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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钟表哥 迟凡凡一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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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乐乐冲她做了个鬼脸,何氏正要发作。
梁氏不快道:“好好说话,别一个个板着脸的,咱们一家人难得这么坐下吃饭,都要被你们给毁了。”又转对迟乐乐道:“以后啊,别跟她们说,就跟祖母一个人说,祖母听着高兴。”
迟乐乐立时对她甜甜一笑,接着又对何氏做了个挑衅的眼神。
迟凡凡一个人默默坐着,将一切看在眼底,迟乐乐养成这样的性子,梁氏绝对难辞其咎,当然还有何氏,她也就在人前对迟乐乐严厉些,背后更是千宠万护的。
迟玟虽没什么话语权,可爱女之心也是拳拳。他旁边坐着的迟城,虽面上不显,可太子之事,迟乐乐向他求助时,他二话没说便应承下来,足见其对迟乐乐的维护之意。
这桌面上,有母女,有祖孙,有兄妹,有父女,只有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迟凡凡心中一时说不出的感慨,只想立时离开到迟迁身边,那才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会把自己放在首位的人。
“五妹妹。”
正自哀自怜间,忽然听到有人在唤她,抬头就看见坐与她对面的迟城正微笑看着自己。
迟凡凡收起思绪,客气道:“二哥哥有事?”
迟城笑得倜傥:“听你们说的挺有意思,而且看起来唐大家也不是拘谨古板之人,收徒更是随心所欲没有限制,五妹妹能不能替我问一下七皇子,可否让我也去旁听一二?”
迟凡凡一怔:“我如何能帮你问得七皇子?”
迟城道:“唐大家本就是为七皇子开馆,七皇子若开口加一个人,唐大家也必定不会介意。”
重点不是七皇子开口就能入馆,而是他这样说,好像她一开口七皇子就会答应一般。
迟凡凡自认,她以后见到七皇子只会有多远滚多远,自己何德何能居然得迟城如此信任。
迟乐乐也疑惑道:“五妹妹跟七皇子一句话都没说过,哥哥要问也该让我们问唐姐姐去,怎么会想到七皇子?”
迟城想了想,“哦”了一声道:“是我弄错了,那妹妹你可别忘了跟唐姑娘提起这事。”
梁氏与迟显正对视一眼,前者笑道:“这也好,原本为了乡试,谏哥儿与峰哥儿在家温书都请辞了族学,我正愁城哥儿自己孤零零的,若能拜到唐大家门下,当是最好不过了。”
迟乐乐笑道:“祖母你且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待见到唐姐姐我便跟她说,保证哥哥如愿以偿。”
何氏嗔道:“八字还没一撇,你就这么沾沾自喜,唐大家的讲学若那般好进,也就不会那么多人挤破了头也进不去了。”
这话倒也不假,虽说今日学馆去了三十多人,可按着京城权贵官员的比例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能进的都不是一般人,纵然刘晨元那般看似普普通通的,父亲也是府尹,品级虽不太高,可毕竟掌着京城一应事宜,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京城中人自然多多少少也要给他些面子。
三十多个人,各有各的背景,各有各的权势,其中皇子公主占了五个,荣国公就占去了六个,再除去迟乐乐与迟凡凡这两个充数的,剩下的十来个当真是不够分。
迟乐乐一仰头,难掩得色:“你们就安安心心准备哥哥去学馆之事吧,唐姐姐最好说话了。”
迟城一笑:“那就先谢过妹妹了。”
迟显正等人眉宇间也透出几分喜意来,迟凡凡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迟城身上。
总觉得……有些古怪。
她想起太子出事那晚,迟城会撇了迟真真来询问她的想法,那时她还觉得他是病急乱投医,初逢大变乱了阵脚,可今日……
他好像笃定自己会与七皇子有什么关系一般。
迟凡凡简直要怀疑迟城也是重生而来了,只是想想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更是荒谬无比,便将这个念头按捺下去,正巧丫头们已经端上了菜肴,便低头默默地吃了起来。
待用完膳,迟凡凡拒绝了迟乐乐一同回去的邀请,改道去了甘草院。若不是为了迟迁,迟凡凡自认一辈子也不会再踏足这里,只是所有的不甘在迟迁看到她欢喜的扑过来的时候都化为了乌有。
前世里迟迁没有活到八岁生辰,迟凡凡对他的印象只是一个骨瘦如柴恹恹窝在床上的累赘,可这段日子以来,不知是他心情好或是哪味药材起了作用,他的身子明显比前世这个时候好了许多。
像如今小跑过来虽脸红喘气,却也没有大碍,脸更是胖了一圈,肌肤也润泽了许多,整张脸都有了神采。
迟凡凡捏了捏他依旧略显瘦削的面颊:“姐姐不在的时候,迁哥儿是不是没有好好用膳,怎么还是没长多少肉?”
迟迁一听,立即仰脸表态道:“姐姐,今晚喝了两碗粥呢,不信你问母亲和夏婵!”
夏婵是他的贴身丫头,十一二岁的年纪,年纪虽小,可身材高大,比迟凡凡都要高一个头,看着就十分健壮有力,人又老实厚道,也就这样的丫头才适合在迟迁身边伺候。
既不会与别的丫头攀比拈酸,照顾起行动不便的迟迁来又是一把力气。
此刻听到迟迁提起她,赶紧对迟凡凡忙不迭的点头:“三少爷没说谎!”
倒是任氏,不知是不是知道迟凡凡不待见她,一直坐在一旁没有吭声。
迟凡凡也没多看她一眼,只温言跟迟迁讲了些今日学馆的趣事,当然略过了小猴子和迟乐乐与六皇子的细节。
她声音软糯,徐徐道来,夏婵听了一会竟有些发困,只强自支撑着,只觉得这位五小姐说起话来甜甜软软甚是好听,只是有些催人睡去。
迟迁却是越听越精神,他从未出过门,外面的一切对他都是极新鲜,听到最后,扯着迟凡凡的衣襟道:“姐姐,下次能不能带我去,我也想去学馆。”
迟凡凡自然不能,解释道:“学馆里都是些姐姐这么大年纪的,你还小,要等束发了才能去。”
迟迁又求道:“那姐姐带我出去玩好不好,我也想看看桃花林。”
迟凡凡还是那句话:“迁哥儿好好吃药,多多吃饭,等身体好了姐姐自然经常带你出去。”
迟迁闻言嘟起了嘴,不满道:“姐姐每次都这么说,我听都听烦了。”
纵然再好哄骗,同一句话来会说也没了意思,况且别家的孩子到了他这个年纪也都找了夫子到家中授课了,纵然只是描红临帖,总也比日日跟丫头女眷在一块混玩的好。
更何况,任氏这个母亲又是那种脾性。
纵然迟迁命不长久,也不该活得如此单调乏味。
也正是因为他命不长久,才更不能活得如此单调乏味。
想到此处,迟凡凡道:“不如这样,过些天我请婶婶给你去外面寻个夫子来给你启蒙,你一边学着一边养着身体,养好身子前既不会终日无聊,日后也能出去玩耍,岂不两全其美?”
迟迁一听,两眼立时放光,抱住迟凡凡胳膊蹭了蹭,甜甜道:“姐姐真好。”
迟凡凡刮了一下他鼻尖:“这下不烦我了?”
迟迁脸一红,头埋在她胸前,又不好意思地蹭了蹭,不肯做声。
门帘掀动,迟迁身边的二等丫头端了晚上的药过来,唤迟迁吃药。迟迁抬起头瞄了一眼那乌黑药汁,小脸立时又皱成了一团。
迟凡凡虎着脸看了他一眼,他立时不甘不愿地走了过去,也不用人服侍,自己捧起药碗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迟凡凡看得又是心疼又是欣慰,无奈地笑了笑。
“凡姐儿。”一直未做声的任氏忽然道。
迟凡凡收敛了笑,恭敬地道:“母亲。”
声音十分冷淡,任氏不由皱了皱眉,却未发作,转眼又做一副慈爱面孔:“自你从大悲寺回来,我便一直想多去看看你,更想差人常去问问你脚伤恢复的如何了。只是你也知道,我在府里向来不招人待见,怕碍了侯夫人和二夫人的眼,更怕连累了你,一直也不敢去。”
说着还拿手帕擦了擦眼角,十分的悲切。
迟凡凡忽然就想起今日何氏对迟乐乐的举动来,她虽然未曾做过母亲,可也知道,若是一个母亲当真关心自己的孩子,绝不会为了任何理由对自己的孩子置若罔闻,还把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她无心拆穿她的谎言,只不动声色道:“母亲多虑了。”再也没有第二句话。
任氏以前便常在她面前说起梁氏与何氏对她的种种亏待,更把自己对迟凡凡的不管不问归结到怕连累她也不受众人待见上来,平时每每说到此处,迟凡凡都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更有对自己所受委屈的不满与愤懑。
之后她再提什么要求,迟凡凡都会莫不声响的帮她完成。
可今日迟凡凡如此平静,倒让她准备的一腔言语再说不出来。只是若断在这里,之后更是无以为继,她干干地继续道:“不只是我,你外祖父祖母,还有你舅舅舅妈们当初听到你受伤的消息,也是个个心急如焚。你钟表哥更是非要去大悲寺看你,被你二舅妈好说歹说才拦了下来。”
边说边观察迟凡凡的表情,迟凡凡听了此言,眉梢都未动,只淡淡:“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