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情疑云》黛眉绛唇

2、回家

　　第二章 回家

　　再次回到别墅里，已经有种物是人非的苍凉。

　　“嫂子，您慢点儿！”保姆小红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过来扶我。

　　吕巍说：“你一会儿去菜场转转，买鸽子回来煲汤，阿胶和人参也买一些。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我们家杜芸快点恢复起来。”

　　他说最后两句的时候，声音提高了八度，眼神里透露着一丝谄媚，又下意识地直了直背，唯恐失了大丈夫的尊严和面子。

　　吕巍扶我躺下，关上房门，说：“杜芸，你好好休养，这次车祸的事情你别操心，交给我去处理。”

　　我直直地盯着他，问：“你打算怎么处理？郁晴是全速冲过来撞我的，她是打定主意要我的命。”

　　吕巍瞪大眼睛说：“你知道是郁晴？”

　　我说：“你的老相好，我一眼就认出了。何况，新闻里铺天盖地都是小三撞原配，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吕巍缓缓地说：“我也没想到她竟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情来。”

　　我问：“大巍，我不明白，她怎么会知道我的行程？我以前从来不去宜家，那天特别想吃冰镇小龙虾才开车去买。”

　　吕巍迟疑了一秒，说：“我也不清楚，郁晴这个人啊，心机太深。”

　　我说：“心机深你还那么喜欢她？为了她想跟我离婚，难道你就不怕哪天你们真的在一起，她为了遗产把你撞死吗？”

　　吕巍摇摇头，说：“不会，我会跟她签好婚前协议的，撞死了我她一分钱也休想拿到！”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你瞎想什么？她居然敢开车撞你，害得我们吕家断子绝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手机响了，吕巍接通了电话：“在家……这样啊，能不能明天呢？……哦，好，好，辛苦你们跑一趟。”

　　挂了电话，吕巍说：“公安局的人还有一些细节要询问你，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今天有重要客户，还要赶到公司开会，你一个人应付没问题吧？”

　　不等我开口，吕巍接着说：“话不要乱说，如果你拿不准该不该说，就推说记不起来了，知道吗？”

　　他还是习惯性的命令口吻，不容置疑，不容商榷。

　　吕巍走后，我闭上眼睛，试图休息一会儿，但是那天护士说的话却在耳边挥之不去：“可能是你老公问保姆你的行程了，不然郁晴怎么可能知道？要不我帮你报警吧……”

　　我朝客厅的方向喊道：“小红！”

　　小红快步走过来。

　　我问：“出车祸那天，我去宜家买东西，只跟你一个人说了，你有没有把我的行程告诉别人？”

　　小红说：“没有，我咋会告诉别人撒？”

　　我追问：“大巍问过你吗？”

　　小红支支吾吾地说：“那个……不记得了。”

　　小红到底年轻，说话方式太容易看出破绽。

　　她喜欢我的珍珠项链，有时候会趁我不在偷偷试戴。但她不知道，我有强迫症，每一条珍珠项链都按固定的顺序排好。当我问她，有挪动过我的珍珠项链吗？她支支吾吾地说，那个……不记得了。

　　她年纪小，偶尔贪嘴，我从国外带回来的一些鱼子酱，交给小红收好。当我问她，怎么少了一罐？她支支吾吾地说，那个……不记得了。

　　凡是她不敢承认的事实，都会做出这样的回答。

　　正在这时，语音对讲系统响了。

　　小红说：“嫂子，我去开门。”

　　我点头道：“估计是公安局的人，他们刚才联系过大巍今天要上门的。”我吃力地坐起身，拿起床边的一条斜纹绸的蚕丝披肩罩在身上。

　　门开了，一个熟悉的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阿芸！”

　　我欣喜而笑：“苏怡！你这家伙，怎么不好好上班？”

　　苏怡笑道：“你还说呢！你都遭遇这么大的劫数了，我哪还有心思上班？”

　　我让出床边的位置，拍了拍，说：“来来来坐这儿，陪我聊聊天。”

　　“你躺下来吧，舒服一点，不然伤口会疼。”苏怡扶着我躺好，掖了掖被子，也不坐，慢慢地蹲了下去，贴在床边，握住我的手。她轻轻抚摸我脸上初愈的伤口，那是车窗玻璃划破的裂口。她就那样一句话不说，静静地看着我，眼角沁出了泪。

　　我嗔她：“我还没哭呢，你哭啥！伤在我身上，疼在你心里？”

　　苏怡斜睨我道：“去你的！我才不心疼，早就劝你不要嫁给吕巍，你自己选的路，我有什么好难过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说：“哎哟喂，我妈都没这么烦，苏奶奶！”

　　苏怡说：“呸！我要真是你奶奶，当初你死活要嫁给吕巍，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我四仰八叉地躺着，破罐子破摔道：“反正我孩子也没了，子宫也没了了，正好你再打断我的腿，什么都没了，一了百了多好！”

　　苏怡叹了口气，帮我捋了捋额前的乱发，说：“你还有我。”

　　小红端了茶水进来，毕恭毕敬地递给苏怡：“苏总喝茶！”

　　苏怡接过茶水，说：“别老喊我苏总，你还是喊我名字吧！”

　　小红说：“你读书厉害，工作也厉害，是女强人！要是不让我喊你苏总，我只好喊苏先生了，俺们乡下都管你这样的叫先生。”

　　苏怡说：“别介！前段时间，杨绛女士仙游，朋友圈里都点蜡烛喊杨绛先生，我就觉得别扭——随便一个抠脚大汉都能被称为先生，而女人做出了很大的成就，在文学上有很高的造诣才有资格被尊称为先生，这本身就是一种性别歧视。”

　　我说：“还有女汉子也是，女人独立能干就要被称为汉子。”

　　苏怡说：“对，国外就不叫女汉子，都叫铁娘子。”

　　小红出去之后，苏怡问我：“公安局那边你联系过了吗？”

　　我说：“吕巍让我别插手，他负责处理。”

　　苏怡哼了一声，欲言又止。

　　我说：“对了，跟你商量件事，一会儿警察要来询问案情细节，有件事我不知道能不能说……”

　　苏怡问：“什么事？”

　　我说：“那天，郁晴是在宜家停车场撞我，但是你知道的，我几乎从来不去宜家。”

　　苏怡略一思忖，说：“谁知道你去宜家，谁就是内鬼。”

　　我说：“可是，吕巍让我不要乱说话，而且，这也只是怀疑，并不是铁板钉钉的证据。”

　　苏怡从包里拿出一份影印文件，递给我说：“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份材料拿给你。”

　　我接过来，是一份保单的首页，顺着苏怡手指的地方，赫然白底黑字地写着被保险人是我，受益人是吕巍！

　　“这是？！”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怡点了点头，说：“当知道是郁晴开车撞你，我就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你刚怀孕的时候我来看你，听到吕巍打电话提到保险的事情，我把两件事串起来联想，细思极恐。所以，我联系了保险公司的熟人，请她帮我拍下了保单的首页。”

　　我拿着保单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血液倒流，周身冰冷。

　　对讲系统响了起来，小红跑来告诉我，是公安局的警察上门了。

　　（未完待续）文/ 黛眉绛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