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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其实很多年 ...

  •   其实很多年前,我就已经不记得琅轩的样子,自从离开了孤儿院,就再也记不住他的模样。隐约能够想起与他有关的东西,大概就剩下了他送我的那一枚铂金戒指,闪亮亮的,挂在胸前,微微冰凉。

      2015年,再一次扔掉手中的书,想着刚刚吃完的零嘴,舔舔嘴角,发现夜已微凉。小夏还没回来,估计正抢着上官瑜的麦,在ktv包房里撒泼。G市的夜晚,风总是太凉。将小夏的大毛浇上水,顺便撒上花肥,那圆滚滚的绯花玉仙人球,晶亮亮的闪着水光。

      “落落姐,我今晚不回去了!”

      小夏依旧是那一副永远长不大的样子,打了电话过来,估计又是一身的酒气。赶紧趁着她还没八卦之前,循循善诱,让她挂上电话,否则就要倾听她与她家郎君的至死不渝的爱情故事。从她四岁强吻人家讲到小学强吻,中学甚至大学一直强吻人家的故事。

      说不羡慕,那是骗人的,只是向来都是郎有情妾有意,才能如她们一般,守着个青梅竹马,还怕世界不知道,非得十八岁就订了婚。

      琅轩,不知道如今怎样了。

      我叫离落,离别的离,坠落的落。阿妈曾多次想给我改名,但都被我给推掉了。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坚持了。

      “阿落,以后,如果有人来领养我们,除非是跟我们同一个姓氏的,否则我们不跟他们走!”

      “嗯,我听琅轩你的!”

      “那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们为什吗要这样做吗?”

      “为什么?”

      “笨蛋,同一个姓氏,五百年前就是一家。所以呀,我们两个加起来就有一千年,一千年,白蛇娘娘和许仙才相遇。我和阿落也要相遇,所以呀.....”

      “所以什么呢?”

      “所以以后阿落一定要成为我的白娘子!”

      ......

      2015年,七夕当天,我二十三岁。琅轩还是没有消息,仿佛从人间消失了一样。他是如此固执的的一个孩子,带着他天生的骄傲,向孤儿院里的所有孩子,宣布我是他的白娘子。然而,我已经长成了大人的模样,甚至连他亲手挂在我脖子上的铂金戒指,都已经微微褪了色,他依然没有出现。

      我曾央求阿妈去帮我找找他的消息,但是,最终音讯全无。

      琅轩,我的男孩,多傻,这世界上,除了傻傻的我,哪有人那么容易就跟你同一个姓氏。

      我叫离落,名字是琅轩给我取的,那时,孤儿院巨大的凤凰树正艳烈如火。那时,他牵着我,仰望夕阳下金碧辉煌的火树,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哀伤。

      “丫头,你说,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有自己的家,然后也种上这样一颗大大的凤凰树?”

      “可是,琅轩哥哥,你不是说要带我来找名字吗?”

      “傻丫头,已经找到了,就叫离落,琅氏离落!”我顺着他的眼角,看到夕阳下不断坠落的凤凰树树叶,像是漫天而下温暖的火焰碎屑。

      “那我是叫离落,还是叫琅氏离落呐,或者叫琅氏?”

      他涨红了脸,“都......都叫......”

      阿妈过世后,房子一直都是我在住着。十三年,院子里,那一颗从孤儿院带来的凤凰树幼苗已经很高了,只是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闲着无聊独自对着它发牢骚。

      空荡荡的院落,除了会过来蹭吃蹭睡的小夏,没有几个人会来找我。小夏的房子,更是一丝人气也没有。她父母带着弟弟去了澳洲,这孩子倔,自己留了下来,同我这个名义上的表姐一起撒泼。

      其实我经常做梦,梦见琅轩的样子,梦见他为了我跟溜进孤儿院觅食的野狗厮打成一团,梦见他为我输血时微笑而苍白的脸颊。但是,忽然之间,梦就变得朦胧而混沌,像是看不见的手,将我们之间的灵犀剪断了。醒来之后,常常是莫名其妙的失落,不知今夕,他是何模样。

      小夏的婚礼,如期而至。新郎依旧是她的青梅竹马,集才华和英气于一身的上官瑜。我是伴娘,匆匆抹掉小夏唇角的巧克力碎屑,掸了掸她婚纱上的零食碎末。

      虽然身为伴娘,临上了婚车还往包包里扔零食是我不对。但身为孕期三个月的新娘小夏居然还有这么好的胃口,着实令人匪夷所思。不得不说,阿妈的宠溺,让我有了以零食做早餐的恶习。显而易见,凌夏大小姐,从来就不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因为我的锅和碗都是为她准备的,她只吃我的,看我的锅碗瓢盆,并且乐此不疲,恬不知耻和填不饱。

      向来都是她舔着脸来我家翻开冰箱,翻开橱柜,翻开我藏内衣和零食的衣柜。咳咳,其实把内衣和零食放在一起,根本不是我的初衷,但是经常有饿女扑食,咳咳......

      “表姐,你说我都结婚了,你怎么还不找男朋友,你都二十三了!嗝!”凌夏显然在哪儿都管不住她的嘴,竟然还打嗝。我想,要不是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加上我不一定能够打得过这一整个车队的人,或许我就真的该打她屁股了。但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居然敢暴露我的年龄,这简直不能忍。

      “你说你,都结婚的人了,怎么也不叫上官瑜多努力点儿,总是让人家吃荷包蛋也不好不是,会营养不良,甚至饿着孩子!”我斜眼瞅了瞅她,挺了挺胸。“还从小玩到大呢!”我咬了咬“小”和“大”两个字音。

      “离落,你再说老娘胸小,信不信我今天就给你安排个相亲节目!”

      副驾上的上官瑜憋着笑,扑哧一声又赶紧把头低了下去。小夏恨恨的踢了一脚副驾座椅,心疼得开车的秋铭直嚷嚷。

      “凌夏,我的姑奶奶,我这车子,可是用来撑场面的,你要是给我踢破了,我今天要是送帅哥回家不成功,我找谁脱单去!”秋铭一直垂涎她家远房隔了不知道几代的表哥的美色,而且每每有事请人出来,都要把人家送回去。听说小夏要结婚,她特意从自己的私房钱里掏出了十分之一,加上父母赞助的剩下的十分之九,终于成功的买了辆不错的车,一直嚷嚷着要去勾搭帅哥。事实上,在秋铭这个家伙的眼里,帅哥的定义,就只能是她家的远房表哥。

      “得了吧,秋铭你还跟我藏着掖着,你那跟你隔了多少代七大姑八大姨的远亲大表哥已经在路上了,你还在乎这车,只怕到时候,又要叫我落落姐给你开回去了吧!”

      “嘿嘿!”秋铭一阵憨笑,回过头给了小夏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小夏心领神会,冲她点点头,一副老娘也是过来人,我懂的表情。

      车子停在大教堂的时候,我还没吃完最后一包巧克力饼干,但是小夏已经被他们一伙拥进去排练去了。我想,结个婚,都要彩排,这果然说明小夏说结婚是个体力活的重要性。当然,到底怎么个体力活,这个我不清楚,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很累很累就是了。

      小夏说让我在这里等秋铭她远亲大表哥,顺道将伴郎礼服交给他。我想,小夏和秋铭对于这个伴郎的姿色可真是够自信的,既不用把人家叫来化妆,也不需要请人家过来吃饭,更不用专车接送,这着实是个不用让人操心的好小伙。

      其实,身为小夏眼中二十三岁的大龄女青年,高跟鞋在我看来并不是那么令人痛苦。真正苦的是,勒在胸前的白布。想我堂堂大好共和国女青年,红旗下生长,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居然要接受小夏和秋铭的无理要求,简直让人气得可以吃下一盘酱肘子,盘烤鸭,一盘糖醋鱼......

      早上,某夏:“落落,你先别忙着吃巧克力饼干了,给我留着点,快去刷牙,俺跟你商量个事儿!”

      我:“俺?你每次自称‘俺’的时候,准没好事,不商量!”

      “落落,落落姐,落落表姐,就商量一下下!”她舔着脸,跟小狗似得泪眼朦胧的望着我。

      “没得商量!”

      “一瓶法国玫瑰精油?”

      ......

      “外加深海胶原蛋白面膜?”

      “还有呢??”我满含期待的看着她,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她咬咬牙:“一只限量版口红,这是上次旅游带回来的,你要知道,关税可是很高的!”

      “外加一盒子点心”,我指了指刚刚吃完的饼干盒子,拿着盖子咣当咣当的敲了几声。

      “成交,我马上打电话叫我们家小鱼儿准备,不过点心得要两盒,不然我吃什么!”

      我:“.......”果然人算不如天算,亲爱的,下次逛街,就由你来负责杀价啦。

      我想,这世间果然有封建遗漏的毒瘤。当小夏和秋铭掏出白色的长布条的时候,我后悔了。这都什么世道,当个伴娘,居然因为罩杯比新娘大而要被缠胸。

      将近半个小时的折腾,秋铭和小夏满意的看着我,有意无意的昂首挺着胸。你们这是残害黄花闺蜜好吗,你们这样要遭到鄙视的好吗,你们真的不要在炫耀了好吗,跟一个被缠了胸的大好女青年比罩杯,你们的节操呢?

      “夏啊,铭啊,你们这样虐待你们最爱的黄花闺蜜,节操何在!”我悲愤。

      “哦,我把那玩意儿,交给我家上官瑜保管了!”小夏挑了挑眉,我感觉到了她满满的恶意。

      “亲爱的,我对不起你,我也把我的交给慕容秋了!”秋铭一脸娇羞的模样。

      “你们要不要把奸/情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处女就没有人权吗!”悲愤欲绝不解释。

      “事实上,别人会有,但是,亲爱的,你不能有人权,否则嫁不出去!”小夏一板一眼的说道。

      “嗯,对的,亲爱的,你还是把人权吃了比较好!”秋铭艰难的将口中的零食咽下去,怎么不噎死你个小妖精。

      “亲爱的,你说,咱两穿的鞋子尺寸都一样,你是不是应该缠个足什么的!”我一脸期待的看着小夏缀了水晶的高跟鞋,想着是不是把她那双正翘着二郎腿退的脚给她缠成三寸金莲。

      “不用,不用,我们家上官瑜就喜欢我这双玉足!”她不要脸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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