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章 红豆（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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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佳在张启山府上住的第十日，肩上的伤就已好了七七八八。兆佳还不觉怎样，倒是让兆和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
“我瞧着这伤倒像是伤在你身上，竟比我还上心。”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棱照进屋里，直晒得人懒洋洋的，兆佳百无聊赖的打趣着兆和。
“你自己不看着点儿，还不许别人帮着照看嘛。”兆和检查了一番，发现真没有什么问题之后，终于放松了挺直的腰板，换成一副支着下巴靠着床头柜的慵懒模样。
“无聊啊无聊。”兆和呻吟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三天两头往外跑，长沙城都要让你逛遍了，还无聊？”兆佳斜睨她一眼。
“我这不是替你喊嘛，你整日窝在府里，就不无趣吗。”兆和笑嘻嘻地把头倚过来道。
兆佳想了一下，还真是这么回事，老是待在府里也挺腻的，之前是为了养伤，现在身体都好的差不多了，出去玩玩也无妨，“你有什么好去处？”
兆和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前几日出去玩都有人带着，她自己哪里知道。兆和转脸看着站在一旁的小葵，希望她能出个主意。
小葵是府上的女仆，平日里都是她贴身伺候兆佳，“昨日红府递上请帖，红夫人请小姐过去小聚，小姐可以去红夫人那里坐坐。”
兆佳直起身子想起了火车上那个安静温婉的女子：不知她身体怎么样了，也该去探望一番。兆和也是一派兴致盎然的样子。
“小葵谢谢你哦。”兆和看向小葵说，兆佳也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这、这是奴婢的分内之事。”同时被两个姑娘盯着瞧，还是两个极其漂亮的姑娘，小葵禁不住红了脸，说话也不太利索。
兆佳和兆和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两位小姐又在打趣小葵。”小葵皱巴巴一张脸看着两个笑的花枝乱颤的姑娘。
两姐妹又笑作一团，好不快活。
说笑间又到了该用午饭的时候，两姐妹是客人，兆佳又是病人，这几日的三餐可谓是花样百出，要不是每餐的份量刚刚好不会浪费，兆佳都以为张启山定是个搜刮民脂民膏的大贪官。兆佳在府上吃好喝好，伤自然好得快。
兆佳靠近主位坐着，一抬眼就看见主位上也摆着碗筷，禁不住苦哈哈着一张脸，可怜巴巴地向站在一旁的管家问道，“佛爷今日也在家吗？”
得到管家肯定的回答，兆佳顿觉生无可恋。
兆和一脸的幸灾乐祸，“姐姐，不就一碗汤吗？至于嘛，你这样搞的佛爷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似得。”说罢，对着小葵端过来的一碗鸡汤扬了扬头。
兆佳哀怨的看了兆和一眼，“站着说话不腰疼。”兆佳伤好的这么快，和每日里一碗补气益血的汤脱不了关系。虽说汤都是变着花样的喝，可变来变去食材无非就是那几样：当归、大枣、山药、党参、乌鸡……，这么几日吃下来，兆佳简直闻之色变，可府上人毕竟一片好心，兆佳总要意思意思喝两口。如果这样那也罢了，偏偏和张启山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兆佳总要被逼着喝下一大碗。张启山这几日忙来忙去，二人鲜少有见面的机会，可要是碰面十之八九在餐桌上。现下听到张启山在府上，兆佳心想今日里这碗汤总归是逃不过了。
在正厅的家奴都一脸忍俊不禁，连管家都是笑呵呵的样子，他伺候佛爷好些年，佛爷平日里一本正经，可在这件事上，明显就是在逗兆佳小姐。
兆和看够了笑话，才问向管家，“今日府上还有其他人吗？”刚刚她就注意到桌上还多了一副碗筷。
“是八爷来了，现在正在书房谈事情。”
说话间，张启山及齐八副官等人就走了过来。兆和向八爷眨了下眼，这几天熟悉长沙齐铁嘴功不可没，齐铁嘴见到兆和也是一片兴高采烈，两人早就升级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二月红和解九以前还一直担心以齐铁嘴话唠的本性估计没有那个姑娘能受得了，现在要是能看到这二人相处的模式大概就不会再这么想了，一个愿意说，一个热心听。这要是按照副官的话，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几人互相见礼才落座。兆佳一落座就默不作声的低头用餐，一句话不敢说，恨不得缩小缩小再缩小，生怕张启山注意到她。兆和倒是想和齐铁嘴说说话，但被兆佳偷偷瞪了一眼，只好摆出一番正襟危坐的样子。
张启山刚进正厅就看见了兆佳，身体状况看起来确实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张启山若有所思的看着桌上的乌鸡汤。兆佳一看见张启山的目光围着鸡汤打转，心里就暗暗叫苦。好在，有齐铁嘴闲不住，和张启山说这儿说哪儿，让张启山分心一时顾不上说什么。兆佳暗暗松了口气。
饭用到一半，齐铁嘴看向餐桌中央无人问津的鸡汤来了兴致，“今儿这鸡汤倒是好啊，这些日子劳心劳力，正好给八爷我补补。”作势就要动手舀汤。
刚落话，厅里的人除了张启山和兆佳都小声笑了起来，更把齐铁嘴笑得一头雾水。兆佳哀怨地看着齐铁嘴，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继而又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张启山。
张启山心里无奈的笑，面上却一本正经。他不是不知道兆佳的想法，只是每次看兆佳可怜兮兮的模样，总让他心情大好，忍不住一再逗弄。眼看着兆佳秀气的眉毛都要拧作一团，张启山扬了扬眉，对站在一旁的家奴说道，“给八爷盛一碗。”转眼看向兆佳，终于勾唇一笑，“给兆佳小姐盛碗红豆甜粥。”管家应了一声，叫人去厨房去拿。其实张启山一早就吩咐人熬着一锅甜粥，补气益血也可以吃别的不是嘛。
兆佳一脸惊喜地看向张启山，只要不是喝汤，吃什么她也愿意。
“佛爷也太惯着姐姐了。”兆和促狭地开口。
副官眼观鼻鼻观心只吃着眼前的菜，其他一概不管。佛爷自己是得了趣，怎么也不考虑考虑多年单身的下属的心情呢。
只有齐铁嘴一脸状况外，对着转去厨房的家仆喊，“给我也加一碗。”听到这话，副官默默地加快了吃饭的动作，下午谈事情又要好长一段时间，他可不想饿着肚子。
果不其然，张启山眉头一皱，放下筷子，用手帕擦擦嘴说道，“都吃好了吧，现在去书房。”向两姐妹微一颔首，就起身离座。
张副官也用好饭放下筷子，跟着张启山的脚步走了。就还剩下齐铁嘴一个人，一边嚷嚷着，“佛爷，我还没吃饱，等等我啊。”一边又赶忙扒拉了两口饭。直到副官半路折回来，提溜着齐铁嘴的领子，才终于把人从饭桌上带走。兆和顺手给齐铁嘴塞了一个豆沙包，获得了对方一个感激的笑。
兆佳还沉浸在红豆粥甜甜的幸福里，勤快的给兆和也盛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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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姐妹用完饭又聊了一会儿，转眼就到了下午。张启山知道姐妹二人要去红府，就叫管家给备好了礼，并叫副官将二人送上了张家的专车。
兆佳皱着眉看着车上的礼物，“本是我姐妹二人要去看望夫人，怎好要佛爷出礼。”
“我家佛爷说了他公务繁忙，早就想去看望夫人却抽不出空来，这次两位小姐前去红府，正是帮了佛爷一个大忙，这些礼物自然要佛爷出。”张副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心里却在想：佛爷就只说了“吩咐管家，给兆佳小姐备些礼物”这一句话，可若他要实话实说，兆佳小姐肯定不能收。但传出去张府的未来夫人去看望二爷夫人还要自掏腰包，佛爷还要不要做人啦。
“既然如此，就谢过佛爷了。”兆和拉过兆佳，对副官道声谢上了车。
张副官嘱咐了护送二人的亲兵一番，看着汽车走了，才转回府上复命。
二楼书房。张启山踱步到窗前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齐铁嘴溜达着过来瞥了一眼就又溜达着回到沙发上坐着，一边啃着兆和塞过来的豆沙包，一边对张启山说道，“佛爷回来坐着吧，人都走远了。”
“总是会回来的，才刚出去就这么惦念着。”齐铁嘴三俩下吃完了豆沙包，拍了拍手又喝口水道，“不过，像兆佳小姐这样又聪明又漂亮的姑娘，换了谁还不如珠如宝地疼着，佛爷，我劝你早晚娶回来吧，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齐铁嘴说完刚想伸个懒腰，就被从天而降的一本书拍在了沙发上。齐铁嘴一把掀开书就想气势汹汹地瞪过去，就看见张启山比他还有气势看过来，锐利的眼神如刀似剑，齐铁嘴反手把书又盖回去，歪在沙发上装死。
齐铁嘴用书挡着眼睛，暗自祈祷张启山能放他一马，就听到张启山冷冷的道，“再说一遍。”
“啊？”齐铁嘴翻身坐起。
“再说一遍。”张启山隐隐感觉抓住了什么，这种感觉和在火车上那晚极其相似，但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齐铁嘴心道，什么毛病啊，非得让人再说一遍，你让我说我还不说呢。齐铁嘴刚想硬气一把，可一对上张启山的目光，瞬间就怂了。嘀嘀咕咕着，“不知道好话不说第二遍吗。”但还是老老实实道，“兆佳姑娘总是会回来的，不用老是记挂着。”
“不是这一句，下一句。”张启山皱紧了眉头。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刚说完，一本书又拍在了头上，齐铁嘴这下是真想发火了，神经病啊，谁还一直想着自己说的什么话。齐铁嘴揉揉额头，不对就不对呗，干嘛打人啊，好疼啊。但眼看着第三本书又要飞过来，齐铁嘴闭上眼如临大敌般闭上眼一口气儿说完，“兆佳小姐又聪明又漂亮搁谁家里都如珠如宝地疼着我劝佛爷早点把兆佳小姐娶回来。”
第三本书呼啸着从齐铁嘴头上飞过，被刚进门的副官接在了手里。
“副官，你家佛爷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齐铁嘴招呼着刚进门的张副官对他小声说着，被后者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
张启山不理会他二人闹些什么，沉思了一会儿向副官问道，“前几日让你查的东西也该查到了吧。”
张副官正是为这事而来，一听到问话，马上立正应道，“根据北平传来的消息，兆佳兆和两位小姐祖上是清时的古董商，清末的时候遭逢战乱家族才渐渐没落，后来去了远离纷争的一个地方生活，到了两位小姐这一辈，家中再无长辈，这才变卖了家产，不知去了什么地方，一年前才又在北平出现。”张副官递过刚刚收到的资料才又接着道，“我派人去查两位小姐生活过的地方，不过前些年那里就已经没有人居住了，只听再远一些地方的老人说从前是有个迁过去的家族，但许多年过去，没有人知道那家里后来的事了。”
张启山接过文件翻了翻，两姐妹的资料一应俱全，确实和副官说的一样。只是这些资料看似有迹可循，到最后却查无可查。
张启山皱着眉头站在窗前，刚刚齐铁嘴的一番话让他终于想起了一些事情：打从第一面起，他就觉得兆佳既漂亮又聪明。过人的美貌外加过人的智慧，张启山甚至阴暗地想过，只要她想，没有那个男人能抵挡得住她的魅力，就像老八所说，任谁都要如珠如宝地疼着。
张启山松开紧皱的眉头，心却一直在往下坠落：彭三鞭再怎么驰骋西北，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男人的本性他自然懂，彭三鞭又怎会忍心伤了她。
张启山垂下眼睑，彭三鞭不会伤她，那是谁伤了她？
答案……
显而易见。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章 红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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