　“啊！”一声尖利的女声打破还沉睡在梦境中的人。
　　“快！快离开这里！”我推了推少年，指着北方，对着惶恐的众人喊道“去那边，我会想办法把丧尸引走！”
　　“珍妮弗！”由于离我最远，相当于珍妮弗和她母亲离丧尸最近！
　　果然我赶过去就看见珍妮弗已经被丧尸抓住手腕，正要咬。而她的母亲也打算扑过去却没发现自己身旁一个丧尸也张大嘴咬了过来。
　　当机立断，我扑倒了它。
　　可惜——“珍妮弗！！！”——我转过头，珍妮弗已经被活生生咬下了半张脸。她的母亲捂着嘴，发出无声的呜咽。身体抖动着如同上了发条的木偶。
　　我身下的丧尸味道实在难闻。我冲珍妮弗母亲吼道“快跑啊！你想死吗？！”
　　她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终于回过神来迈开双腿跟着众人跑了。
　　或许我的吸引力比生肉更大，所以那些丧尸并没有怎么追人类，反而一个个把我围住，用木楞的泛着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腐烂的恶臭味道几乎要将我熏晕。我皱了皱眉，拨开丧尸群。
　　它们一个个老实的跟在我后面，偶尔还发出几声吼叫，凑到我跟前。
　　我四处找了把榔头，把那些丧尸都敲了个遍，然而即使靠近我会被我杀死，它们依旧寻着本能里的亲切向我靠近。
　　我杀死了一个又一个靠近的丧尸，这是我第一次杀死这么多丧尸，53个。不，54个。我看了看扑到我腿上的珍妮弗，她原本亮闪闪的褐色眼珠已经被白膜覆盖，显得呆滞。我蹲下身，抱住了她小小的身躯。
　　我觉得我应该说些什么，可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然后用榔头砸向了她的后脑。
　　结束了。
　　我的身上已经被污秽污染得没一处是干净的，恶臭，血腥味，似乎整个世界都是污浊的混沌的。
　　我呆坐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才发现那些人类又跑了回来。
　　有些畏惧的看向我，只有少年好无芥蒂的扑过来，皱着鼻子说“哥哥臭臭”
　　“那些丧尸不会咬你，为什么？”有人发问。我没回答。
　　为什么呢？大概以为我是它们的“母亲”吧。大概以为我会如同接纳其他物种般。接纳它们的存在。
　　它们真的没有生命吗？还是生命并不只有“呼吸”这一种模式？
　　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些胡思乱想。
　　我忍住身上的恶臭，只换了身衣服。又带领着众人离开此处。
　　路上无穷无尽的丧尸潮来袭。
　　即使我教会他们如何快速的杀死丧尸，即使他们杀死丧尸的能力越来越高。
　　在最后接近200人的丧尸潮来袭后，队伍只剩下包括我和少年在内的6个人。
　　这次的丧尸潮显然让显然吓坏了，躲在我的怀里不敢冒头。
　　“哥哥！宝宝怕！”他低声啜泣。
　　我搂紧了他，转头看了看，活着的是那个学生费洛，西装男兰德，珍妮弗的母亲艾丽萨和兄弟中的哥哥伊顿。
　　“这些丧尸为什么好像总能觉察到我们的存在？！”学生费洛皱着眉，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有些迟疑的问：“喂，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周围人闻声看向我，才一天的奔波，大家就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
　　怒火在一瞬间爆发。
　　“草！早知道就呆在车库了，我弟弟埃尔也死了，该死的！”伊顿使劲捶了捶墙壁。斑驳的墙面掉了一层粉末。
　　“……”
　　“我可怜的珍妮弗，她才四岁。她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丧尸抓住？！”珍妮弗的母亲也站了出来，她的裙子缺了一大口子，污浊不堪。她伸出手指着我，眼色发红的歇斯底里地吼。
　　“是啊！你明明有能力救他们！为什么袖手旁观？！”兰德也有些狼狈不堪。狠声发怒。
　　为什么呢？怀中的少年也睁大漂亮的眼睛看着我。
　　“因为我选择保护了你们。年幼的，衰老的，感染的，瘦弱的。在必要情况下只能舍弃。”
　　“！你是人吗？！你这个***！我的孩子，她才四岁啊！”
　　“我的弟弟！他虽然瘦小，但他可是x大的高材生！你这个冷血无情的刽子手！”
　　“还有伊恩先生，他那么和蔼温厚，你有什么权利判断他的生死？！”
　　吵闹，争执，怒吼。
　　我皱了皱眉头，沉下声“你们的意思是我应该舍弃你们的性命转而去救死去的那些人？”
　　一瞬间的他们突然沉默。
　　呵。
　　奔波几日后，我才带领大家找到目的地。
　　最后只剩下四个人。我，少年，伊顿和兰德。
　　不愧是A市仅存的军事基地，三层电网将丧尸隔离，只在外围留下一具具烧焦的尸体。
　　东西南北都立有哨岗，拿着冲锋枪的士兵在上面来回走动。
　　“到了，你们自己进去吧。我帮你们把丧尸引开。”
　　“那你呢？”伊顿瞪大眼睛有些焦虑的看着我“你不进去？”
　　我摇摇头，将紧扒着我的胳膊，直勾勾看着我的少年推向伊顿“你知道的，丧尸不会攻击我，所以我不需要进去，你们没有武器，没有食物和水，是很难在末世里生存。”
　　“是的，我们快点进去吧，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安稳的觉，洗过澡，天啦，终于活到现在！伊顿！你还在犹豫什么？”兰德怪叫欢呼了一声。
　　我点点头，往外走去。丧尸感应到我的存在，纷纷向我靠拢。
　　哨岗上的士兵很明显发现这一异样，往这边开了几枪。
　　我带领着丧尸往外走去，一颗子弹却射入我的手臂。
　　疼当然是疼的，鲜血顺着胳膊流下，后面跟随的丧尸发出骚动不安的嘶吼。
　　我加快了步伐。
　　大概丧尸并没有攻击我的缘故让哨岗上的士兵以为我也是丧尸，直接向我扫射了一番。
　　“哥哥！”少年大叫一声，挣脱伊顿的束缚向我跑来。原本被我的鲜血引得有些躁动不安的丧尸直接转身扑向了少年。
　　“宝宝！！！”基地哨岗上一声惊呼。接着一阵枪声，全力射击向少年冲去的丧尸，枪声却引来越来越多的丧尸。
　　少年也吓傻了似的在原地不敢动。
　　很快，基地打开了防护门，一队装备齐全的军队整齐地冲出来，在军队的帮助下，丧尸很快被压制，但枪声也引来众多远处游荡的丧尸，趁空闲时候，少年即伊顿兰德都被军队护送进入基地。
　　“哥哥！”少年对着我大叫，并推开护着他的手，想像我跑来。
　　那些士兵见状互相看了看，又见我没有丧尸的特征，便也带着我进入基地。
　　一进入基地，少年就被一身着军装的男人抱进怀里，“宝宝！宝宝！太好了，我以为你……已经……”话到最后竟然有些呜咽。
　　少年瞪着眼睛看着他，又瘪了瘪嘴，回头找我，急切地向我伸出手，嘴里嘟嚷着“哥哥……哥……哥哥！”
　　男人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
　　看了看我受伤的胳膊，皱了皱眉。声音威严又带着冷意。
　　“你们是谁？”顿了顿，又说“先带他去处理一下伤口。检查一下是否有感染。”
　　说完便抱着少年离开，少年自然是又哭又闹的想挣脱。哭得脸都红了，往我这边可怜兮兮的瞧。却被男人强硬的抱在怀里带走了。
　　人多的地方果然是要方便一些。
　　检查完后，难得的有机会洗了个澡。躺在简陋的折叠床上休息了一会儿。
　　睡梦中却被人一脚踢醒。
　　“快醒醒！军长要见你！”粗暴地被人从床上踢下来，我冷冷地看了那士兵一眼，那士兵大概是想起了什么，瑟缩了一下。又耿直了脖子，粗声粗气地对我吼：“怎么，到了这里你还敢撒野？！”
　　我无视他的怒吼，穿上已经有些开胶的登山鞋，冷淡的问“去哪儿？”
　　那士兵狠狠的吐了口痰，依旧粗着嗓子叫嚷“跟我来！快点！”
　　拐了几个弯，竟然到了一栋别墅前。士兵刷卡，门前两士兵拿着东西在我身上扫了扫，才得以放行。
　　刚进别墅，少年就喊着哥哥扑了过来，后面上次见过的男人一脸担忧的喊“宝宝，小心摔着！”
　　少年几乎是挂在我的身上。我只能抱着他才能稳住身形。
　　“哥哥！”他亲昵的蹭了蹭我。
　　后面男人的脸色有些不好，还是指了指我左边的软椅，示意我坐。
　　我抱着少年坐了下来。
　　“你好。很感谢你一路护送他到这里，凭这个，你也是西区的贵宾了。”
　　我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那么，我却对你很好奇，为何丧尸不会伤害你？出于对基地普通民众的责任，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
　　“……大概是因为他们以为我不会伤害他们吧。”我冷淡的回答。
　　“哥哥！”少年不满我的冷淡，仰着头使劲的蹭我下巴，我拍了拍他的头。对面的男人明显有些无法忍受少年对我的亲呢。冷声道：“宝宝！你的哥哥可不是他！你的哥哥……”他住了嘴，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中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你的名字？”他起身又俯身过来：“我叫格莱尔，格莱尔·斯莱普。现在，你得告诉我，你的名字。”他的气息几乎要喷到我脸上。
　　少年被夹杂在中间，有些不满。嘴里不满的嘀咕。还用手去推他叔叔的胸膛。
　　我扬起脖子，以一种挑衅的目光看过去。“我的名字有很多，你想听哪一个？”
　　他的眼神暗下来，直起身。“这么说你就叫杰克。杰克，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宝宝的哥哥，奥瑞金。变成了丧尸。我们找到他时，他正被关在一个废弃的车厢里。而原本跟他一起的宝宝也不知所终，我们带回了他，用一种特殊的药剂让他依旧保持着人类的体态，然而，丧尸本身的进化让他拥有了力量，他变得太强大了，那种力量，简直是神赐！但是他也开始拒绝我们的药物治疗。可是，如果不治疗，他的身体会渐渐腐败下去，直到变成一堆枯骨。”他激动的声音变得低沉平缓，“而你出现了，杰克，你可以靠近丧尸，它们信任你。你忍心让如此强大的独特的生物被自我毁灭吗？”
　　我站起来，毫不犹豫：“我拒绝。”转身就准备走，门口却有几杆枪面向我。
　　“杰克，这不是建议，这是命令。从你踏入这间房间开始，你就加入了我们，成为了第三军团的一员。你要知道，你的能力，如果不能为第三军团所用，同样不会让其他军团得到你。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
　　“是吗？你可以试试。”我正准备再说什么，就有人急冲冲的跑进来。
　　“军长！它不知为什么发狂了，我们制止不了，它会跑出来的，如果它跑进普通人的居住地，后果不堪设想！请允许我们击毙他！”
　　“来人，带着他！”格莱尔指了指我，然后跨步走去。
　　我被押解着跟在他后面，少年已经被安置在其他地方，没有跟来。
　　我被带到地下室。
　　一片漆黑，线路已被损坏，由此可见他的智商也开始恢复。他靠声音猎食，并不是靠视觉，但人类却离不开光明。
　　他很聪明。
　　踏入地下室，很明显的冷意袭来，照明灯照向楼道的深处。那里潜伏着怪物，正冷冷地看向众人。
　　它在兴奋。我能感受到它的心情，从黑暗中层层袭来。
　　空旷的楼道，众人靴子的脚步声踢踏，回声阵阵。
　　格莱尔住了脚，转身轻拍了我肩膀一下，“那么，就交给你了。”他说。
　　然后，很快，他们就往回走。脚步都有些急促。
　　我有些愣愣的看着他们离开，有个士兵还顺手塞给我一个照明工具。
　　我怂了怂肩膀。颇为无奈的接受这么戏剧的一切。
　　我拿着照明灯，独身一人，走向黑暗。
　　却恍若被黑暗吞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