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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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七婶跟着齐铁嘴走出房间，治病什么的还是交给专人就好，其他人就不妨碍了。
齐铁嘴从第五个茶罐中取出毛尖，站在一旁盯着壶中的水，寻着时间将水倒入装好茶的茶壶。
厨房里，一人刷碗，一人煮茶。
不论看过多少次齐铁嘴泡茶的样子，第一时间闻到茶香，即使是不通茶识的杨七婶也分辨得出茶味浓淡,是否好茶。心里想着，也不觉问出：
“七婶怎么泡不出这样的茶。”
“就像我也做不出七婶那般好吃的饭菜。”
杨七婶脸上闪过满意的神色，又强压着欢喜的样子被齐铁嘴看到，七婶这辈子顺风顺水，又遇到愿意宠着她一辈子的陆伯，即使有生不了孩子的遗憾，两人也开开心心过了这么多年。跟着自己来到长沙，被两人当着亲儿子养着的齐八爷生不起半分有娘生没娘养的愤懑。
“呦，闻起来不错。”
“这么快！”
李万封挤进厨房，看到两人疑惑得眼神，好心解释：“副官腿上的枪伤没什么大问题，养一段日子就好……”看到齐铁嘴盖上壶盖，李万封轻车熟路的拿出盘子，装上果脯，向园中的石桌走去，“走走走，边喝边说。”
齐铁嘴拿着茶碗，提着茶水为两人各添一杯茶。
“至于张副官再墓中沾上的东西，胳膊上长出的毛，我让绿茗试试手。”李万封拈起一颗果脯扔进嘴里，满意地咂着嘴，“绿茗这丫头不错。”继而得意地拈着胡子，“我这也算后继有人了。”
“能让你传授医术的人能差了？”李万封挑人的眼光齐铁嘴觉得还是上上等的。
“八爷，师父，已经处理好了。”绿茗从张副官的房中出来，来到两人面前向两人福身。
这样的身姿，平常人家是教养不出来的。李万封总说齐铁嘴运气好，这不，一不小心救到了哪家落魄的大小姐，然后才子佳人，以身相许，你情我愿什么的，这世道难得的美事。哎！年轻真好。
“在这儿就别见外，绿茗丫头快坐下。”
看到齐铁嘴并没介意，绿茗才小心坐下，微微挺直腰，听得骨头声音，看得出处理副官胳膊上的东西并不容易。齐铁嘴拿起身旁的茶壶为绿茗倒杯茶，李万封将手下的果脯盘子也向绿茗推了推。
绿茗双手握着茶碗，耐心的等着茶水凉些，听着一旁的师父絮絮叨叨，齐八爷不时的附和与意见，刚刚安定的家中有父亲安好侄女活泼，自己开始有一技傍身，衣食无忧不过如此。前一刻居所不定，三餐难食，父亲年迈，绵锦病魔压身，难以支撑下一次的逃难；这一刻的情景让人不敢相信。这算苍天有眼吗？不是，谢谢八爷。
听着李万封不停提到的齐八爷，初来长沙的绿茗只当是当地的某位大老爷。待见到前来看望的齐八爷，浅蓝长衫，不见书生酸腐，悠悠走到绵锦的床前，绿茗觉得这样的人世上再难找出，直至父亲再次感激跪下才将出神的绿茗唤回，急忙随着父亲一同跪下。
看到齐铁嘴眼中的不适，绿茗想是否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却瞧见李万封大夫在一旁捋着胡子好笑的样子。是了，李大夫说齐八爷是个不喜欢受人跪谢的人，说是受不起，折寿，不好。
绿茗满怀感激地喝下安定下来的第一杯好茶。从此后，张绿茗的心安定下来，外面的世界再乱，再也不动分毫。
“哎呀，绿茗丫头你再不说，这茶都喝完了。”绿茗频频抬头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李万封看得着急。
听到李万封的话，绿茗鼓足气向恩人开口：“八爷，绵锦和我做了一些糖油粑粑，希望您能收下。”
“真的吗，太谢谢了。”
不，绿茗应该谢谢八爷。
听齐铁嘴许下了再次点心不会少，请喝茶的承诺，李万封心满意足的带着绿茗回去。
“八爷，七婶要准备午饭，你把粥给小山送去。”
“来了。”
房内的张副官看着墨绿色的人越来越近，那人又说：“副官看起来胳膊不太方便。”边说边舀出一勺粥，放在碗边待粥稍凉，然后自然地送向张副官，张远山自觉得张开嘴，温热暖胃。
在张副官为数不多的受伤经历中，并非没有人喂饭的事，但没有哪一次是这样心甘情愿，让人来不及细想其中深意。
一喂一吃，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往，齐铁嘴喂得兴起时，粥已见底。要不以后养条小狗，还能随时揉揉头。
“谢谢八爷。”
“你真是我见过最客气的人。”说罢，扶正渐渐下移的张副官。感受到张副官一双眼都在自己身上，张嘴又是“麻烦八爷。”从没见过这样将自己视作麻烦的人，见不得别人为他半点兴师动众，是张启山奴役的太严重了吗？这当兵的体温都比常人高不少，齐铁嘴觉得自己周身温度都高了许多。
齐铁嘴转身欲走，闻到房间中淡淡的血腥气，走至床前打开窗子，刚好可以看见园中的皂荚树，撞上张远山欢欣更深的眼神，“我去放碗。”
两个不知深浅的人。
齐铁嘴遇见突发的事情总是不知所措，那些人之常情到了齐桓身上却找不到丝毫，处世行商可向他人学得，更比他人精明几分。可没人教他，若是母亲去世，该以怎样的面目见她，为她的离开悲伤，还是为她对父亲求而不得的解脱而祝福。
自诩总是为自己的齐八爷，一次次实验着，想从其他人身上找到想找的答案，却一次次落荒而逃。
真诚的人，最可怕。
“八爷，七婶说那边的书我可以看，你可以帮我拿一本吗？”逃兵可不好，享受了这半天的照顾，心安理得说不上，但是如果齐八爷如果这样一直在眼前，张副官愿意不见外一点，虽然有丁点可以忽略的不好意思。
递给张副官一本杂记，齐铁嘴又自己拿了本书坐在张副官不远处，他可还记得李万封的叮嘱，如果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不复发副官才算真正好了。
日头西斜，给房中两人罩上一片温和的光，不时翻书的声音尽数被张副官收进心里，悄悄漏进齐八爷心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话
