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贈禮》汉川草芦

2、第二章

　　初見

　　我的故事就是從一段經歷開始講起，當時我十歲，正在海邊小城裡的學校念書。回憶中，昔日的種種氣味迎面襲來，悲傷憤怒的苦楚，令我內心激動；我心中兩個世界，就在那兒交錯，各自運行，一如光明與黑暗。這兩個世界我徬徨糾結著我，妳就是幫我脫離苦難的燈塔。
　　「甄平不可以離開。」老師的聲音突然有如一道閃電打進我的意識中，但我一直一直跑，老師的聲音愈來愈不清晰，並且微弱地在空氣中飄散。
　　我清醒時已經是海邊的岩石上。我高聲地嘶吼，那條無形的血緣，名稱上的父親，帶給我心愛的母親無盡的傷痛與絕望。也讓我的童年淡淡的憂鬱不快樂。糟蹋自己的事業，糟蹋自己的妻子，不就是糟蹋自己通往幸福的路？為什麼你選擇死亡而不是贖罪弭補。，
　　我哭吼著，身體搖搖欲墜要跌落深深孤獨的海中。一雙手緊緊的抱住了我。我無力地跌躺在妳的身體旁，卻輕輕地撫著我的頭髮和背。許久許久。我才睜大眼睛看著妳，容貌纖細留著一頭短髮穿著被海水浸透的白衣裙、和妳帶來的畫冊、散落的素描筆。
　　「你醒了。阿，這裡很危險」妳的聲音非常輕柔，卻一字一自重如千斤敲在我的心頭。妳想化解尷尬，因為妳看出我的不安和恐懼。
　　「要不要喝點水？」妳輕柔的聲音說道。
　　「嗯。請給我，謝謝。」
　　「那是什麼？」我問道。
　　妳微笑說：「你一見它們定會對它們感興趣。」
　　我點頭地說：「我可以看看嗎？」
　　妳也微笑點頭娓娓道來繼續地說著：「那是聖馬迪拉莫海邊的漁船、星夜、向日葵、有烏鴉的麥田、草帽與菸斗的靜物畫、自畫像、鳶尾花等等。」我看著那銅色的海灘，看那紅的船，那藍的桅。我看得又久又用心。從此再也忘不掉那些畫冊上的影像。妳為我開啟日後人生藝術之路。
　　從我們相遇的那一刻開始，妳就成為我心裡永恆的素材，寄托的夢想，一個脫離了現實隻存在夢幻之中的女子。當時的我是十歲，我覺得特別難以忘懷。妳是來自生命泉源的朝氣。
　　日後我才明白，梵谷在聖馬迪拉莫海邊的漁船畫作中，看到美麗希望與彩色未來。這也是我在妳身上所學習到的。我無法遇見妳時，去了一趟聖馬迪拉莫海邊。那有一座建造地像船般的大教堂；另外那裡房屋的茅草屋頂設計及船隊也都是吸引許多人來到這處旅遊聖地的原因。不過，對於我來說，就是那裡的海洋及色彩鮮豔的漁船。那充滿明亮色彩與情感的風景畫是我對生命的最高崇敬和對妳無限思念時的寄託之地。

　　晨曦充滿希望，天空可以看到海鷗翱翔。浪濤悄悄輕拍沙灘，彷彿預告一天的開始。停泊在海邊的漁船色彩豐富，讓人感受洋溢的生命力及風帆滿載而歸的歡樂景象。
　　「我們一起走段路好嗎？」妳友善地問。
　　我的腦海浮出十歲時妳的耳語。
　　妳陪著我慢慢地回到學校。我們繼續走著，下意識的我感到不知所措，不安恐懼襲捲而來。因為我第一次逃學。
　　我點頭地說:「嗯，好。」
　　「嗯，我陪你一起上你們的課。」解救我脫離尷尬不安這份心情，隨之展開的新生命，更是影響至今。
　　老師反覆講述時，我頻頻望向妳，妳的臉特別吸引我，我才仔細觀察妳那聰明、開朗、白皙玫瑰色的臉頰、紅潤的嘴唇及柔軟的雙手。
　　教室的講台上，老師說：「今天來了一位轉學生，她名字叫李晤。」同學們有些偷偷的晤嘴笑、舉手發問說道：「是禮物嗎？」才說完台下調皮的同學們哈哈大笑。老師讓妳坐在我身旁。
　　妳輕柔的問著我的名字說：「我剛剛沒問你，可以告訴我好嗎？」。我卻低頭不語。旁人卻喊道，他叫贈品拉，禮物配贈品。同學哄堂大笑。
　　日後的相處發現妳美麗善良可愛,思想獨特,知識淵博,幽默大方,多才多藝。妳曾旅美留英，深得東西方藝術之真諦，英文水平極佳。妳兼具中西之美，既秉有大家閨秀的風度，又具備中國傳統女性所缺乏的獨立精神和現代氣質。有著極大的人格魅力。妳確實是一位傾倒眾生的佳人。
　　我卻為黑暗世界的那個我，閃躲著妳，成為鬼魂般打擾我的內心的矛盾衝突，種下了四季用來等你的別離之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