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桎梏》ran苹果

16、第 16 章

　　事实上，王复还未到范家就觉得有些不妥了，但关心则乱，他又急得很，哪里有时间细想。到了范家门口，突然直觉不对，留了些人下来，又折返回去。

　　然而这一耽搁，再回来时，一切才真正晚了。

　　王建国没几天就过来了，范月华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他们一家三口团聚了，弄的华重也有些高兴。

　　华重这两日重获自由，却还是折磨的。吗啡的用量他不得不考虑，走的时候倒是从房间里搜刮了许多，可是就凭他的用量，还能过几天呢？范月华他们一直是不知道他是个瘾君子，到时候瘾犯了他们又还能关照自己多久？

　　这些烦了他许久的疑虑一下子被这小团聚冲淡了些，他索性不去想这些，摸着台阶爬到楼下去咯。

　　这房子虽然是破，倒是依山傍水的，下头就有一棵大树，冬末春初的，抽了几个小芽，华重看这枝干大，春天时候下边定就一大块荫凉。旁边拳头大的小溪，刷刷的流。

　　他从现在还干枯的树上折了个粗杆儿，削的光滑，作拐杖用。这可比以往的拐杖寒酸多了，他原来那个，是王复给他从国外定来的，钢铁铸的上边还有个鹰头，眼上的玻璃还是不同的色儿的，那叫一个贵气！

　　可多番周折后，他倒还是看现在的粗杆儿顺眼些。

　　王建国下来时候，就看见华重躺在树下睡着了。他声音不响，叫了好久才把华重从周公那儿找回来。

　　“二哥，吃饭了。”

　　“好，我起来了。”小夫妻都改了称谓，二哥也确实方便。王建国从来与他没什么交流，每每总是低着头不说话，他也从来没留意过王建国。

　　范月华烧了一桌子菜，都是农家的腊香味，勾人得很。三人围围坐，白气糊了窗户，没等坐稳就动筷了。

　　王建国从外头弄了点酒来，给他倒上了。他喝的有些醉了，提前回了房。

　　到半夜模模糊糊醒来，喉咙痉挛，他爬到床沿边上干呕了几下，感觉有些不对，浑身的冷汗，他房间里烛火从不灭，昏昏暗暗的，华重用手撑着身体努力坐起来，到一半却突然软了下来，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

　　是，瘾犯了。华重想起今日喝的忘了度，把打针的时间都忘了。他从没告诉过范月华这事儿，在房间里也把东西藏得好，就放在对沿儿床下的横杠上面，现在去碰实在是不方便。

　　可他有不可能教别人来帮他，只得用了全身的力气，慢慢向床对边移。这瘾来了，浑身就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华二爷爬的眼都快黑了，还得强忍着身体的痛苦不叫出声。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打不了吗啡，就一定会死在这儿了。口涎不住地流，他死命咬住嘴巴，还是有些低哑的声音漏了出去，嘴唇被咬的鲜血淋漓。口涎与其混在一起，随着身体缓慢移动，一滴接着一滴的流下来。

　　以前一犯瘾，还没等自己动手，王复早就把东西打进去了。现在这漫长痛苦的过程，他何曾体验过。

　　不过一次他都熬不过，等到用完了吗啡，他又该如何他早年在Z市银行有笔存款，本来打算熬过了这些天，到了Z市，就可以接着买吗啡。可是这些天王复的人还在康市找他，也不知道要过多久，即使减少用量，也必定熬不过。

　　他现在如同将死的尸体，丑陋不堪的模样怎么可以公诸于世？难道没有了王复，他就真的烂泥一滩？可笑自己将信任都予他，到头来竟没几个人能帮他？

　　他无力中咕咚跌下床，破旧的房子不堪重负发出呻吟，他头被撞得生痛。不知道这一下会不会把范月华他们弄醒？华重脑子被这么一撞之后愈加不清楚起来。他现在是要拿什么？下一步要干什么？他现在又是在哪里？是在华宅吗？

　　紧贴着积满尘土的地板似乎有沉重的脚步传来，四面褪去陈旧，他抬头望见王复怒气沉沉的走过来，手上还拿着那条浸满寒气的皮带。

　　他恐惧的睁大眼睛，王复如恶鬼一样怒骂：“你这个贱人！”，手中皮鞭毫不留情的划过空气，狠狠地抽在他身上。华重手捂着头，蜷缩在地上，不住地求饶。

　　“啊！别打了！呜……求你别打了！好痛……”

　　皮鞭毫不留情，反而兴奋起来，变本加厉的落下。无论华重怎么哭号都不停下。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停下，停下！我不要这样，我不要！凭什么我要遭遇这些，难道是因为我残废了所以才要这样对我吗？王复！！

　　我当初为什么要把你捡回来，就让你死在那里不是很好！喜欢我？我可是很恶心你!

　　杂种！喜欢我？那你就去死啊！

　　第二天再醒来的时候华重发现自己已经在床上了，范月华拿着毛巾进来，看他醒了，给他擦了脸，紧张问他：“二爷，到底怎么了？昨天晚上我们都被你的惨叫声吓醒了！建国哥弄开了你的门就看见你倒在地上，还一直在尖叫！”

　　华重没力气的摇摇头：“没事情。”

　　王建国在外头叫了一声，范月华：“二哥，你先歇着吧，等会儿我再来！”

　　华重摆摆手，让她去，扭过头不说话了。他现在明白起来，自己是怎么样的人。原来的自己何曾这样过，这一番过后，自己也被软化。过惯了被动的日子，也变得渴望安生起来了吗？难道自己是这样的吗？去Z市就是自己的追求吗？受了这么多屈辱，还要不做声？如果还让王复这样舒坦下去，他就是白活了！！！

　　待他逃出去后，他绝对绝对会让王复这个小崽子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