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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四 己方聚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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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爱妻人氏,二月红几乎是手把手将丫头从楼梯一直扶到沙发上。
兆佳冲着丫头揶揄地笑笑,笑得对方几乎羞红了面皮,才对二月红说,“二爷,你不必这样小心,丫头现在的身体状况好着呢,说不定比你还健康。”
二月红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习惯了习惯了。”说完又有些为难似的向着张启山和兆佳抿抿唇,颇有些欲言又止。
两人都颇感好奇,丫头的病都痊愈了,二月红还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张启山道,“二爷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二月红颇有些不好意思,“早上丫头还对我说,佛爷府上的饭菜很是美味,她这些天吃了不少东西。我瞧她中午确实用了不少,倒叫我心头宽慰,看来佛爷府上的饭菜倒是和丫头胃口,所以腆着脸想问佛爷要几份菜谱来。”
还没等张启山说些什么,齐铁嘴倒是迫不及待开口了,“嘿,没想到夫人与我是同好,我一直都觉得佛爷家的饭菜比我家里的好吃了不知多少倍,佛爷要是方便不如也给我一份,我也叫自家的厨子整置整置。”
“说的你好像从此以后都不来姐夫家蹭饭一样。”兆和翻他一个白眼,“再说,丫头的情况和你能一样吗。”
“那能有什么不一样?”齐铁嘴委委屈屈的反驳。
张启山挑挑眉,“这算什么难事,夫人既然喜欢,拿去也无妨。”看见齐铁嘴的表情,“也给八爷留一份。”
“其实,也不是这里的饭菜有多么好吃。而是丫头以前身子弱,只能吃些清淡养胃的东西,再者,吃的药多多少少破坏了人的味蕾,两者相加,越吃越没味,胃口自然就小了。丫头醒了以后,身体状况已和正常人一样,普通人吃的她也能吃,也就吃什么都香了。”兆佳解释道。
解□□过西医,也给丫头看过病,结合兆佳说的,一想便通,“不错,是这个理。夫人以前胃弱,吃的都是些养胃但没滋没味的东西,胃口自然好不了。”
“那这胃口突然变大,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危害吗?”二月红无不担心地问。
“二爷放心,丫头的胃口只是回到了正常人的水平,也不算多大。”兆佳想了想补充道,“以后丫头想吃什么了,二爷也不必拘着她,想吃就吃吧,只要别过量就好。”
几个人又随意地聊些家常,但丫头知道他们是有事情商量,于是借口回卧室休息了。等到丫头走了,张启山开口道,“其实夫人听听也无妨。”
二月红一愣才说道,“罢了,我不想让她太过担心。”
兆佳本来想对二月红说:她既然猜到你可能要去做些什么,你不妨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你这样藏着掖着不是更她担心。但这毕竟是人家夫妻自己的事情,兆佳在心头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
张启山把人都带进书房去,几个人分开坐下,二月红自己坐一个单人沙发,剩下两两而坐。
张副官正好和解九两只单身狗坐到一处去。解九不适地动了动(……)。
“今日叫几位来,是关于对付外来的几股势力。”张启山开门见山地说道。
“不是关于矿山的?”齐铁嘴问道,上一次几人聚首还是为了丫头的事,现在时机顺利,他们还以为会商量下矿的事宜。
张启山摇摇头,“矿山的事还不急,若不把这个麻烦解决,恐有后顾之忧。”说完从书架上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副官。
得到张启山的首肯,张副官把这些天收集到的情报在脑子里理了一遍,才说,“现在长沙城里对九门不利的共有两股势力,当然细分的话其实是三股势力。陆建勋、裘德考以及田中良子。”张副官从文件夹里依次在桌上摆出三人的照片,“陆建勋不必说,早就看中了佛爷手里的权势,一门心思想要长沙布防官的权力以及九门之首的势力。这小子不难对付,我们挖好了坑就等着他往下跳了。棘手的是美日联合商会。”
“这两个人大家都认识,或多或少的有过点交集。他们名义上打着联合商会的名号,但究竟想做什么咱们都心知肚明。鹿活草事件中就有他们的影子,而且九门里也有他们渗透进的小部分势力。”张副官又接着把几个看着不过是些贩夫走卒的照片摆出来,其中就有二月红眼熟的那几个,就是当日从红府上被踢出来的。张启山派人暗中跟着他们,顺藤摸瓜,果然查到了联合商会的头上。
“裘德考是来华做生意的商人,由美军顾问史密斯先生引荐来的,我们想要动他还得顾及美方的面子。同样的道理,田中良子躲在裘德考背后,也让人无可奈何。”张副官把资料夹一合,结束了最终的发言。
齐铁嘴“啧啧”了几声,“这不是典型的打了老鼠又怕伤了玉瓶。”齐铁嘴虽然这么说,但他看张启山神色轻松就知道他绝对有办法对付。
果然,张启山微微一笑,“办法是有的。”
“你们想,这几个人都觉得矿山里有宝藏,他们为什么还不下去?”张启山反问道。
“那是他们对于矿山的情况不熟悉,想让我们打头阵。”二月红作为最了解墓里凶险情况的人开口道。
“不错,既然这样,我们不如将计就计,让他们都以为我们已经下去过了,你们想,他们会如何做?”
“他们会结成一个暂时性的同盟,用以交换信息,不过这个同盟可能会不太牢固,但是在瓜分利益之前,也就是我们从矿山出来前是不会散的。”二月红从桌上拿出一张纸,写下三个人名字呈三角形,两两之间各自连线,然后接着道,“最后找一个熟悉墓里情况的人带他们下去。”二月红在在场的几个人里环视一周,看向各方面都最弱的齐铁嘴。
“我?”齐铁嘴指着自己问。
解九摇摇头,“我看不能,陆建勋作为地区长官能带走八爷,可是以一个什么名义呢?”
“要找一个足够大的罪名,既能名正言顺的把人带走,还得让我不能把人捞出来。”张启山笑着说,“通日这个罪名够不够大?”
“呵。”张启山轻笑一声,“陆建勋这个人啊,既然想要把我扳倒,这个通日的罪名最后怕是还要安到我的头上。一个国民将领要是在这个时候通日,可不是撤职这么轻松。”
“要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那就要有两个人联合通日了。佛爷是长沙布防官,不是随便说抓就能抓的,要定佛爷的罪,不仅要找到人证还要有物证。”听到几人的联想,齐铁嘴也顺着往下捋,在纸上又写出“人证”“物证”。
“人证的话,我看八爷不行,还得二爷出马。”解九在“人证”下写个“二”字,“这个倒是有原因的,你们可还记得上次去北平的事?”
“怎么了?”其下几人问道。
“一盏天灯值千金,二爷和佛爷都压了家底在我手下的当铺里。我最近听了些有趣的消息,陆建勋三番五次的上门来想要见见掌柜,不过我都吩咐人挡下去了。你们说,陆建勋是不是想用这个做物证。”解九又沉吟一番,“接着请二爷写一份认罪书,就写夫人病重,所需药材金额庞大,为此二月红和张启山不得不向日本人求助,日本人抵押了不少古董在城内,此后二人与日本人沆瀣一气,竟屡次出卖长沙城内的消息给日本特务……”
“等等过程有些混乱,让我捋一下。”齐铁嘴打了个茬,“先抓到二爷,严刑拷打一番写下认罪书,让二爷指认佛爷,最后人赃并获,既能捉住二爷,逼迫其带他们下墓,又能扳倒佛爷,打上通敌叛国的名头。”
“嗯,往这个方向考虑的话确实没错。”解九想想说。
齐铁嘴皱眉说,“不好不好,这个难度有点大,陆建勋办不来。其一,二爷家是长沙的大家族,牵连甚广,普通人连红府的大门都进不去,就算陆建勋手上有点兵权,那一时也捉不到二爷,那还不如直接抓我呢,不用严刑拷打我也什么都招了,就是我手上没什么物证。”齐铁嘴一摊手,“二来,都说是三个人的同盟,这个扳倒佛爷计划里可只有陆建勋一个人在出谋划策。”
张启山压压手,“老八莫急,他们之所以要找二爷,还是想要二爷带他们下墓。所以最后还要看二爷发挥。”张启山不急不缓地说,“三方势力能将二月红带走的只有陆建勋,但是最后人到手了,他能甘心把嘴里的肉吐出来?狗急了跳墙,你再看看田中良子,她能善罢甘休?裘德考还算是有脑子的一个,但他能压得住田中良子吗?这时候必定会窝里斗一轮。”
“所以我既要让人合情合理地把我抓到,我还要保证若是田中良子找到我,我还要离间他们。”二月红有点无奈,“那我任务还挺重的。”
兆和听到最后,还是有点晕晕乎乎,“那之后呢?陆建勋把这几件事都办齐了,姐夫你怎么办?”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还他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好了。”张启山说道。
“其实本来没这么麻烦,对付陆建勋太简单了,他还是小瞧了我,若是我一声令下,他想出这个城都难,遑论什么在城内抓人,找我的什么罪证。留着他还是为了对付美日商会。假设我们真的进入矿山,他们几个的往来必定不会少,警惕心肯定会降下来。我们要尽可能的多派些人手,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这些信息日后都是他们互相勾结的证据。”
“啧啧啧。还是佛爷老谋深算啊,佩服佩服。”齐铁嘴微微咋舌,继而天马行空的继续发挥自己的创造力,“我还有额外想补充的,最近长沙城里人人都知道佛爷家添了个夫人,其实这正是日本人安插在佛爷身边的人,这本身就能做佛爷通日的证据。”说完不小心瞄到兆和的脸色,马上对兆佳拱拱手,“嫂夫人见谅,开玩笑开玩笑。”
兆佳噗嗤一笑,“这个主意倒是好,还望二爷到时候对陆建勋多多提点。”
“一定一定。”二月红笑着应和,最后拿起一支笔,在上面写了矿山两字,画了个圈,打个×。“为了不让他们知道我们是不是真的进了矿道,计划还有一步,炸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